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衔起棋子,将它沉稳的落在了林曦那「自闭的棋子」旁边。
林曦直接好家伙,想来自闭了还有个「难兄难弟」不离不弃。
顾成铉你个妖孽!这不是摆明了逗她玩儿吗?
林曦转头看向顾成铉那强忍着笑意的俊脸,欲哭无泪的对他说:「姓顾的,我感觉,你在玩弄我。」
顾成铉抿嘴一笑,赶忙否认说:「没没没,不敢。」
都业已这么明显了还不敢吗?林曦喃喃了一句:「孽畜……」
夜色渐深。
又下了几盘,林曦渐渐觉着属实无聊,而顾成铉像是也是困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同她玩。
顾成铉本就与她不同,那是一人几年前就进了军营的老干部,除了出任务的时候,很少熬夜,作息一般都是很规律的,如今倒是因为她,强撑到现在。
这努力清醒的样子林曦看了属实于心不忍,这榆木疙瘩,困成睡神附体了都业已,还不肯走了。
这样想着,她刻意地打了个哈欠。
「作何,困了?」顾成铉注意到了,便疲惫的问。
「嗯。」林曦软软的应了一声。
「那你休息吧。」他起身,柔声出声道,「时候也不早了。」
关系再作何亲密也是男女有别,若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顾成铉进了她林曦的卧房再没出来,不知道明日会是什么样的新闻。
顾成铉离去,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人人。
林曦坐在床上,看着那棋盘残局。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才隐隐的有了困意,不安的睡去。
——
这一睡又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中。
醒了之后,林曦浑身酸痛,这疲累的感觉,倒比熬了一晚上的夜还要难受。
这最近是咋回事儿啊?药一顿不落的吃着,病反而一点儿都没好。
去了院中走走,看到顾成铉此刻正躺椅上看书。
见到林曦,他皱了皱眉,「我怎么看你比昨日更显憔悴了。」
他尽管是一身常装,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精气神。
他木讷的摇头叹息,起身,看林曦的眼神有些奇怪。
听他这样说,林曦条件反射的附上自己的脸,感觉的确自己这两天比之前脸都消瘦了些,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了一声:「还好吧,你昨晚睡得也晚,不……不困吗?」
她的眸中藏了很多的秘密,他能看得出来她有事情瞒着他,
若是单单犯困的疲倦,断然不会是这样的。
难道是她还得着伤寒的原因?
林曦躲开他的目光,避免和他对视,默默的出声道:「呵,还是你厉害,我都要困死了。」
现世中的顾成铉学霸附体,在当年他们一起准备高考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得颓然,就连林曦都做不得一人精致的小仙女,而顾成铉却可以每天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的世界终究还是她狭隘了……
比只不过比只不过。
顾成铉走到她身边,清声出声道:「小白,我今晨跟母亲说了你回来的事。」
林曦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瞪大了双眸:「啊?」
「你今日可以去见见她。」顾成铉说,而后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何,顿了顿,「只不过,我们两个的意思,都是希望你还是回凉城。」
又让她走。
果然,此物念头他一直都没有打消。
林曦皱了皱眉,他难道看不出来她不想走吗?
「等你病好了,我会帮你都安排好。」他还自以为很贴心的说了一句。
「走就走。」林曦撂下一句,赌气走开。
没走几步,林曦也是没作何看清,刚好就和走过来的顾南玄撞到了一起。
倒也不全是她的责任,此刻的顾南玄,看起来,仿佛精神比她还要不好,满脸惊恐,对,还有恐惧。
就仿佛后面有一群狮子老虎要吃了她一样。
以至于林曦撞了她,她都没有作何对林曦横眉冷对。
「你这是怎么了?」林曦疑惑,随口一问。
这情况实在不像是顾南玄的性子,换做平常,她早就暴弹了起来来,对她张口大骂了。
顾南玄听她这样一问,眸中的恐惧登时流露的淋漓尽致,她故作坚强的轻咳了两声,白了她一眼林曦,说:「碰到你总没好事。」
林曦略略扬眉,呵,算她一时八卦,刚欲绕过顾南玄离开,林曦却被她神神秘秘的拉住了胳膊。
「有事?」林曦问。
她拉过林曦到一边,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她:「顾微白,昨天夜里,你是不是去弹琴了?」
这问题问得无厘头,林曦脑子一时绕只不过来弯儿:「何?」
「我问你有没有去弹琴啊!」她眉头像是都可以拧成一个川字。
林曦顿了顿,木讷的摇头叹息,回答说道:「木有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作何可能会去弹琴?别说现在她压根没这
个兴致和精力,就算是有,整个顾家只有她顾微白一个人会弹钢琴,这大晚上的去弹钢琴,是巴不得了让所有人都清楚她赶了回来了么?
