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接下来的几天，虞惟便觉着虞承衍仿佛哪里怪怪的。

他经常目光复杂地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又不肯开口，态度古怪得连一向双商缺根弦的虞惟都察觉到了。

「你作何啦？」虞惟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虞承衍其实还在想那天她说的要生女儿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哪怕他清楚少女也就是说着玩的，可是还是忍不住心里在意。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对这种事情斤斤计较实在是矫情。

便，虞惟就注意到青年无数次面色复杂地欲言又止。

「没事。」最后，虞承衍说。

他心里想，只要虞惟再追问一句，他就顺势再与她聊聊这件事情。

「哦。」结果小猫妖应了一声，以为他真的没事，又去专心致志地梳毛了。

虞承衍：……

心好痛，他爹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情商，一直都不懂给人台阶下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久，虞惟都梳完了毛，打算睡一觉，便忽然听到青年忍不住开口道，「儿子也挺好的，真的。」

少女抬起头，迷茫地看向他。

她早就把那天随口说的话给忘了，看到她疑惑的样子，要是不是有修为在身，恐怕虞承衍早就害臊得红脸了。

他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最后磕磕巴巴地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虞惟这才想起来那天的事情，她疑惑道，「可是我就想要能够变成小猫猫的女儿呀。」

想了想，她又说，「我还能够把我的玩具都和她分享！」

虞承衍就算说得再多，他也还是变不成猫，偏偏这又是虞惟最想要的。

吃醋使人失去理智，望着那个不存在的女儿在争夺虞惟的喜欢，他脱口而出，「不一定非的是女儿，你要是和猫族的话，儿子也行。」

虞惟眨眨眼，她想了一下，接受了虞承衍的话。

「哦……你说得对！那儿子也能够。」她抱着自己的尾巴，用脸颊蹭了蹭蓬松柔软的毛发，「只要是猫猫就行。」

虞承衍：……

他好像赢了，但又好像输了。

一人能变成猫的儿子，那和他有何关系。

虽然要是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下去，以后的他是绝对不会出生的，但这不耽误虞承衍吃醋。这是原则问题，只要他还存在一天，他就一定要是妈妈最喜欢的孩子。

虞惟不清楚青年的心路历程，她在树上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下午时被很香很香的味道叫醒。一睁眼，就注意到虞承衍此刻正烤一条看起来就很肥美好吃的灵鱼。

她立刻清醒过来，向着青年的身旁蹭过去，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还有多久可以吃呀？」她坐在虞承衍的身边，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双眸盯着烤鱼不放。

「一会儿就能够了，但我有问题要问你。」虞承衍一面翻烤着，一面说，「好吃的和能变成猫的孩子，哪个更重要？」

虞承衍循序渐进的引导着，「假如以后你有孩子，一边是不能变成猫，但能给你做不少不少美食的儿子，一边是只能变成猫的孩子，二选一，你会选哪个一人？」

这是何莫名其妙的问题，虞惟抬起头，她的目光迷茫，明显没反应过来。

小猫妖被他问得一愣一愣，她呆滞地问，「变成猫就不能给我做好吃的了吗？」

「不能。」虞承衍斩钉截铁地说。

虞惟因为此物假设而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当中。

她真的很想要个和自己一样的白色小猫咪，她们能够一起晒太阳，一起玩玩具，一起抓鱼吃。

可是……好吃的也很重要……

一阵又一阵鱼香味传来，侵扰着她的理智。

虞惟咽了咽口水，「那、那还是好吃的比较重要。」

听到她说这句话，虞承衍顿时浑身都舒服了，毛也被捋顺了。

虽然虞惟选择的是好吃的，可美食还不都是他做的，是以她选择吃的，就等于选择了他。

「选得好，真有眼光。」虞承衍和颜悦色地说，「来，渐渐地吃，我再给你烤几条。」

于是，虞惟心满意足地吃了个痛快，虞承衍也得到了他想听到的回答，二人皆大欢喜，氛围再一次变得其乐融融。

另一边，剑峰。

「卷轴里的这几个人，绝对不是天界的神仙。」联络法宝里，萧琅沉声说，「九重天里所有的神仙我们都核查过了，没有一人和他们长得相似。」

「还有画上的那两个妖兽，我也从未见过。」萧琅的旁边，慕清蹙眉道，「别说是六界，就算是记载里，也一直没有过类似的动物。」

说到这个地方，两位天尊沉默了一下，萧琅开口道，「剑白，你能确定他说的是实话吗？」

谢剑白坐在桌后，手指摩挲着扶手。

「他不会骗我。」谢剑白道。

那青年对虞惟的感情肉眼可见，他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

「除非是这五个人还未飞升，不然这件事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萧琅蹙起眉毛，「就算那年轻人说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可这不合理啊，你设下的结界，我们想要闯入都很难，几个神仙作何可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情。」

而且还是根本查无此人的五个神仙。

「这件事的确不让人舒服。」慕清也叹息道，「自从你这个儿子出来之后，处处都是难解的谜团，我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算他们几个没有谢剑白那样强迫症一般的古板教条，可是身为天尊，没有人比他们更理解天地运转都需秩序与平衡，世间才能生生不息。

一般而言，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打破了这份平静，也代表世间会有大难发生。

是以天尊们都或多或少不喜欢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毕竟能让他们都疑惑不解的事情，往往都是大麻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今，谢剑白忽然蹦出来的儿子，以及和他还未产生感情的夫人便是如此。这对母子实在是神秘，所有的进展看似能够了解他们，可实际上带出来的却是更多的谜团。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二人都不由得有些同情谢剑白。

谢剑白本来便对秩序和稳定有一种病态般的追求，结果下凡遇到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也极其难受吧。

