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百倍！

苏业左手提起长袍的下摆，一面擦拭右手的血迹，一面盯着劳文斯的的双眸，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借据。」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劳文斯的双眸中，火光快速跃动。

甩开衣袍，苏业将右手放在面前瞅了瞅，握紧又张开，来回翻动两次，再度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到劳文斯面前。

苏业抬起头，望着比自己高一人头的劳文斯，从腰带间抽出魔法书，徐徐打开。

柏拉图学院的动态魔法，成为夜晚最亮的地方。

许多人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他们眼中的光芒比金币更亮。

「在你走后，柏拉图院长的助手，那位尊敬的妖精法师驾着彩虹马抵达我家，并亲自递出新学期的通知书。」苏业说完，通知书浮到半空。

劳文斯面色沉静，但他后面的众人望着魔法书，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周遭响起阵阵惊叹声，声音中充满无法掩饰的羡慕。

去过苏业家的人，都见过这本魔法书，但是，没人敢动，就如同没人动那三尊神灵雕像。

他们不知道什么彩虹马，不明白何是妖精法师，但柏拉图院长的助手，必然是比普通贵族更强大的存在。

苏业收起魔法书，放回腰间，仰头看着劳文斯，温和地说：「你之前想的并没有错，我只是一人差生，如果无声无息死亡，柏拉图学院的老师不会在意。但现在，院长助理阁下一定会记得我。我业已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用魔法信发给我的每一人同学。我不期望他们每一人都会帮助我，但只要一个，只要一人！在我死后，只要一个说出这件事，就足以点燃整座雅典城魔法师的怒火。」

「高贵的魔法师们，不会在意一个普通差生的死亡，他们甚至也对盗团无能为力。但是，一人学生死在入学的前夜，死在雅典城中，死在柏拉图学院旁边，你清楚这意味着何吗？」

苏业停顿几秒，蓦然声色俱厉道：「你这是在挑战全雅典城魔法师的尊严！不是我不知道我在做何，是你根本不清楚，你在做什么！」

苏业说完，指向柏拉图学院。

「柏拉图院长的目光，正在注视你。」

苏业的声线传遍全场。

劳文斯的面部猛地一抖，「蜈蚣」好似马上蹿出来。

劳文斯背后的人胆战心惊，这是他们最怕的事情，没不由得想到被苏业当众揭穿。

「哪怕刚才没有注视，现在，他的目光必然抵达。」苏业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这话却更惊心动魄。

所有人身体僵硬，仿佛真的感受到柏拉图大师的目光。

柏拉图大师，曾在狮子港外，在数十万人的见证下，以一己之力诛杀整整三头传奇海魔兽。

现场的气氛陡然惶恐。

苏业右手食指点在自己心脏部位，盯着劳文斯的双眸，徐徐说：「我失去家庭，失去父母，失去财富，甚至可能会在不久失去柏拉图学院学生的资格，我只剩一条命。」

苏业的右手转向，食指按在劳文斯的前胸，用力按着。

「你想拥有财富，想拥有力气，想拥有权力，想拥有不被人羞辱的人生，想超越贫民的身份。然后，辛苦苦修成青铜战士，成为手下信任与恐惧的首领，在贫民区呼风唤雨，到最后，就是为了和我一人十六岁的孩子同归于尽？你是亡命徒，你不怕死，但若是同归于尽，我值了。现在，你问问你自己，值吗！」

苏业的双目中，毫不掩饰轻蔑，食指竟然在劳文斯的前胸重重点了两下。

劳文斯很熟悉这种目光，自己看蠢货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劳文斯双手紧握，牙齿紧咬，心脏好似化为一座随时暴涌的火山口。

他没想到，自己下午还以力量威胁苏业，而现在，此物少年竟然把屈辱十倍返还给自己。

不，是百倍！

要是今日低头，那么，堂堂蜈蚣劳文斯会成为整个贫民区的笑柄！

甚至手下都会用力吐一口浓痰，然后投靠别人。

劳文斯的眼神有些恍惚，自己曾舔过贵族的鞋，曾被贵族踩着上马，曾在更强大的战士面前跪地求饶，曾无数次被羞辱。

但是，他从未被比自己弱小的人羞辱。

而且是一只手就能杀死的少年。

劳文斯感受到，一道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而那些目光的主人，都是最底层的贫民，平日里都不敢直视他，在他眼里连野狗都不如。

他死死地握着拳，神力在体内徐徐涌动，如江河奔流。

但要是不低头……

最终，劳文斯没有动。

哈克的的右手，握在剑上。

两个士兵的右手，握在剑上。

苏业后退两步，伸出手。

「借据。」苏业的声线再次恢复了平静。

「你根本不清楚你的敌人是谁。」劳文斯好似恢复了平静，但脸上的「蜈蚣」不断跃动。

「借据。」苏业平静地望着劳文斯。

劳文斯深吸一口气，拿出借据，甩出去。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贫民区的枭雄，竟屈服于一个少年。

纸张乱飘，落在地面。

苏业弯下腰，捡起来，卷好，塞进腰带中。

苏业双手捏住前胸的长袍，一抖便松开，仿佛全身的灰尘都被弹开。

众人的目光盯着苏业，发现此物举动竟然充满威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希望以后不会再见。」苏业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回身向外走。

人群宛如指尖掠过的长发，自然而然向两侧分开。

他们注视着苏业，目不转睛地看着此物压制劳文斯的少年。

「他不是贵族，就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众人心中冒出同样的念头。

哈克跟在身后。

哈克身后方，两个士兵一人拎着科罗的一只脚，像拖着死猪一样前行。

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离开贫民区，告别两个士兵，苏业与哈克在夜色中顺利回到家门口。

哈克递过钱袋。

「感谢哈克先生。」苏业道。

哈克点点头，正要走了，苏业迟疑刹那，道：「你要相信劳文斯的眼光以及我的头脑。」

哈克的面部蓦然扭动一下，不清楚是笑还是自然的变化。

「多想想今晚如何度过。」哈克说完，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