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烨死死的拖住顾成铉,嚷道:「少帅你冷静点!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奇怪!绝对是高橋泠渊引你过来的诡计,说不定林曦根本就不在这个地方!你不能进去!」
「走开!」顾成铉猩红着眸子,狠狠地推开齐烨,却又又一次被齐烨拼命地拉住。
「少帅,你不能上此物当啊!就算林曦在里面,这么大的爆炸,她也不可能活着了!」
「放开我!」顾成铉目光紧紧的锁在那红光处,撕心裂肺的一遍一遍呼唤着林曦:
「小白!小白!」
齐烨的一时没拉住,被顾成铉反手给了一掌,而后顾成铉整个人便已经冲了进去,齐烨想跟上去,但业已被浓烟阻隔住了。
「少帅!」
——
「小白!」
「小白你在哪儿——」
洋房最里处,林曦被铁锁在角落,昏迷着。
依稀的听到一到熟悉的声线唤着她的名字。
成铉……
是你吗……
林曦逐渐转醒,但喉咙发紧,除了感觉到了耳鸣,听到自己发出的声线竟是极其的微弱。
周围的浓烟把她呛得连连咳嗽,本就受了内伤的她感觉此刻更加吃力,火势越来越烈,林曦奋力挣扎着被铁链束缚着的自己,几番下来,她的力气渐渐耗尽了,林曦心里也只得绝望了。
其实别看她平常挺活泼的,实际上朋友真心不多,与她真正相处起来,会发现她只不过是一个挺无聊的人。
在这个地方,她连个父母也没有,没什么想念的,只能偶尔的想想顾成铉这个不爱她的男人。
大概是她命该如此,与其痴缠着一辈子,倒不如就此走了。
做了一辈子的梦,到最后,依旧没有实现。
……
「小白……」
一声清晰而又沉重的呼唤。
这声线是……
林曦心尖一颤,不可置信的侧目看去。
一片火海中,出现了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他的出现,在林曦的意料之外,她定定的望着他,无法控制的红了眼圈。
火光映着他的一双星眸,隐隐轻颤,顾成铉快速的跑了过来,一把紧紧的拥住林曦,声线格外的沙哑,语气庆幸又澎湃:
「太好了,太好了……」
林曦满眼泪光的看着他,颤抖的喃喃:「我是不是要死了,这是我的幻觉……」
他轻柔的抚了抚她凌乱的头发,扣着她的头,她靠在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不是幻觉,我来了,别惧怕。」他沉声说道。
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低沉的嗓音,林曦安心了许多。
「噼啪——」
一道像是麻绳断裂的声音。
林曦感到头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一抬头看,那水晶大吊灯正直直的向她二人砸了下来。
「成铉快走!」
林曦拼尽全力想要把面前的男人推开,可他像是业已猜到她会这样做,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身躯死死的罩住了她,像一块盾牌一样挡在了她面前,她被牢牢地护在了他的身下。
「顾成铉!」
玻璃碎裂的声音尖利刺耳,顾成铉身体被砸的猛的向下压了压。
林曦错愕的撞进顾成铉那坚毅的眼眸之中,温热的鼻息环在她的脸上,十多年了,他们从未有过的靠的彼此那么近。
顾成铉痛哼了一声,随即咬紧牙关忍了回去。
林曦瞳孔颤抖,望着顾成铉的那一双星眸,明亮的像是能够看到狼狈的自己,闪着泪光,动了动嘴唇:「成铉……」
两个字,心疼到了骨子里。
怎么会不躲呢……
明明业已看到了,以他的身手,只要是想躲,又作何会受伤。
他像是意识到了离林曦太过于近,忙撑起了身子,拉开了些距离,像是在避讳她的目光,沉沉的道了一句:「抱歉……你没伤到吧?」
林曦哽咽的摇摇头,「没,没伤到。」
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她,可是独独不爱她。何其可笑,此物男人为她能够豁出性命,可偏偏又让她那么难过……
或许她与他终究信仰不同,她也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顾成铉掏出枪,一颗子弹打在了那铁锁上,林曦脚踝处的锁链登时断了。
但在林曦的双臂上,各紧紧的箍着一对铁环,铁环被嵌入墙中,不留一丝缝隙。
「作何会这样……」顾成铉紧蹙着眉头,沉声喃喃。
高橋泠渊应该是早就算到了这一点,这个角度极其的危险,若是顾成铉用枪,就算是铁环断开,结果轻则废了林曦的一条胳膊,重则要了林曦的性命。
无论怎样,极其之一的危险,都足以让顾成铉迟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许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不许她在他的眼前出事。
「这是他们专门做的铁环,扣住我之后才钉进了墙里,要么硬生生从外拔出,要么把墙凿开。」
林曦看到顾成铉那惊愕犹疑的神情,便也清楚了大概,心里升起的希望电光火石间完全破灭了。
