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副厂长

一大爷刚走，杨厂长整张脸都乐开了花，「何苦，你来的正是时候！厂里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杨厂长，何重要任务？」何苦有些意外，厂长说此物话，肯定是有大事。

「待会我先给你转移组织关系，上午让李副厂长带你熟悉熟悉厂里的环境。中午，上面领导带着技术员过来，会和咱们厂一块研究新材料的轧制工艺，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好好长长脸！」

何苦愣了，「新材料？」

「对呀，记得保密，据说军用的，咱们这边现有的轧制工艺还解决不了。前边去过的好几个厂都没办法，咱厂要是能办了此物事，可就是立了大功！」

这年头的大学生有些神化了，杨厂长也没把何苦当新人，有枣没枣打俩杆子，直接甩了个难度很大的工作。

还不等何苦回话，杨厂长直接拍板道：「待会要好好表现，这次事情办好了我直接免除你的试用期，再送你十斤香肠！」

「保证完成任务！」何苦微微咋舌，这十斤香肠很贵重了，这时候的香肠里面都是瘦肉，今年也只有高级领导能领上些许，杨厂长做为厅级厂的厂长，自然是有一些，但这也等便把他自己的送出来了。

当然何苦也不是奔着这个去的，而是把事情办好了能在厂里有点地位，待会还得想办法搭上李副厂长这条线，最好能够借着厂子的名义倒换物资，这年头，厂里的财物都不少，不过也没何用，没票，啥也买不到，让他拿着去换不能流通的黄金正合适。

「那就好！我最喜欢你这种敢闯敢拼的年轻人。」杨厂长欣慰地点头，拉着何苦来到李副厂长的办公间，招呼都不打，直接推开门，有些居高临下的道：「李副厂长，来，这位是新来的大学生何苦，你带他去熟悉一下厂区，中午把人给我带过来。」

「你就是何苦？」

杨厂长走后，李副厂长黑着脸，显然对杨厂长指挥他的事很不爽，迁怒到何苦了。

何苦望着他这态度，尽管很不满，但也没表现出何，刚来厂里不想竖立敌人。

再一人将来十几年都要靠李副厂长倒腾物资，此物家伙本身能力有限，但搞斗争倒是顶级好手，特殊时期直接斗翻厂长升任轧钢厂委员会主任。

「厂长，这里仿佛也没别人了吧？」

听到何苦说这话，李副厂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很快，李副厂长调整好语气，脸色认真的道：「不好意思，小何同志，刚才失态。唉，都怪厂里面的食堂主任太无能，直接把咱们厂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定量都吃完了，还有最近陆续有一些工人只因营养不良晕倒，我这也愁的没办法，希望你能理解。」

「厂长真是咱们厂的好厂长，好干部，」何苦心里直接笑出了声，这真是刚打瞌睡就来了枕头。

何苦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下，脸色有些为难的道：「我能够帮忙弄一批鸡蛋，多少给兄弟们搞点副食。」

李副厂长一脸正义，「这都没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

李副厂长神色不变，强压心中激动，淡定的道：「你有心了，你能弄多少鸡蛋？」

「多了不敢说，几万个没问题。」何苦随口一提，鸡蛋这东西现在可是奢侈品，不愁李副厂长不要。

「霍，几万个，这么多啊，可咱厂没那么多票啊。」李副厂长出了去仔细关了关门，接着一顿深思，讳莫如深。

对此，何苦早有预料，这丫绝对在装腔作势！今年物资困难，鸡蛋只对少数人供应，还经常买不到，他这种天天招待领导的马屁精能不动心？

懒得和李副厂长浪费口舌，何苦直接又丢出去一个炸弹，「厂长，不用票，五分能弄一人，现在这鸡蛋在黑市上一人可是卖七八毛呢！等弄过来，您煮熟直接在食堂卖了就成，让工人多少拿点实惠，绝对安全。」

「这事谁敢出去乱说就是跟您作对，跟您作对就是跟咱们整个厂作对。」

「这样，我给你写个条，你去财务拿钱，有多少鸡蛋咱厂就要多少！」这下李副厂长终究绷不住了，鸡蛋的价格不贵，他也有用，至于鸡蛋是哪里来的，李副厂长不会过问，食堂那边也会不清楚有多少。

「厂长，财务咋走，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何苦笑着说道。

李副厂长直接起身，递过来一张条子，「这是五千的条子，能弄多少弄多少，剩下的退回来，不够次日我再给你。这样，我带你去厂区转一圈，顺便找辆运输车给你，你会开车吧？我听说大学生都是很能的。」

「会。」

「那就不给你指派司机了，夜晚的时候你再去保卫科领条枪，免得碰到何坏分子吃了亏。」

揣着批条，何苦跟着李副厂长在厂区转了一大圈，各个科室都认了一遍，还顺便领了五千块财物放在包里。

回去的路上，李副厂长心事重重，望着各方面人情世故何苦做的都很到位，心里不由想着作何才能把何苦拉到他这边。

其实最让李副厂长看重的是，能在这个时候，弄到这么多便宜鸡蛋，这就是牛的不行的那种人，恰好他又分管食堂，太需要这种人才了。

他都想好了，等鸡蛋一来，直接邀请兄弟单位过来会餐，剩下的丢食堂煮了，少收点加工费补贴他用掉的那些鸡蛋，卖个六七分钱，这样全厂职工都能依稀记得他李副厂长的好。

回到办公间，李副厂长给何苦找了把椅子，然后忍不住出声道：「小何啊，现在工人定量不够吃，今年副食票发的也少，你要是还能弄到什么好东西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呀，我代表全厂职工郑重的感谢你。」

看着何苦不说话，李副厂长接着又道：「小苦，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就是厂里的大功臣，你多留意下。」

「厂长，我其实还能一批猪肉，但就是有点贵，况且还要等几天，不知道咱们厂需不需要。」何苦稍微纠结一下，毫不避讳说了出来。

「什么，你能弄到猪肉？多少钱一斤？」听到猪肉，李副厂长马上变得急切起来。

厂里每次招待来外宾，只因弄不到上好的猪肉，只能搞些鸡鸭来凑数，尽管别的厂也都这样，但这样让李副厂长感觉自己在领导面前很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