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不解开吗
冷治说着,抬脚踢了踢冷泺沣几乎没被血浸染的小腿:
「喜欢到,想一贯望着他,逗趣玩乐,消遣解闷,我甚至生出护着他过完这平凡的几十年的念头了呢。」
「可是,他今日竟敢跑来质问我顶撞我!」
「知道吗,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主动来找我呢,无论我以前作何欺负他,都不能让他主动一回,可是,他这一切却是为了你,为了你此物从未抱过他一次,甚至未正眼看过他一眼的姐姐!」
「又是你,以前你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我心口,令我抑郁愤恨。今日,你又让我不得不亲手解决掉逗弄了十年的玩具。」
「你说,我该继续留着你吗?」
望着他这幅癫狂扭曲的模样,冷泺泫好脾气地点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嗯,我说,你莫不是个变态吧。」
「……」您真有勇气!吃瓜的众人缩了缩脖子,尽量在不惊动即将失去理智暴走的冷治,引起他注意的同时,默默踱步后退,离冷泺泫此物疯子远远的,免得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冷治仰头大笑,朝冷泺泫伸出大拇指:「你很好!好!!」
蓦然他神色一戾,手中快速结法,直指冷泺泫:
「驭水成刃——」
数把含着水仙气的兵刃自冷治的方向袭来,招招向冷泺泫的要害攻去。
早有防备的冷泺泫仰、俯、旋、转,精准地躲开了水化而成的刀锋剑刃,在冷治打出又一轮法诀之前,快速甩出一根银针,射入他右手经脉处。
「呃——」
剧痛之下,手中的法结骤散,冷治咬牙平复下仙气的反噬之后,忍不住将手腕处的银针拔出,想要继续施法攻击,谁知疼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比先前更胜,痛得他险些昏厥:「你……」
「自作聪明。」
一道残影闪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冷治便觉心口和丹田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刚想起身再战,杀了这个女人,却只是徒劳地躺在地面。
怎么会?为何他会觉得丹田内渐渐变得空旷再无一物,浑身没了任何力气,甚至,连他曾引以为傲的灵气都无法调动分毫?
而且,他的右手此刻业已完全没了知觉,仿佛一只装饰品,吊在了手腕上。
这,这难道是说,他彻底废了?!
「噗——」
受不住打击的冷治接连喷出几口血,血腥弥漫,惹得冷泺泫再次皱眉,「废物。」
「……」受惊的众人。
冷泺泫抬眼看向身后围着的人,眼中闪过某种思量。
冷治这个心理极度扭曲的变态,只不过是将他因自身无能而产生的情绪转嫁给原主罢了,更是将他多年的不得志,怪罪到不过才受宠五年的原主身上,就是想找到一人为自己无能开脱的借口,以掩饰他的嫉妒和自卑。
否则,何以原主没出生之前,也不见冷治有什么高深的造诣呢?
到后来,冷父失踪,他羡慕不得的嫡女变成软弱可欺的废物,使原本那些虚幻的恨变成了喜,又被他转移到了冷泺沣身上,连带着对他产生了些许畸形的情感。
冷治一直在寻求精神转移,情感借口,掌控一切的操纵欲,被身旁人恭维奉承的独尊感,一旦脱离他的掌控,就会被他恨,被他想方设法地除去,正如冷泺沣。
原本只是打算废了冷治的修为,救回冷泺沣,谁曾想,他竟自作聪明地硬将手上封穴禁制的银针拔出,反而损了经脉,再加之仙气乍然没了束缚,奔腾乱撞,右手的经脉已毁,他那只手是废定了。
只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她此番行事并没有留情的打算,既然对方不将冷泺沣看做血脉兄弟,那自己这个纯外人又何必手软?
况且这几日的打斗使她发现,哪怕是修气四重的修为,在她如今不过二三成的内力面前,也并无胜算,更何况这些人中最高的也只是三重中期罢了。
只要她想,瞬间秒杀也是能够的。
「嘶——」有人忍不住小声抽气,摸了摸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怎么回事儿,蓦然感觉好冷啊。
在那双潋滟水眸清清冷冷地望过来时,众人都移开了视线,避免被她的眼光扫到。
这家伙不声不响的,可比冷治狠多了,起码冷治狠得彻底,最后都会直接取人性命,绝不留后患。她倒是「仁慈」地留人一条命,却是真真正正地让人生不如死,活活受尽折磨凌辱,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冷泺泫瞥了眼先前在长刀将砍时,打算暗中出手的冷伟,此刻他尽管移了方向,但依旧沉默不语地低头站立在人群外,不知在想何。
「不解开吗?」
「嗯?」解开何?