他救不了她了。
「或许我逃不过了……」林曦说着说着,声线便夹杂了一丝哭腔,她咬牙说道:「你走吧,我不能拖累你……」
他根本就不该来,不仅救不了她,还把自己弄了一身伤。
能让他这样不顾一切的应该是他的心上人,对她,太不值得了。
「谁说逃只不过!」顾成铉双眸猩红的看着她。
他颤抖的举着枪,在铁环一旁的地方连连开了几枪,铁环缝隙处的土石果真有些微微的松动。
他抽出腰间随身的匕首,拼尽全力刨着。
她是顾微白啊……
他作何会眼睁睁的望着她在他的面前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小白,你听好了,不管何时候,不管日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不愿遇到何,你都不能够轻言放弃你自己。知不知道!」
林曦咬着嘴唇,哽咽。
心底好像蓦然有一个陌生的情绪涌现了出来,是来自另一人人的心疼,悲伤。
这种情绪让她想起了那年深城烟雨如酥,他鲜衣怒马,闯入她的世界,带给了她全新的人生。
她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女孩,被拐子带到了深城,打算卖到妓馆里去,他那时年岁也不大,就连身高都给她一般无二,然而他那时的确深城众人皆知的「第一纨绔」,那些拐子也算是时运不济,被他欺负的凄凄惨惨。
「小丫头,你跟着我可好?」
「自然好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她便一贯陪在了他的身旁。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若是早清楚是今日这样的结局,他们两个就不该遇见。
大火烧到了木头,传来了「噼啪」的杂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曦看着顾成铉额头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模糊了视线。
或许从哪一刻起,她到底是林曦,还是顾微白,她早就自己都不清楚了。
她沉沉地的望着他,看着看着,薄唇弯起,露出来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她声线喑哑。
「重要。」他果决的回答。
所以我一定会把你带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这两个字,便是给了林曦一个安心,或许我们对彼此来说真的是异于旁人的存在,然而,奈何有缘无份。
「感谢你,顾成铉。」林曦眼中低垂了一颗泪珠,她笑言:「谢谢你,一直都不曾放弃我。」
顾成铉眼眸紧缩,眸色深沉复杂,而就在这时,铁环被他硬生生的拔出了一角,见此,顾成铉急忙的拔出枪,虽然他神色惶恐,但握枪的手一如平常的沉稳。
「嘭——」
两声枪响,铁环断了。
「来!」他揽起林曦,问:「还撑得住吗?」
林曦咳了咳,感受到喉管处一阵腥甜,她抿着嘴,对他安心一笑,微微颔首。
火势越来越大,而且又有了几处爆炸,林曦与顾成铉相互搀扶着向外走去。
林曦这才发现顾成铉的后背业已被那个吊灯上的玻璃与烛火所伤,鲜血已染湿了他后背上附着的衣服。
林曦更是心里一阵揪疼,他伤的不轻,但愣是一声都没吭。
或许他会觉着救她是天经地义,但是在她的眼里,顾成铉本不欠她何的。
而就在这火光之中,逐渐的走出来一人人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高橋泠渊眼色阴冷的望着二人相互扶持着从那火海中一步一步踉跄的走了去,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作何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的命这么大。
高橋泠渊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枪,对准了林曦。
顾小姐,你倒是我遇见的最特别的女人。
他沉吟须臾,心中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而后眸光渐深,徐徐的将枪口移向了顾成铉。
深城军事自从被顾成铉接手之后可谓是无懈可击,只因此物人本就是没有弱点的一人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不露声色,情绪更是不会表露于行。
顾微白出现,就是他自寻死路的开始。
「我要让你清楚,和我作对的代价。」高橋泠渊露出了一抹暗黑笑容,扣动了扳机。
林曦一直都有担心顾成铉的伤,她不经意的感受到身后处似乎有个人在望着他们,依稀的看了一眼,便看到似乎有一人黑影举着枪对准了顾成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