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

……是他。

林予默再三确认，号码的确如此。

这么多年，他的移动电话号竟然没换。

他在此物时间回国了吗？

上辈子她并没有收到李清炀的消息，只因这个时间点她不肯妥协嫁人，林伟才把她的东西砸得七零八碎，而其中就包括这台款式老旧的移动电话。

当时她只想着保护好自己的琴，何都顾不上，只能眼睁睁望着一地的狼藉，无助地面对父亲劈头盖脸的怒骂。

再次见到他的名字，无数温暖的回忆涌上脑海，林予默不自觉唇角上扬，点开输入框，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复：

「好。」

翌日。

A城中心医院。

林予默拎着一大袋药品，和李媛出了医院大门，两人才刚穿过马路口，她便对李媛道：「妈，你先回去吧。」

李媛疑惑：「你要去哪儿？」

「去见一位朋友。」

「朋友？！」

李媛有些惊讶，自家女儿个性孤僻，竟然还能交得到朋友？

只不过不算坏事，她便没有追问。

「好吧，那我先去买菜，晚上依稀记得早点赶了回来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予默点头，「感谢妈。」

李媛走后，她拿出手机，打开李清炀发来的消息，随后朝着定位走去。

位置不算远，就隔两条街。

半个小时后——

「欢迎光临！」

林予默推开店门，一股浓郁又醇厚的咖啡香气飘入鼻尖，伴随而来的，是店员小姐清脆响亮的招呼声。

这会儿正是下午茶时间，咖啡店里人还不少，零零碎碎坐满了大半的位置。

嗯……

林予默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

……她仿佛认不出哪个是李清炀。

分别那会儿他还是个少年，都说男大十八变，这么多年过去，他现在长成何模样，还真不好说。

她又细细观察一圈，没发现目标。

林予默只好掏出移动电话，准备问问到底哪个后脑勺才是他。

就在这时，身后方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缕清冽的雪松力场袭来，林予默察觉到背后有人，于是想往旁边挪挪位置。

谁知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握住。

林予默一惊，立刻低下头，余光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她登时生起被冒犯的恼怒，冷着脸转过身去。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话说到一半，林予默蓦然卡住。

面前堵着一道高大的身躯，林予默的个子才将将到对方的前胸，她不得不抬眼望去，却撞进一双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眸。

「怎么不找位置坐？」

男人开口，声线沉稳平和，带着自然又亲近的熟稔，犹如午后温暖的阳光，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安心的舒适感。

他肤色冷白，眉眼清隽，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周身自带几分清逸丰朗的书卷气。

「你、你是……」

这自来熟的态度，还有熟悉的语气，林予默望着他干净清爽的脸庞，有些不太确定地问：「……清炀哥？」

男人微微挑眉，慢条斯理抬手托了托银白色镜框，干净的镜片下清晰反射着他眼中略带调侃的眸光。

「手里拿的何，我的见面礼？」

「不是……」

他顺手帮林予默接过袋子，可在看清袋中成堆的药品后，脸色微变，但转眼间又恢复如初。

「抱歉，路上有些堵车，我来晚了……嗯？怎么一直盯着我发愣？」

明明分别多年，李清炀对她的态度却一如既往地亲昵，就仿佛漫长的光阴从未在两人之间留下隔阂。

他揉揉她的脑袋，笑意不减。

「认不出我？」

「……嗯，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跟她记忆里的少年全然大相庭径。

他轻笑一声，「先进去吧。」

李清炀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趁着林予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带着人找位置落座，随后将台面上的菜单推给她。

「想喝点何？」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予默盯着他的脸，不说话。

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咳提醒道：「……默默。」

她回过神，这才收回视线。

「我都行。」

「这家店的新品还不错，尝尝？」

「好。」

下单后，两个人面对面相视，李清炀主动找话题道：「默默，这些年还好么？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要上大学了？准备读哪一所院校？」

林予默一顿，没有正面回答。

「那你呢？毕业了么？」

李清炀眸光一暗，顺势接话。

「嗯，去年就业已结束了，只只不过在国外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拖到现在才回来，赶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林予默只道：「我都挺好的。」

她的事情没必要和他说太多，她也不想让李清炀为自己操心。

李清炀却道：「哦，小女孩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和我分享，小时候可是何事情都告诉我的。」

林予默不禁露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就清楚会被他看穿。

以前她有心事，一直瞒只不过他。

「倒也不是……只是我们长大了，你有你的生活，是以……」

他装作难过地轻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你想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活外，对么？听起来真令人难过。」

林予默愈发窘迫。

「我没有……清炀哥，你明明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别打趣我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不问。」

李清炀的视线又落在旁边的袋子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么这么多药？你的病……」

「没事，一次性多开一点药，慢慢吃，这样能够不用经常跑医院。」

他微微皱眉，面露担忧。

「真的？没骗我？」

「嗯。」

「其它的事情你可以不说，但关乎你的身体，我希望能够听你说实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予默不作声。

「……很严重？」

「……不算吧。」

「那就是严重。」

「还没到严重的地步。」

「默默，你知不知道，每当你想要隐瞒心事的时候，你的表情会告诉我答案。」

「我……」

林予默忍不住叹气。

她就知道，李清炀不好骗。

从小就这样，长大也没变。

「默默……如果长大的代价是让你对我有所顾虑，那我倒宁愿你永远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可以全心全意地依赖我。」

李清炀不知怎的，语气忽然低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以为，我作何会会赶了回来？」

「为什么？」

林予默不解地抬头。

「默默……你真的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