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生死不离

「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人可有可无的女人。」秦景谦幽幽的说，「但是我得不到，旁人也别想得到。」

「我们之间的恩怨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顾成铉听到秦景谦这样说，心中更是着急，「她的性命或许在你眼里不值钱，但是在我这里，她比得上这世间千万。」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的人，我会去救。不会碍着你分毫。」

秦景谦沉默了。

他喉结动了动，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说实话，他真的希望林曦死吗……

他忍心让她去死吗……

「她在蒋长明手里。京山街48号，有本事救，你就去。」秦景谦喉结动了动，最后沉声出声道，「希望，还来得及。」

他的语气，连傻子都听得出来林曦这次性命堪忧。

顾成铉清楚，或许秦景谦就没指望林曦能够活着赶了回来。

这件事情的源头，绝对和秦景谦脱不了关系。

「她最好没事，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顾成铉眸中闪着幽芒，冷然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去。

秦景谦在原地站了许久，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默默地掏出西服口袋中的吊坠，自言自语道：「你真的觉着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或许有些事情，是需要你用更珍贵的东西去换的。」

林曦，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

南郊老洋房。

「蒋叔，这女人只剩一口气了，剩下的事作何办？」

大厅气氛阴沉，自从挂了电话之后，蒋长明便一贯沉着脸色。

「我不信秦景谦会不来。」

是人就会有感情，秦景谦的身旁有他的眼线，他深知道林曦与秦景谦的感情没那么简单，秦景谦这样做，要么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要么就是真冷心绝情。

「要是九点之前不见秦景谦，我们就送她上路。」蒋长明阴狠的说。

此刻，有人在阳台处喊了一声：「蒋叔！有人来了！」

蒋长明冷笑一声，果真。

「把她押过去，让他好好看看他的未婚妻成何样子了。」

顾成铉一脚踩住了刹车，就在老洋房二楼的阳台处，两个黑色西装的人把一人女孩摁在了阳台处，女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蓝绿色旗袍，双臂处鲜血淋漓，一条黑色的带子遮住了她的双眼。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着顾成铉的眼睛。

那是他的小白啊……

蒋长明慢条斯理的走上前去，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略略看了一眼，不由得疑惑：「作何只有一个人……」

顾成铉默默地将手中的枪放进枪套，一只手熟练迅速的换了弹匣。

目光从始至终冷冽阴戾。

小白，我带你回家。

从今以后，我顾成铉要是再抛下你，就让我粉身碎骨。

顾成铉下了车，直直的走进洋房。

周遭的保镖杀手均一拥而上，从四面扑向了中间的男人。顾成铉侧身躲过袭击，却在躲闪之际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杀手的手臂。

啪啦——

杀手的手臂硬生生被顾成铉扭断。

往后的诸多杀手都是用这样的方式，重重的倒在地上，疼的半天起不了身。

顾成铉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些人。

在楼上的蒋长明听到了数声枪响，心里一惊，刚想动身下楼看看情势，却闻到了浓厚的一股血腥味。

一刻钟过去，逐渐没有了枪声，一人人跌跌撞撞跑上楼来，浑身是血。

「蒋叔，不好了，那人手里有枪，况且跟疯了似的，我们一半的兄弟都被他处理掉了！」

「何……」蒋长明心里顿时忐忑了起来。

蒋长明一把薅起已经倒在地面昏迷的林曦，将匕首横在她的颈上，而就在同时，顾成铉跑了上来。

不就一个人吗？作何会有这么大本事？秦景谦手底下作何会有这样的人？

「站住！」蒋长明恶狠狠的说：「确实有两把刷子，只不过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也会拉着她陪葬！」

「你开枪的这时，这女娃娃也没命了！」

「是吗。」顾成铉淡淡启唇，「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默默地将枪口对准了蒋长明拿刀的手。

人啊。有时候真的是蠢。

一声惨叫，匕首掉在地上，林曦也因为没有了重力支撑倒了下去。

「小白！」

顾成铉迅速的跑了过去，一把揽起林曦。

楼下传来了唏唏嗦嗦的声线，齐烨已经带人赶到，几步跑到了楼上，

刚好注意到这一幕。

手下人控制住楼上的这群虾兵蟹将，齐烨才堪堪的松了一口气，「少帅，林曦小姐没事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成铉没有理会他，只满眼温柔心疼的望着怀抱中的姑娘，口里安慰道：「小白不怕，有我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蒋长明不甘心的追问道。

