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虞惟其实不是真的饿,她就是单纯馋嘴而已。尤其是方才离谢剑白太近,光是望着他那张脸,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食欲。
如今拉开距离,便好多了。
隔着虞承衍坐着,虞惟的目光便又忍不住在他们二人的面上徘徊。她太容易被转移话题,导致头天那‘你们俩是兄弟吗’的问题至今无人解答。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灼热,谢剑白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闭上双眸,将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腹部。」
这句话实在是太耳熟了,之前虞承衍已经让她这样做无数次了。
想起之前那些失败又难熬的苦修时间,虞惟有些抵触,「我之前尝试过了,每次都失败了。」
「这次不会。」谢剑白声音清冷,却没有往常那般的寒风朔雪的冰冷,语气因平和而显得耐心而平静,「你不需要感受真气,感受你自己体内的力量就好。」
其实如今想想,让一个以负面情绪和煞气为食的凶兽去苦修真气,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虞惟再一次闭上双眸,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腹部。她很容易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里暖暖的,由谢剑白身上煞气转换而来的力量在丹田里窝成一团,塞得满满当当。
「感受到了,然后要何大周期小周期是不是?」虞惟这半年来被虞承衍整日追着要她修炼,已经烦得很有经验了,她抢先开口,「我真的不会,业已试过无数次了。」
谢剑白薄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转而转头看向一旁的虞承衍,剑眉微微拧起。
「作何了?」虞承衍无辜地被他瞪了一眼。
「她需要引导。」谢剑白冷冷地说。
男人的话没有说全,但虞承衍恍然大悟他作何会瞪自己了。谢剑白想要亲自辅导虞惟掌握力量,势必要有肢体接触。
偏偏如今的局面有些莫名其妙,谢剑白想教导虞惟,还需要征得虞承衍的同意——谢剑白活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事需要看人脸色,怪不得神情不太好。
虞承衍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瞪了,他反而心中升起暗爽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让他爹吃瘪,爽,很爽。
「我们之前尝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注意到谢剑白神色愈发冷凝,虞承衍这才正色道,「她的确学不会此物。」
谢剑白冷淡道,「只因引导者不是我。」
「……」虞承衍沉默了一下,「那你来。」
虞惟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两个互怼,短暂交涉结束后,谢剑白起身走来,在她的面前落座。
男人的身上有一种如谪仙般清冷矜贵的气质,与整个世间格格不入,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虞惟一眨不眨看着他,谢剑白抬起眸子,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闭眼。」
虞惟闭上眼睛,她感受到一人微凉而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腹部,紧接着,让她流连忘返的‘猫薄荷’突然出现在她的丹田外,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
蓝色的力量球很接近丹田,距离它最近的那一面,有丝丝缕缕的力气被丹田吸收,但想要全然吸收,却还差那么一点。
就像是勾引一只躲在床下的猫咪,谢剑白用自己的法力引导虞惟,虞惟想要吃掉他的力气,只能驱使丹田里还未消化的力量出来去追逐他的力气球。
她闭着双眸,全神贯注,就这样追逐着谢剑白的力气,悄无声息间便完成了从未有过的大周期的修炼,从未使用过的经脉经过游走一遍之后统统打开。
谢剑白又带着她来了一次小周期,感受到虞惟有点累了,才停下来,终究让她的力气扑上来,将他的力气球吞掉。
虞惟睁开双眸,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极其轻盈通顺,丹田中原本饱得发涨的力气也消下去许多。在运转周期时逐渐被她的身体吸收。
「再这般苦修一段时间,她理应能够在半年内提升至筑基期。」谢剑白淡声道,「修妖和修仙不同,不需要太多照本宣科,她平日多使用力量,进步也会更快。」
虞承衍心情复杂,穿越之前,虞惟到死修为也才筑基期,如今早这么多年便快达到筑基期,应该算是好事,然而……他有点不甘心。
「真的要让她修妖吗?」虞承衍轻声道,「修了妖道,也就断了她日后飞升的路……」
整个天界里没有一个妖仙,仿佛妖族只有两个极端,要不然天生高贵,出生便在天界里的祥瑞之兽,要不然就是下界普通的妖修,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人妖飞升成功。
虞惟虽有神兽血脉,可就算谢剑白不说,虞承衍也看出来了。如此喜欢煞气和吸血的,大概率不会是瑞兽,而是凶兽。
要是这般纵容她修炼下去……岂不会如妖魔二族一般,不被天道所容?
