高橋泠渊神色波澜不惊的与此物老狐狸对视了许久,好一会之后才淡淡的勾勾唇角,笑言:「自然不生气。」
「我说了,只要不死,您怎样都行。」
蒋长明语气这才微微变了变,「那就好。」
「现在,能让我见见她了?」高橋泠渊略略扬眉问。
洋房二楼走廊尽头的室内,高橋泠渊推开门,一眼就注意到缩在角落的林曦。
蒋长明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人请的动作:「自然可以。」
她脸色煞白,嘴唇紫青,嘴角还漾着血渍,林曦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深绿色连衣裙,只因冷,她两手环抱住了自己,衣领处已经完全湿掉了,门打开之时,顺便带进来了一道冷风,她不经意的颤栗了一下。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显得此刻周围无比寂静空旷,林曦微微的睁开了双眸,她有夜盲,再加上方才的脑供血不足,眼前还都是金星星。
她只感觉这个人来到了她的面前,身子便条件反射的恐惧向一旁躲去,却被他一把桎梏住了手腕。
「啊——」她尖叫了一声,下一秒,高橋泠渊的手大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林曦拼尽全力的想要推开他,然而都无济于事。
高橋泠渊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林曦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就在林曦觉着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咽喉处的力气蓦然消失了。
林曦倒在地上,颤抖的喘着气。
「只不过这么点儿时间,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高橋泠渊轻嗤一声,玩弄着自己右手的手套,冰冷出声道:「你就这么点儿本事?真是让我灰心。」
林曦耳畔嗡嗡作响,她辨着这个人的声音,听他的话,总觉着若有所指,「你……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不依稀记得我了?」高橋泠渊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落寞,「还想和你说一声好久不见呢,顾小姐。」
他着重的强调了对她的称呼。
林曦抬头,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此物人的样子,体力却再也支持不住,陷入了黑暗。
——
深夜,在高橋泠渊离开后不久,两个手持一对斧头的人走进了关着林曦的房间。
不久之后,一道凄厉的女子哀嚎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车内,蒋长明看小司机听到林曦的惨叫后,身体明显颤栗了一下,便冷笑出声道:「你作何说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头一次见这种事,更何况咱们见过的死人可比活人多,你还怕这女人的叫声啊?」
小司机勉强的笑了笑,摇摇头,说:「倒不是怕,只这大夜晚的,她这叫声,未免太瘆人了些。」
想起林曦的清丽面容,小司机舔了舔嘴角,「可惜了长得那么漂亮。」
「这就是秦景谦比你有出息的原因,他就冷酷无情多了。」蒋长明冷声出声道。
小司机连忙点头称是,「自己未婚妻的死活,都能够置之不理,谁能有他这心态。」
「明日一早,把东西给秦景谦送去。」蒋长明交代出声道。
「是。」
——
夜,很漫长。
与此这时,林公馆。
秦景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来情绪。
杯中的酒,他一口都没有喝。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换上西装,又沉默地去洗了把脸,将一夜未眠的憔悴洗掉。
东方渐渐泛出鱼肚白,秦景谦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窗前站了一夜。
下了楼,注意到管家刚好走进来,还奉给了他一个盒子。
「表少爷,刚刚一人人让我把此物交给您。」
秦景谦定定的望着此物盒子良久,问:「送盒子的人呢?」
「他把盒子给我之后就走了。」管家回答。
「知道了,你去忙吧。」秦景谦接过,淡淡的说道。
「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人人的手臂,皮肤的白嫩和殷红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瞬间弥漫了浓重的血腥味。
盒子并不轻巧,秦景谦眸色复杂的注视了许久,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打开了。
秦景谦瞳孔颤抖,心头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喉咙发紧,「啪——」的一声合上了盒子。
在盒子合上的电光火石间,秦景谦眼眸中的心疼变成了极为阴沉的神色,怒色满满,黑如点漆。
蒋长明,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前厅的电话响起。
本来此刻秦景谦的心情就很压抑,此刻电话尖利的铃声更是显得不合时宜。
秦景谦默默的接起,应声传来了蒋长明那心情愉悦的声线:「秦景谦,你总算是不装孙子了,作何样,送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吧?可还满意?」