齐烨上前就给了蒋长明一脚，「瞎了你的眼！这是深城顾家少帅，你绑的是我们家大小姐！」

「这是作何回事！」

传来顾成铉错愕的惊呼。

齐烨疑惑看去，顾成铉怀中那姑娘眼睛上的黑布条业已被取去，而那张脸……

竟不是林曦？！

那是一人长得很像林曦的女人，气质，脸型，身形，都无比相似。

不细细看还真的以为是林曦。

顾成铉抽出枪，指着蒋长明，怒吼道：「顾微白呢！你把她作何了！」

蒋长明看到那女人的样貌，也着实吓了一跳，「我……我不知道啊，这怎么……」

「长官我清楚！」一人瘦小的黑衣杀手爬了过来，颤巍巍的出声道：「那天，把林小姐带回来那天，高橋先生来过！或许……或许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高橋泠渊？！」顾成铉心中登时颤了一记，他忧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物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高橋泠渊在哪？」顾成铉几乎是喊出的这句话。

杀手忙说：「半月前，他被高橋将军赶了出来，现在应该……理应是在英租界他的私宅里！」

齐烨忧心的在顾成铉耳旁低声出声道：「少帅，英租界里，我们的兵可能进不去。」

「那就想办法进！」顾成铉冷声说道，更是下定了决心。

「这个地方交给你，我先去，一会儿你带着他们跟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音未落，他人业已走了出去。

「少帅！」齐烨小跑着跟了上去，「我陪您一起！」

这时候的顾成铉很不清醒，说不定压根就不清楚自己在干何，这万一出点何事，深城那边想必也放只不过自己，林曦能不能救出来倒是无所谓，他可一定得把顾成铉这个小祖宗给看顾好了。

——

车子一路驶过英租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路，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少帅，深城人民可都指望着您呢，您一定要镇定啊，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齐烨对这件事格外的不放心，一直在叮嘱。

这个年纪的顾成铉最是容易感情用事的时候，尤其是对于顾微白此物意外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人，他业已疯狂了这么多年了，为了一人顾微白，要不是他这么有本事，还是顾家的长子嫡孙，顾家都快和他闹决裂了。

而齐烨也恍然大悟，其实失去了顾微白也并不是一件什么特别让顾成铉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时间总是会治愈一切，最可怕的是失而复得，最后又在他的眼前毁灭。

齐烨倒是觉着顾成铉是个死脑筋，林曦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又不是何大不了的事情，将来未必就找不到一个长得比林曦漂亮的，说不定人家脾气还比那爱使小性子的林曦好，何必这样一副毁天灭地的绝望样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齐烨，如果这一次我救不赶了回来她……」顾成铉咬牙说道。

齐烨吞了口口水，「少帅……」

「就一次，唯一一次，最后一次。我想为我自己而活。」

顾成铉目光灼灼，一字一句说道：「救不赶了回来她，我陪她一起死。」

这些年她不在，他身上背负了许多，一心扑在家国天下上，可是如今出事的人是他的小白，如果救不了她，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何意义。

只这一次，他累了，只想是生是死与她一起。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齐烨最怕他说这句话，希望这只是顾成铉的一时冲动，

顾成铉面色泛青，「大概……不是。」

高橋泠渊的私宅是一人僻静的洋房，下了车，顾成铉拿着枪就要跑进去，而就在他即将进入的那一刻，「少帅小心！」

「轰——」的一声巨响，顾成铉被身旁的齐烨一把拉了回来。

而那原本安寂静静的洋房，登时火光冲天，大门处的一切被炸的一片狼藉。

熊熊火焰燃了起来，浓烟笼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那一秒钟，要是不是齐烨，顾成铉就危险了。

顾成铉震惊的瞪着眼睛，望着这一切，齐烨也同样怔住了。

这一场被人精心算计的大爆炸，要的就是顾成铉的性命，林曦就是引顾成铉上钩的诱饵。

而面对着此刻被炸的面目全非的老洋房，齐烨心中一凉，这下，林曦想必已是凶多吉少了。

「小白！」

顾成铉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疯了似喊着她的名字，不顾一切地要往里面冲，幸而被齐烨死死的拖住。

「放开我！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