就仿佛将一个强迫症规规矩矩摆好的东西全都弄乱，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都做不了。

「剑白，你最近还在调查那猫妖吗？」萧琅问，「可有进展？」

谢剑白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不想再接近她了，我会想其他的办法。」

萧琅和慕清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猜到谢剑白因何而抗拒。

「谢天尊，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想想天庭。」萧琅沉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习惯，可既然你的症状能只因她而减轻，就说明她的身上一定有何秘密……」

「如今还不知道她到底是祥瑞还是凶兽。」慕清蹙眉道，「她如此被你的煞气吸引，这一点比较像凶兽。只有凶兽才会以吞噬煞气来晋升，可是按照你的描述，她像是又没那么符合……哪有如此无害的凶兽呢。」

「不止是她渴求我的煞气。」谢剑白说，「领队弟子遇到她的时候，测天石散发的是白光。」

以虞惟的修仙天赋，她进外门是能够的，但也到此为止了，远远达不到让测天石发出白光的地步，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的力气也被她吸引。

可是……为何呢？

谢剑白沉声说，「我要去一趟凡间，看看那些弟子们发现她的地方，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

谢剑白想要暂时离开，也有些想要逃避的心理。

上一次是他想试探虞惟在先，可也是他最先承受不了她带来的变化。

要是有一日天界需要的话，他也将会是整个天界、乃至六界的后盾，随时准备解决麻烦，战斗直到剑刃翻卷折断的那一日。

他活得像是一把剑，剑不需要感情，剑也没有欲望。他能够寂静地待在黑暗里，安静精准地执行自己的责任，做好天尊的工作。

可是，那小妖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剑白心乱如麻，他想，他不该再去试探了，他应该这辈子都和她保持距离。

他正准备走了，却察觉到虞承衍的力量此刻正靠近，便干脆等着他抵达。

虞承衍一进屋，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谢剑白。他疑惑道，「在等我？」

「我要去凡间一趟。」谢剑白说，「要是有事，能够用玉牌联系我。」

「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虞承衍没有太意外，毕竟谢剑白下凡本身就要游历三界，体察民情。他是因为他们才在玄天宗就被绊住了脚步。

「我来就是想问问，那好几个人找到了吗？」虞承衍问。

「不仅如此两个天尊已经查过一遍，天界没有那五个人，跟着他们的妖兽也不是天界的。」谢剑白说，「不排除他们好几个还没飞升。」

说完这句话，谢剑白察觉到虞承衍有点沉默。

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虞承衍闷声道，「你走吧，早点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等谢剑白回答，虞承衍已经回身离开了彼处。

回去的路上，虞承衍心里烦闷，干脆御剑飞行走了玄天宗的地界，去外面散心。

微风拂过青年的衣摆，看着山川河流在脚下飞掠而过，他有些心情复杂地叹息一声。

虞承衍没和谢剑白说过，其实此物结果他在穿越前就清楚了。

当年埋葬虞惟之后，他和谢剑白的关系降到冰点，唯一支撑他去找他的动力，便是想知道闯入空岛的那五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谢剑白告知了一个十六岁的虞承衍无法接受的消息：他查不到这五个人的身份。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忽然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连尸骨都没留下来，就像是从未发生过。

虞承衍那时候情绪阴郁低沉几乎快要崩溃，在他眼里，谢剑白是个一年只回家一两次，即没保护好妻儿，在妻子离世后又晚了三天才出现，几乎就要把冷漠和没有感情写在面上。

他作何可能相信谢剑白的话？

起初，虞承衍以为谢剑白在搪塞他，男人根本不在乎虞惟的去世。

再长大些许，虞承衍又觉得一定是谢剑白隐藏了他与这五个人的恩怨，故意隐瞒不告诉他。

可不论是哪个可能性，都只能让他更厌恶痛恨父亲的凉薄而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到现在，虞承衍才忽然发觉，当时的谢剑白可能没有骗他，他或许真的没查到那五个人的消息。

自然也不排除这好几个人还没飞升，可是距离他出生最多也就剩几十年的时间了，新飞升的人仙和天尊的差距就像是筑基期对大乘期，就算他们能得到通天机缘，能破开天尊防护的可能性也很小。

虞承衍的思绪有些杂乱，他过去笃定虞惟是只因被谢剑白牵连、被谢剑白的仇人杀死，可是扑朔迷离的发展，让他一时间也有点迷茫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到回去的时候，虞承衍没忍住又去了一趟谢剑白的院子，男人业已走了。

想了想，他给谢剑白发了个消息：【你去人间做什么？】

谢剑白回复：【去看一下虞惟之前生活的地方。】

虞承衍也想去，可是虞惟还在玄天宗，他不放心。

纠结片刻，他放弃了离开门派的想法，转而又发送一条消息。

虞承衍：【注意安全。】

又收到消息，男人直接用法力读取内容。

谢剑白：？

他这是在让谁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修勾：我恨你像块木头，乌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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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修勾很忧心但其实他不会有妹妹的（。

一个是我自己的原因，除了第一本写过生子，后面越来越不喜欢女主生孩子了，要是不是这篇文设定特殊，估计也不会写孩子，所以不会让猫猫生了。

另一人也是评论说的，修勾其实有点抑郁自毁倾向，他需要被治愈，需要父母统统的爱，这个家不适合有二胎，此物文就是这一家三口互相治愈的过程

要是平行世界里猫猫没出事，那乐天派的修勾或许适合当哥哥，但文里的情况肯定不合适啦

有一捧糖的小朋友才会大方地将糖分给别人，可是本来就只有一颗糖的小朋友，不论他有多坚强善良，去分他的糖，他也还是会难过的，要好好保护他喔

猫猫：懂了，这就抓到怀里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