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李娑罗回到了公主府。
从将军府赶了回来后,李娑罗又沉沉眠了一人时辰,才去处理那还没有解决掉的问题。
她坐在正中的大厅内,旁边站着赵总管、郑琦和好几个丫鬟,地面跪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少女。
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是最秀丽的时候,此刻却跪在那地上,颤抖着身子,浑身直冒着冷汗。
她不敢抬头去看那椅子上坐着的女童,只能沉沉地低着头,任由着眼泪不住地往外流。
从刚刚赵总管奉命来把她带到小公主面前到现在,只不过不一会时间。
小公主就一直那样坐着望着她,也不说话。
但她很清楚,她所做的事情,小公主已经统统都清楚了。
却没想到李娑罗从那椅子上爬了下来,蹲在芙蓉面前静静地望着她。
她的双眸里,并没有一丝丝的戾气,但那不露而自显的怒气却是很好地表现了出来。
没等那少女哭完,李娑罗便看向一旁的侍卫,道:「先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不哭了再带进来。」
哭何哭,我又没说要杀了她,况且还有正事交代。
李娑罗撇了撇嘴,一脸无可奈何。
赵总管听到那二十大板,一脸怜悯,这小姑娘啊,二十大板还不废了半边身子,得养个十天半个月吧。
听到公主的命令,几个侍卫立即上前将人带下去。
公主也真的是狠心。
郑琦倒是依旧那样一脸漠然的表情。
李娑罗看了眼郑琦的反应,满意地眨了眨眼睛。
父王送的此物暗卫,倒是挺合她的心意了。
她又坐回那刚刚舒服的椅子上,等着侍卫将人重新带进来。
芙蓉跟了她三年,要说全然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然而即使再有感情,她也不能容忍一人背叛了自己的人。
不论那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何,她都不能容忍,现在做的,已经是基于感情基础上的退步了。
她了解芙蓉的性子,那软弱善良的姑娘,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替萧青做事。
因为,比起芙蓉,她更了解萧青的性子。
萧青不会在意芙蓉的死活,他理应是拿捏住了芙蓉的把柄,所以芙蓉才会为他做事。
在萧青眼里,这只是一颗不太重要,随时都能够丢弃的棋子。
甚至,从昨晚开始,就业已没有了任何存在的价值。
能够说,这个软弱善良的姑娘,最应该提防的,不是自己此物打她二十大板的公主,而是那个要她出卖主人的禽兽。
或许萧青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在李娑罗眼里,竟然是归属于禽兽了。
想到这里,李娑罗忍不住扯出来一抹冷笑。
门外传来少女低沉的啜泣声线。
芙蓉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直到那牙齿里都流出来汩汩血液,那是嘴唇被咬得破掉之后流出来的。
小公主喜欢安静,她一贯都依稀记得,依稀记得小公主的每一个喜好。
不由得想到那逼她出卖小公主的陌生男人,芙蓉留着泪的双眸狠狠闭上,牙齿再一次咬得咯咯作响。
许久之后,那侍卫才又将芙蓉拖进去了屋子。
李娑罗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那地面无力趴着,身上还浸着血的少女。
她无声叹了口气。
「你怎么会要帮他?」
芙蓉听懂了,他是指那个男人。
芙蓉微微抬了抬眼眸,她现在全身无力,疼痛难忍,神志已经开始有一点糊涂了。
但她还是竖起耳朵听懂了小公主的问话。
嘴微微嗫嚅着,芙蓉痛苦的神色业已丝毫无法掩饰,她竟然业已无力再说一句正常的话了。
由于声线太小,李娑罗根本没有听清楚,她朝着旁边的郑琦使了个眼色。
「郑琦,听听她说了啥。」
练武之人的听力普遍比正常人要好得多。
抱拳受命,走到那少女面前蹲下,将耳朵凑近了一点点。
芙蓉嗫嚅着嘴唇,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郑琦瞬间瞪大了眼睛,待他猛然霍然起身身,转头去看那地面的少女时,少女业已躺在地面,微微闭上了那双美丽的双眸。
郑琦一脸不可思议望着地上的少女,嘴角不知所措有一点抽动。
李娑罗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凝视着芙蓉的身体,不发一言。
此物屋子里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地面的少女,没有再抖动哪怕一下,她的双眸微微闭着,寂静而祥和。
郑琦身子微微有一点颤抖,他蹲下身,探了一下这少女的鼻息。
业已没有了气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发一言,郑琦乖乖地站起来,又站在了一旁,道:「回禀公主,芙蓉已经死了。」
李娑罗脸部肌肉颤动了一下,疑惑的眼神转头看向方才施罚的侍卫。
按理说,此物板子,打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不可能致死,是哪里出问题了。
她没有要打死芙蓉,只是想给她一点警告,逼她为自己再办一件事。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
那侍卫满脸写着惶恐,连忙跪在地上,解释道:「小的绝对没有多打,都是按照吩咐办的。」
郑琦恢复了以往惯然的淡漠表情,目光直视前面,道:「公主,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李娑罗眼神立即扫过来,示意他继续说。
但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们由于小时候的疾病缠身,导致身体抵抗力急剧下降,患上了心疾。
郑琦望着那少女的尸体,分析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任何一个健康的人,即使挨了这样的板子,也只是会全身疼痛难忍,即使是最严重的,卧床休息一个月也会好起来。
在极度的刺激之下,心脏负荷增加,于是死于心脏骤停。」
郑琦说着转身正对着李娑罗,继续道:「刚才我看她面色,就已经不正常了,以前在暗卫训练时,也曾经有一人和我一般大的孩子,由于心脏负荷过大,最后死于超负荷的训练了。」
李娑罗一面听着,一面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恍然大悟了。
她转头看向那少女的尸体,眼神晦涩难明。
几个侍卫业已抬了担子进来,将那少女的尸体抬出去。
许久之后,李娑罗才又看向郑琦,问道:「她方才说了何?」
郑琦瞬间脸色发白,往李娑罗走近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