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辰这下是真觉得自己过去的十八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那些大儒高官哪有好看的姑娘更让人欢喜啊。
瞧瞧自己当下的光景,喜欢的姑娘就坐在身旁,不喜欢然而很好看的姑娘坐在身前,还有自家那位如果抛去身份,或者说美人榜不是五个人而是六个人,就能上榜的未婚妻,以及台上那位说不好看会被打死的气质最像自家娘亲的教员,这种日子,便是当神仙也不去了。
他萧瑾辰总算是弄明白历史上为何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典故了,文人墨客多痛其为亡国之君,但若是平心而论,要是自己是那皇帝,如此温柔乡之中,万里江山又怎么比的过佳人浅笑的梨涡呢!
窗外秋意渐浓,窗内却偏生的春色满园,至于萧瑾辰,弱冠之龄,正是那情爱心思最浓重的时节,他又不是圣人,自然有些想入非非了。
「瑾辰,你作何流口水了?」安静依平静的声线瞬间把萧瑾辰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啊,哪有?」萧瑾辰摸摸唇角,自然是没有的,年少人顿时便洞悉了对方的心思,这丫头竟然会和他开玩笑了,这可是个好事情。
「好嘛,静依都学会开玩笑了啊,对了,你刚才叫我何来着?」萧瑾辰笑容蓦然变痞。
「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瑾辰不也叫人家静依了吗?」姑娘笑着,嘴角翘起,狐狸似的。
「刚才还有个说古人云的呢,静依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才不是,静依没有那么无耻的。」
「也是哈。」
「……」宋岚。
……
叶思韵动作很慢,在萧瑾辰二人说话的空当,上台,站在讲台上,又放下抱在胸前的书本,揭开,收拾平整,全程全然不见慌乱,人说从容即为美,叶思韵寥寥数下,将这一观点表现的淋漓尽致,女人似乎有种神奇的魅力,整个教室静悄悄的,也没有人心急,都只觉周身舒缓,心思澄明,所有的注意力都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起起伏伏的,恍惚融为一体。
女人站在台上首先环视了一圈,接着后退一步鞠了个躬。
「佛曰相逢便是缘,思韵再此有礼了,希望未来能与诸位过得开心。」女人动作慢,声线也不出意料的好听。
「尊师令。」所有人一齐开口。
叶思韵原本一脸淡然,一听见这一声齐齐的尊师令却是瞬间便破了相,脸很红,连忙摇手,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女人的身子在轻微的抖。
「不不不,咱们鹿苑和其他地方是不同的,你们以后便直呼我为叶老师就好,咱们课上是师生,课下就是朋友,要是我说的你们觉着不对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学到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这一套尊师令可万万要不得,而且……而且我以前都只是个教习,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当教员,还……希望大家多多担待些。」叶思韵有些结巴。
教室内开始有善意的哄嬉笑声响起,也直到这一刻,此物教室五十四号人才是真心接纳了叶思韵当老师。
之前多是被叶思韵天才的盛名所累,再加上女人之前那一套不惹人间烟火的姿态,更是让这些人心里没底,直到叶思韵开始露出窘迫的情绪,他们才安心下来。
做人做人,太过仙气了可不好。人多能接受缺陷,却独独对完美有天生的敬畏心理。
「没事没事,人都有从未有过的嘛,我们晓得的。」还是之前那位和萧瑾辰搭话的魁梧年少人,这位仿佛很喜欢热闹气氛,也能消除人心中的不好意思,仅是这一声,教室内的氛围便更显融洽了。
萧瑾辰也是回头看了眼这位仁兄,其实他更想看的是这位仁兄身旁的那位,果不其然,带着书卷气的年少人以手捂脸,就仿佛不认识身边的年少人一样。
「感谢,呐,我叫叶思韵,额,你们理应都知道,那个,我将是你们鹿苑四年求学生涯的文课老师兼生活教员,所以,以后你们有何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我就住在诗仙居内。」
「是,叶老师。」
「好,那我接下来给你们都说一下注意事项,咱们的课明天正式开始,你们需要学习数算,文课,武课,礼乐,三朝雅言等一系列的课程,你们也可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向,当然,上文课能够不学武课,但上武课必须得上文课,嗯,就是院长说的那句话,没有脑子的武夫不是一个好武夫,还有啊,鉴于有人没有苦修法门,明日也可主动去问武课老师,他会给你们指示的,还有,还有,我鹿苑藏书楼内有各类书籍,你们无事的时候能够去,还有,还有……还有,一人月之后就是我们的秋冬诗会了,有兴趣的人可以提前准备……」
