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糊不清地终是说了出来这句话。
林姿寒从来没见林曦这么失控的哭过,确切的说,是从没见她哭过。
林姿寒走了过来,安慰的轻拍林曦肩头,「好啦好啦,是我多嘴,你不要哭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印象中的林曦脑子里总是有很多的鬼主意,她的不少东西都是林曦教的,林曦把所有事情似乎都看得很淡然,不争不抢,不闹不怨,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的情绪有这么大的起伏。
或许,她是真的深爱着这位小顾少帅。
他们两个的关系,就像一个谜一样徘徊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
林姿寒心里其实还有一人更大的疑惑,既然林曦那么喜欢他,作何会不亲口告诉他?这,细究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你真的要一贯等他吗?就算是这次洛城之战他赶了回来了,往后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林姿寒此刻有些担心,「这是他的使命,他,逃不掉的。」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算多等几次,又有何妨。」她哭着回答。
她在这一刻懂了,就算是不能在一起,能待在他身旁也是好的。
她想一贯陪在顾成铉的身旁,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她何都不在乎了。
林姿寒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顾成铉确实是比以往追求林曦的那些公子哥强,只是,他们两个未免也太难了些……
——
顾成铉走后,凉城一连数日下了雪。
连日未出门的林曦被这漫天世界的白晃得有些睁不开双眸。
这几日不知为何,她的伤口处总是会抽痛,而且只要是痛起来,都能够能让她疼出冷汗,甚是奇怪。
林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埋头走着,要去一趟中心医院。
刚离了京华路,林曦就听到一道清越的熟悉声音:「都说如果想见谁就在心里多念叨几遍,老天爷就会满足,这话果真不假。」
声线如此好听,语气语气如此轻浮,林曦不想猜也清楚是谁。
「你作何在这个地方啊?」林曦看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沈司弦,随口问道。
他今日带了一人金丝框的眼镜,帅是帅,但林曦作何看作何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气息。
万万没想到,林姿寒竟然爱的是这一口。
「偶遇啊。」他略略扬眉,还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她:「证明我们有缘分。」
有你大爷个缘分。
林曦暗暗想。
见她没有言语,沈司弦还刻意的又问了句:「你说巧不巧?」
林曦白了他一眼,「无聊。」
沈司弦低笑一声,走在她的前面,拦住她的去路:「哎,林曦,我怎么感觉,自从你清楚我和姿寒的关系后,你有点儿生气呢?」
林曦心里笑了笑,那不叫生气。
「你是我妹妹的心上人,我的妹夫,我再和你似从前那般说笑,叫人看了不是那么回事。」林曦回答。
「可我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沈司弦倘然自若,唇边轻笑,「林曦,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林曦没有辩驳,只冷漠的望着他。
「我就开个玩笑,你不至于吧?」沈司弦干笑了两声,「这眼神,让人看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曦沉沉的说。
「以后我们俩的关系可就和从前不一样了,你该守些规矩。」
沈司弦不经意的笑意渐深,「林曦,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告诉姿寒你认识我的事情?」
林曦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这样问,顿了顿,皱了皱眉头,努力的掩饰自己自己的心虚,清声回答:「是又如何?」
「怎么会不告诉?」他玩味的紧盯着她的眸子,追问。
且不说她心里头有一个顾成铉,就算是没有,这种类似于挖墙脚的事情她林曦也干不出来。
林曦又不是傻子,就算林姿寒相信她和沈司弦的清白,不代表心里就绝对没有疙瘩,毕竟有一点点的小疙瘩她们的姐妹之情都不保。
「我看,是你做不到心如止水吧?」沈司弦脸上洋溢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人作何这么纠缠不清?