「收到了。」
秦景谦语气淡然,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那个木盒,眸光凌厉阴冷。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说道:「你有何话,就直说吧。」
蒋长明也不卖关子了,威胁道:「东区的那片儿一贯是我的地盘,现在被你抢了去,我实在是不大顺心,你欠我女儿的,我在你未婚妻身上都讨赶了回来了,这样,你只要把东区的狼牙给我,我就把那小姑娘送回来如何?」
说到最后,他微微一笑,「我可不怕何鱼死网破,你若是不愿意,那也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你的小娇妻去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不对,可惜你连收尸的机会都不会有。」蒋长明笑容肆意,「我会,把她丢去喂后山的野狗。」
秦景谦换了一人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声线依旧是那样冷静:「说完了?」
蒋长明一顿,秦景谦此物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
「竟然想出用一人女人来威胁我,蒋叔,您这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吗?」秦景谦嘲讽的笑着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景谦略略扬眉,「狼牙嘛,你是别痴心妄想了。至于林曦,你随意,她的结局,就不需要向我报备什么了。」
「秦景谦,她可是你的人。你真的不救?」蒋长明又一次威胁,他不相信秦景谦的心会这么狠,总觉着他葫芦里面卖着何药。
「嗯。不救。」秦景谦语气依旧是没有一丝波澜,而后,他毫不迟疑的挂断了电话。
「秦景谦!」
隐隐的听到了蒋长明最后抓狂的声线,秦景谦攥紧了拳头,骨节吱吱作响,一拳砸在了茶几上,他制怒的闭上了眼睛,仰在沙发上。
和他的利益比起来,能够牺牲掉的本来就是林曦。
他一贯是这样觉得的。
可他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在说到最后时,他竟然迟疑了,若是再说下去,他怕他心软。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这一次,他竟是从未有过的愧疚。
林曦,他的确对不住她。
可是有些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林曦,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又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林姿寒从楼上跑了下来,她依旧是昨日的一身打扮,脸上的妆还花着,眼眶中涌着泪水。
「表哥不好了,姐姐一夜未归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景谦喉结动了动,淡淡的给了个反应:「何?」
「我原以为姐姐只因小顾少帅走了不开心,出去走了走,谁想到一夜都没回来,大门处的人也说自她头天出去就没再赶了回来,这可作何办啊!」林姿寒越说越激动,眼眶里泪水打转。
「什么再没赶了回来?!」
一道男声,林姿寒止住了哭泣,循声望去,只见顾成铉神色焦急的站在大门处,身后方跟着齐烨。
看到顾成铉,秦景谦心里油然而生了危机感,他起身走上前去,冷着脸问:「你作何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姿寒同样很吃惊,他不是业已走了吗?
「你刚刚的话是何意思?林曦呢?」顾成铉业已顾不上别的,径直的质问林姿寒。
林姿寒红了双眸,哽咽道:「姐姐她……她好像失踪了。」
顾成铉心里凉了半截,他来凉城时日不多,遇到的事情可不少,凉城没有表面那么风平浪静,她的失踪没那么简单,如果和日本人扯上关系,那就麻烦了。
「会不会她来找您了?」看顾成铉脸色不好,齐烨思量了一下,分析道:「亦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像是当日她走了顾……」
「还不快派人去找!」顾成铉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齐烨忙跑开了。
「我也去!」林姿寒也跟了上去。
看着顾成铉这懊悔又忧心的神情,秦景谦唇边漾着冷笑,「想不到,顾家的少爷对林曦这么不一般啊。」
顾成铉没有心情理会他,然而却总觉着此刻的秦景谦阴阳怪气的。
尽管看得出来没那么悠闲,但是至少没有慌乱与紧张。
「你是不是清楚她在哪儿?」顾成铉冷眼问道。
秦景谦顿了顿,静静地看着他,他眸中泛寒,良久之后,才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清楚。」
「真不知道?」
秦景谦暗暗的咬着牙,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这一次,他却没回答。
顾成铉锐利眸子一眯,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无厘头。
「我再问你一遍,她到底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