大概从未有过的当教员没有经验,叶思韵基本上是想到何就说何,很杂,能清晰的听出叶思韵对于教学的热爱,也让人动容于她对学生们的诚心,这堂被叶思韵命名为见面课的课程就这般随着时间而接近尾声。
台上认真讲,台下认真听,清风徐来,恍惚风景。
……
入夜,今晚的天气不好,月儿躲在云层之后,仿佛羞怯的姑娘,星辰依稀可见,秋风清凉,令人好不惬意。
见面课基本上从午时持续到了申时,见面课之后又是一场自我介绍,自我介绍之后又是打扫教室,总之就这样忙到了夜晚,早晨吃饭偏早,萧瑾辰肚子已经饿了好些时间了。
夜色里,萧瑾辰走在最前面,至于周泽宇,一下课就没影了。
年少人身后方跟着梦琬中和安静依两位大美人,这倒又让萧瑾辰对自家未婚妻有怨念了,本来自己和寂静依结伴同行,然后路上经过夜色遮掩,说不定不多时就能和佳人过一段神仙般的日子了,结果被梦琬中横插了一脚,总之就是一句话,你喜欢的人不管干何都好看,你不喜欢的人,哪怕喝口水都能被你挑出刺儿来。
姑娘们在一块总是叽叽喳喳的,哪怕寂静依那般静,也是掩不住自己的少女心思,至于梦琬中,那简直跟欢脱的马儿一样,马尾辫,声线很大,笑起来面上带着酒窝,萧瑾辰悄悄回头,越看梦琬中越来气,瞧瞧,这是女人吗,胸前不鼓,身材平平,再看看人家安静依和今天那位腿长的何君琦,那是一人比一个壮阔,尤其是安静依,身材好,且披长发,看着就让人跟前一亮。
元福早早的就守在院大门处了,他身后同样跟着两位姑娘,只不过二人都是下人装扮而已,两位侍女一看见萧瑾辰身后方各自的主子,就快速的走上前去,六人一齐归入院中。
「静依,明天见。」萧瑾辰笑着对寂静依眨眨眼。
「嗯,次日见。」
萧瑾辰目送着寂静依和侍女进屋,看了眼他身旁还没走的梦琬中,有些奇怪。
「喂,碗姑娘怎么还不走。」
「萧瑾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咱们以前认识吗?」
梦琬中终究憋出了一句话,事实上她精着呢,一路上看似和寂静依说说笑笑,其实余光一贯都观察着萧瑾辰,看的出来,年少人不是那种无礼的人,而且能讲出黛玉葬花那种故事的男子作何可能不清楚女子的心思的,自己又不认识他,所以梦琬中对萧瑾辰讨厌自己的原因很是想不通。
女子皆有好奇心,而且这种好奇还会随着时间的原因越来越深,看着梦琬中探究的眼神,萧瑾辰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愧疚,看的出来,这姑娘理应不会是个轻易向命运屈服的人,那么自己带着先入为主的心思真的好吗?
说到底,人家其实也很委屈的,要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太子,还要被这位坏太子针对,将心比心便是佛心,萧瑾辰越想越觉着不该,是以他转头看向梦琬中的眼神也越来越抱歉。
「那,其实没有,是我的原因,我向你道歉,至于原因,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萧瑾辰业已打定主意了,以后就和梦琬中当个朋友算了,到时候给她把话说清楚,相信她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要二人都不同意,想来自家父皇和梦家也没有办法。
「额。」梦琬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很是错愕,但萧瑾辰眼里的抱歉之色却是实实在在的,梦琬中也是个爽快人,反正也没什么大的冲突,也就没了询问的心思。
「那么,小生不才,初识姑娘,还望姑娘不计前嫌。」萧瑾辰抱拳后退一步。
「小女子不才,自知没有不计前嫌的能力,但一笑泯恩仇却还是懂得的。」梦琬中仅是愣了一瞬,然后同样抱拳道。
像是没想着二人合拍的程度会如此之深,二人噗呲一声,都笑出了声。
「明天见?」
「次日见。」
院内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元福双眸亮晶晶的,殿下果真不愧是殿下,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搞定了两位漂亮姑娘。
「少爷大才,元福佩服。」年轻太监笑言。
「滚,少埋汰我了,小心我叫你元福哥。」萧瑾辰笑骂了句。
「行吧,就此打住,元福不说了,少爷也不要再乱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叫就不叫,我说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瑾辰心里默默补了句,可惜我不是君子。
「饭菜在少爷屋里,还有……」元福话还没说完,业已饿坏了萧瑾辰就一闪而去了。
「还有蝉鸣剑啊殿下。」年轻太监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