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本来一天一夜的路程,两人生生走了两天两夜。
一方面是为了躲开追兵,一方面也是因为时间一长,临都的守卫会较为松懈一点。
两日后,李娑罗和郑琦到达了临都。
整个临都都被靖国的军队包围着,经过了这两日,临都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百姓的生活,在秦邈的一力维持下,并没有产生巨大的影响,只是,再也没有人敢再提起燕王、燕国了。
李娑罗和郑琦两人,是随着一人农户的运货车进去的,两人尽管换了平常百姓的衣服,但李娑罗那张脸依然还是太显眼。
为此,只能打扮成换了风疹的女童。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走了农户车,就遇见了两个检查的将士。
但显然过了这两日,临都的很多将士已经松懈了,尽管不知是何原因,但对李娑罗来说,总归不是坏事。
「你们是谁?把面巾摘下来。」那穿着小兵衣服的男人扯着喉咙追问道。
李娑罗深吸了一口气,还好现在是夜晚,只要糊弄过去,也就没事了。
郑琦本就是暗卫,见过他的人极少,虽然这些将士肯定也是没有见过李娑罗的,但保不准有人给他们看过画像之类的。
李娑罗立马哭了起来,抱着郑琦的大腿,就哭泣道:「哥哥,我面上痛,丑。」
郑琦也恍然大悟了过来,点头哈腰对那男人解释道:「家妹患了风疹,会传染的,脸也不大好看,还是不要污了官爷们的脸。」
果真,那两个男人一听是风疹,立马嫌弃地挥了挥手,况且听着这一大一小两人都是燕国口音,也就没有再继续为难了。
李娑罗顺手就拉着郑琦往城里走去了。
两人躲在一个阁楼的偏僻角落,望着这面目全非的临都。
眼看着曾经热闹的燕王宫就在眼前,此刻,她却再也不能光明正大走进去了。
那里,在几天之前,经历了它前所未有的浩劫。
李娑罗的眼角有一点泪水,但由于蒙着面巾,郑琦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郑琦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定能够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小心翼翼询追问道:「小姐,要不要回公主府看看?」
李娑罗摇头叹息,道:「不行,要是他们在找我,那现在公主府就是戒备最强的地方,现在回去那里,就是自投罗网。」
郑琦也不再搭话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李娑罗转头凑到了郑琦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郑琦点点头。
「可以。」
李娑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那就带我去吧。」
郑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确定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带着李娑罗跃身而上。
两人不多时穿进去了一人小道。
郑琦震惊,询追问道:「小姐,这居然有这么隐蔽的地方?」
李娑罗一边走着一面随口回答道:「这里原来是公主府通往王宫的一条路,后来被我改成了一条不显眼的小道,没有不由得想到它竟然摇摇头可以派上用场。」
从这个地方,能够直通燕王宫的馨园。
那个她生活了五年的院子。
郑琦不再发声,默默跟着,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多时,两人进入了一人类似底下通道的地方,穿过去,是一座被雪花覆盖的院子。
整个院子空无一人,紧闭着朱红色大门,只有那院子里的红梅傲然盛开。
李娑罗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一点。
看来靖国的那些人只清楚她住在公主府,并不清楚馨园的存在。
临都没有变化,只是该有的人却不知所踪,馨园也没有变化,只是再没有一丝人气。
这一次她冒险赶了回来临都,就是为了清楚父王,还有其他人的情况。
李娑罗沉默望着面前的红梅白雪,心里空落落的。
郑琦站在她身后方,无意识地提了一句:「小姐,我觉着,王上理应已经离开了。」
李娑罗猛地回过身,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也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最坏的结局,然而,她依旧不愿意相信。
郑琦猛然警觉,拉过李娑罗藏在一人大柱子后面。
「小姐,那边有人。」他低声附在李娑罗的耳边道。
顺着郑琦的视线看过去,她看见了那边一个大大的影子,从一间屋子里蹑手蹑脚走了出来,由便夜晚,看不大清楚,但能够确定,那是一个活人,还是一人男的。
李娑罗轻声道:「是一个人。」
郑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提着剑往那个方向而去,借着黑暗不明朗的光线,很快便制服了那鬼鬼祟祟的人。
那人捂着自己的脑袋,全身颤抖着蹲在地面,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线。
李娑罗这才走了过去。
郑琦的剑正抵着那人的脖子。
「你是谁?」压低了的稚嫩女童声音回荡在黑暗的屋子里。
那抱头蹲着的人却是听出来了声线,立马抬头去看。
李娑罗震惊,居然是杜公公。
「杜公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公公惊慌失措地抱着李娑罗小小的身子,道:「是我,小公主,你作何出现在这里?外面的人都在找你呀。」
李娑罗任由这激动的杜公公抱着她,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郑琦也自动收起了自己的剑。
片刻之后,杜公公业已哭得涕泗纵横了,蹲着身子两手捧着李娑罗的脑袋。
「小公主,现在的临都业已不是往日的临都了,小公主赶紧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他一面说着,还一边擦擦自己的眼泪。
遇见杜公公,意味着所有关于父王的事情都能够清楚了。
李娑罗扶起他,往郑琦身边靠了靠。
「杜公公,你清楚父王作何样了吗?」
杜公公闻言,方才还眼泪直流的脸庞,瞬间止住了哭泣,转而是一脸的悲戚。
「王上他......被靖国的狗贼给杀了。」
关于父王,她亦早就不由得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曾经,亲历过死亡的痛苦,也亲眼目睹了娘亲的死亡,李娑罗曾以为,自己早已对死亡开始变得麻木了。
可是,在听到此刻这句话,从杜公公的嘴里说出来,她依然无法接受了。
郑琦紧紧地盯着李娑罗,时刻注视着她的安全。
蓦然,馨园朱红色的大门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人踩在雪上的声音。
郑琦警觉地一把拉过了李娑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