虞承衍希望虞惟长命万岁,甚至跳出六道轮回,这也是为何他一贯坚持想让她修仙的缘故,他希望有朝一日虞惟也能得道飞升。
谢剑白体会不到虞承衍复杂的心情,他毫不犹豫地说,「适合她的道,远比飞升更重要。」
虞承衍下意识反驳道,「可是这世上没有一人妖仙,难道要让阿惟放弃飞升的可能性么?」
谢剑白抬起眸子,沉沉地看向他。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理性,仿佛永远都那么果断坚定,像是任何迟疑与纠结的神色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双眸里。
「过去没有妖仙,那便就做第一个妖仙。」谢剑白淡声道。
这句话任是在谁的嘴里说出来,都有些狂妄和装模作样的意思,可偏偏说这句话的是谢剑白,反而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他确实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可是……可她是凶兽啊?」虞承衍轻声道。
「力气并无善恶之分,皆要看使用者的本心。」谢剑白平静地说,「虞惟在万骨之地中诞生,仍然能保住单纯透彻的一面,二次觉醒也未失去人性,她能够做到。」
谢剑白话说到结尾,便看见觉着他们说话无聊的虞惟已经趴到一边吃零食了,仿佛一句话都没往心里装。
他喉结滑动,补充道,「……也要她自己愿意修炼。」
看着懒散的虞惟,二人都有些沉默。
虞承衍还是有些忧心,毕竟一想他娘以凶兽之身去得道飞升,总感觉心里没有安全感。
他忽然想到一点,立刻兴致勃勃地问谢剑白,「对了,假设她真要渡劫的时候没有成功,假设啊,你以天尊的身份能给她开后门吗?」
此物问题在虞承衍眼里很好回答,要么能,要么不能。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以谢剑白的性格就算能也不会答应。
结果谢剑白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能。但是……」
「那你会这样做吗?」
谢剑白方才的沉默给虞承衍一种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是以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隐隐有点期待。
「不会。」谢剑白低声道,「渡劫是炼身炼心的过程,若没有通过雷劫,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就算强行带上天界做神仙,问题不解决,只会在某一天反噬得更严重,还不如渡劫失败。」
停顿了一下,虞承衍听到男人用更轻微的声线自言自语道,「这样做既不合规矩,也没有脑子可言,简直难以理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承衍就随口一问,他这问题一出来,自己都觉着自己问了个蠢话,谢剑白必定会拒绝他。
只是拒绝就拒绝,这作何还悄声损人呢?
虞承衍叹息一声,既然都业已这样了,那还是先让虞惟强大一点是正事,未来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他尽管不想承认,但有谢剑白这个饭票吊着胃口,虞惟的修炼进度有了质的飞升。
她人懒,但神兽后裔的身体和天赋在谢剑白的几次引领之后,不多时习惯适应了自主运转力气,这也是从炼气期踏向筑基期的标志。
这次的苦修果然没有之前痛苦,虞惟挺满意的,唯一的问题是虞承衍比以前还要烦人,他每天都要揪着她,讲何男女不能贴贴、膝盖衣角都不能碰、目光注视最好也不要太长时间之类的规矩,真是烦死猫了。
除此之外,虞承衍还顶着一张英俊的面容,义正言辞地告诉虞惟,世上的男人没有好东西,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他从实际行动到嘴上叮嘱,都不希望虞惟和谢剑白产生更多联系,连虞惟都感觉到虞承衍像是不怎么喜欢谢剑白。
虞惟其实不太懂虞承衍在提防何,虽然有点烦人,但可能是这半年来的精心投喂,她对虞承衍其实极其宽容,也就随他去了。
唯一让小猫妖接受不了的,是她定期吸谢剑白血的时候,虞承衍也在旁边望着,甚至他们两个刚刚沉浸进去,他就开始清嗓子!
虞惟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她和谢剑白因喂养关系有了一种模糊的连接感,这种感受是排外的,只属于他们彼此。
几次之后,虞惟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变回猫,追着虞承衍邦邦揍他,打得青年委委屈屈不敢说话了,只能幽怨地缩在一边看着他们。
是以每次一被虞承衍打断,虞惟就会从这种迷蒙的状态惊醒——血都不香了!
「你去做饭吧。」任由虞惟抓着自己的手臂,谢剑白抬起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虞承衍,他罕见地解围道,「很快就结束了。」
所以谢剑白一分神说话,虞惟也跟着看过去,像是被打扰进食的猫,不开心地瞪了虞承衍一眼。
虞惟吃了这么多次血,业已有了经验。只有她和谢剑白都最上头最沉浸的时候,才是最好吃的样子,不管谁分神了,效果大打折扣。
刚被喵喵拳暴打一顿的虞承衍不想再惹虞惟生气,他算了算,确实也就剩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要结束了,便委委屈屈地离开他们身旁,去空地做饭。
谢剑白的手腕还被虞惟的小虎牙咬着,二人一起看着虞承衍走了,等到他消失在树后的那一刻,虞惟顿时松开男人的手腕。
她环住他的脖子,谢剑白恰巧弯了一下腰,让虞惟张口咬住自己脖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脖子对任何生物而言都是脆弱的软肋,是需要保护的地方,可谢剑白却任由虞惟咬住自己脖颈上鼓动的血管,刺破的那电光火石间,他的嘴角甚至轻微地扯起弧度。
他低下头,清冷磁性的声线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作何办,时间不够了。」
虞惟松开口,她的嘴唇嫣红而柔软。
她犹豫不一会,随后抬起头,小声道,「那我们……夜晚去那里,好不好?」
谢剑白垂着眸子,注视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让人无端地感到危险。
「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修勾:不许吃窗台上的猫薄荷,要做乖猫猫
猫猫:哦
(看在喜欢你的份上暂时乖巧一下)(怎么办,越不想让朕碰,朕越想碰)(他走了他走了我要上了)(嘿嘿!)(走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修勾:我猫呢!我猫哪去了!啊!我猫被猫薄荷拐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