林曦烦恼着,却听一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林曦。」
紧接着,她的腰就被一只大手一揽,秦景谦把她隔在了身后方。
虽不清楚秦景谦怎么会会这么巧出现在这个地方,但实话实话,这隔开的动作莫名的让林曦心底有些暖,也堪堪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秦景谦你来的可真是及时。
看到秦景谦,沈司弦神色变得有几分戏谑,「秦先生?好久不见。」
「你先去吧,我正好有事和他说。」秦景谦脸色不好,但对林曦的语气却还算是温柔。
「嗯。」林曦忙不迭的微微颔首,她正有此意,赶紧几步跑开离去。
看林曦溜之大吉,沈司弦失落似的笑了笑,还轻叹了一口气。
秦景谦眸色冰冷,走近了些,徐徐说道:「你想做何我不想清楚,我也不会干涉,只是,你给我离林曦远点儿。」
沈司弦面上也没有了方才挂着的笑容,反倒还透着一丝肃杀,他冷嗤,「如果,我不呢?」
「我杀了你。」秦景谦面色沉郁,一字一句的说。
沈司弦却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的恐慌,就像是听到了一句极为平淡的话语,他反问:「那顾成铉又当如何?他的威胁不是比我大吗?林曦的心也是一直在他的身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待顾成铉归来之后,林曦估计也就和他回深城了,到时候,你作何办?你能怎么办?」沈司弦唇边漾着笑容,出声道。
秦景谦只是淡笑了笑,那明明是让人看了如沐春风的和善笑容,而眼神却是阴冷无比。
他弯弯唇角,淡然说道:「他,回不来。」
沈司弦在听到秦景谦威胁的时候没有反应,但听到他方才的这句话,显然愣了愣,秦景谦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作何会听不出来。
只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秦景谦竟然做事会这么狠绝并且不顾一切,想来,平常他也算是小看了她。
沈司弦轻笑一声,出声道:「到底还是秦先生,说实话,真的看不出来,您的手段会那么阴毒。」
「你不也是么?」秦景谦冷声道,「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沈司弦勾唇点点头,「那就要看你,到底最后能不能护得住她。」
「我不会再丢下她不管了。」秦景谦幽幽的说。
上一次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往后,他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护着林曦。
——
医院。
「我最近心口越来越疼,有时候咳起来还会有血沫,这是为什么?」
检查过后,林曦不安的问医生道。
医生脸色并不好看,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问:「林小姐近期可曾出过何意外?我是说,可曾受了何重伤?」
「受过枪伤。」林曦想了想,回答,「当日,就在这家医院,仿佛……仿佛还险些没有救赶了回来。」
「果真。」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他用一种很同情的神色看向林曦:「恕我直言,林小姐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这枪伤姑娘根本没有修养好,当日它业已重重的伤了你的心脉,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然而那眼神业已告诉了林曦一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曦先是愣了愣,而后她心尖颤抖地问:「是以,您的意思是?」
她心里头业已有了答案,然而她不敢去承认。
「额,其实如果你好好吃药调养,心情愉悦,撑个两年,还是不成问题的。」医生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而,我劝林小姐您还是早做打算吧。」
早做打算,意识就是,早些交代一下后事吧。
林曦顿在原地,只觉着在医生走后,耳畔传来一阵的嗡鸣,她瞳孔紧缩,不可置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所以,她,这是要死了吗?
作何会,会这样。
——
一整天,林曦都没有回林公馆。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秦景谦逐渐开始心生不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这该不会又是出了何事吧……
尽管上次的蒋长明业已除了,但这并不代表何隐患都没有了。
派了很多人去寻,找遍了林曦在凉城所有可能回去的地方,最后却都没有找到她。
她去哪儿了?
秦景谦越发觉着事情不对劲,他努力的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然而事实却容不得他乐观。
然而不经意的转念一想,林曦心心念念的只有顾成铉这一个人,会不会……
秦景谦风风火火的独自跑到码头时,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那正独自坐在码头的木椅上身影落寞的林曦。
她正眸光深邃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何。
这是一幅很美的画面,但是,不知为何,此刻看起来却无比的悲戚孤独。
原本秦景谦心中倍感焦急,然而注意到林曦此刻心事重重的样子,少不得冷静下来。
「这么冷的天还坐在这里吹风,作何,你有心事啊?」他缓步走过去,而后蹲在她的身前,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听起来不那么焦躁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