此物回答,顾南玄倒仿佛是已经料到了一般,她的脸色顿时就煞白了许多,之后更是连双眸都直了,她摇了摇头,慌张地说道:「顾微白,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跟大哥说,我感觉,最近家里好像闹鬼了!」
「闹——」
林曦心中一惊,随即就想起了前日她遇到的那些事情,余光注意到周遭庭灯上维系着的白绸,更觉诡异,就像是有人在盯着她们一样。
「怎么回事?」林曦咽了一口口水。
「昨天半夜,我口渴起身喝水的时候,听到了钢琴声。」顾南玄说,「那曲子弹得特别的哀怨,每一人音都拖得特别长,特别诡异。」
「家里只有你隔壁卧房里的那一架钢琴,我以为是你半夜抽风,谁清楚我打开了那门之后,一人人都没有。」
「昨夜我并没有睡着,何声线都没听到。」林曦语气肯定。
要是真的有声线,昨夜顾成铉也是很晚才离去,不可能他都没听到。
但……看顾南玄现在的神情,这种事情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幻听了吧你,我作何没听到。」林曦心虚着说道。
顾南玄坚决的说:「绝对不可能是幻听,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说到最后,她见林曦也是没什么主意,只落寞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同你说也是无用。」
说完之后,她提不起精神的回身离开。
「……」
林曦被她这些话弄得心思烦乱,算起来,顾家现在还处于白丧期,要说真的闹出这些事情,倒也实属有可能……
对了,话说回来,方才顾成铉说顾夫人业已清楚她赶了回来的事了,这么说来,她再不去见一见,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入夜。
林曦想着清净,去了前苑,敲了敲顾夫人的房门。
顾夫人自当年顾南玄走失之后身体就不大好,常年卧病,如今虽是尾冬了,但她身子弱,还是不常出门。
林曦微微地敲了几下,才听得里面一道柔弱的声线:「进来吧。」
开门进去,林曦一眼就见到了那熟悉的脸庞,她虽然是比三年前苍老了些,然而身上的气质却没有变,此刻,她也深深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不失所错,归结于她对顾
夫人心底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顾夫人应当是捕捉到了她眸底的慌张,微微地微笑,无比温柔,让人看了很是安心。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文雅沉静的美人,亲生女儿竟然是顾南玄那样的脾气,说起来顾夫人,林曦一直觉着她是一人很端庄有礼的女人,以至于到了现在,她对她还是无比尊敬。
林曦莫名的低垂了眼眸,「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此物没有资格,再叫您母亲。」
「只要你愿意,自然可以。」她笑道,对林曦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了她的身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曦上前。
顾夫人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倒有了几分洞悉人心的凌厉,她笑言:「变了不少,你的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林曦脸色波澜不惊,只淡笑问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自然好。」她笑着说,「看你如今的样子,我相信,你也应当可以独当一面了。」
「或许吧。」林曦默默地说,独当一面?她理应还没这本事。
「白白,你还是该回到你之前的生活之中去。」顾夫人凝重的对她说道,「这里的事情你根本就不必掺和进来的。」
「妈,没说几句就赶我走,这不大好吧。」林曦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我这并不是在赶你走,成铉也是,你不要这样理解。」顾夫人轻叹了一口气,「深城太平的日子业已结束了,顾家的使命和你本来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有了凉城林家的照顾,你完全就能够有一个安安稳稳的未来,我与成铉都希望你能好好地过往后的日子,不要来搅这一趟浑水啊。」
林曦又何尝不清楚他们其实是为了她好?可苟且偷生安安稳稳一辈子她就会快乐吗?
林曦没有反驳,却追问道:「那成铉呢?您说顾家的使命,那,就留他一人人来面对往后的一切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