众人疑惑地抬头,在见到她眼神示意的方向时,方如梦大醒:「解,解,这就解开,不劳您亲自动手。」
几人一拥而上,快手快脚地将冷泺沣身上的粗绳解开。见白嫩的腕上留下的青红瘀痕,还有水浸更显透明的白衫下那些怎么都让人无法忽视的伤痕,不由一阵头疼,颇有些后悔先前下手太重了。
早清楚,就少丢几块石子了啊!
她,该不会找他们算账吧?
冷泺泫抬起手指,吓得众人立马屏住呼吸:来了,来了,果真是要算账的,真是逃了狼穴又招老虎啊!
「你……」
呼,不是自己。众人忍不住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
又他奶奶的是我?!
冷应欲哭无泪,今日是触了哪门子的眉头,怎么回回被人点名啊?祖宗,我发誓,我就丢了三四块最小的石子意思意思而已,真的,估计连个瘀痕都没在您宝贝弟弟身上留下呢,您找其他人去吧,啊?
「嗳~您请吩咐!」
笑得真丑。
冷泺泫别开眼,「把你的外袍给他披上。」
「嗳?哦,好,好的……」
这是个何命令?
瞅了瞅血与水还有泥渍等混杂了满身的冷泺沣,冷应灵光一闪,莫非,这位有洁癖?!
冷应纳闷地眨了眨眼,却不敢有半点懈怠。笑话,这可是一出手就将称霸了十几年的冷治给废了的人呢,谁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快速脱下外袍,小心将冷泺沣裹住,并且还非常细心地把有可能露出来的地方都给重新掖了掖,保证别沾到那位祖宗身上。好在自己比冷泺沣高出不少,衣服足够宽大,否则惹了她不高兴,谁知会不会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呢。
他打定主意了,这事一过,就立马去闭关。惹不起,惹不起啊!
冷应笑容可掬地起身:「好嘞,您瞧……」
瞧何,瞧被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绿色还不会蠕动的蚕蛹?
冷泺泫没搭理他,轻走几步,撩起衣袍俯身,将这颗蚕蛹……将这具身体的弟弟抱入怀里,只是胳膊有些僵硬。
一旁的冷应偷眼上下打量着,不由为自己的机智喝彩。
瞧瞧,那胳膊恨不能伸得远远地,别让冷泺沣沾在她身上,果真是有洁癖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例外。幸好啊,这身衣袍是今早新上身的,嗯,以后在她面前一定要注意些。
早已意识模糊的冷泺沣被突然抱起,下意识地抗拒蠕动起来,外罩的绿袍也逐渐被渗出的血浸染。
咦?不对!冷应忍不住唾了自己一把,他说何以后啊?以后自然是离她要多远有多远啦!
没等冷泺泫不耐烦,他又蓦然寂静下来,完全信赖地用脸蹭了蹭,随即依偎进她的怀里,无比乖巧地呢喃:「阿姐……」
冷泺泫往外举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眼睡容安详幸福的小人儿,无声一叹,回身离开。
「这段时间最好都老实待在院中。」
清冷的声音很快消失,留下院中面面相觑的众人,一阵静默。
「咳,空气,还挺清新的。」一人打破沉静。
「是啊,是啊。」众人点头,还夸张地舒展了一下胳膊。感觉活着的滋味真好啊,没了头上的压力更轻松,连这住了十几二十年的小院子都觉得好看无比。
「快看!」
有人在欣赏院中十几年如一日的景致时,注意到了地面躺了多时的冷曲,不由指着他大喊。
「这……死了?!」众人围过去,先前还以为他只不过是晕倒了而已呢。
所见的是冷曲的右边太阳穴处溢出了几缕血迹,不多时就流入地上的水渍中,血腥被水稀释,半点不留,很难发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废物,咳,我是说,那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么干脆利落地取人性命于瞬间,要么,活生生折磨得人生不如死。」有人犹疑地开口。
「谁清楚呢。」其他几人的目光在冷曲和冷治之间来回换着。
不得不说,经此一事,冷泺泫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已被全然颠覆,震慑颇深。
「那……他怎么办?」一人指了指不极远处,同样躺在地上的冷治问道。
「嗤,废人一人,作何办还不是随我们的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会不会不太好呀。」
「哼,你现在倒是知道要仁慈了,可他什么时候对咱们仁慈过,平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同样是冷家庶出的子弟,谁还比谁高贵了多少吗?」
「三弟说得对,前几日我只不过是奉茶晚了一步,就被他给踹飞出去。按岁数,我可比他还年长,真是欺人太甚!」
说着,疾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将浑身无力的冷治踹得滚了几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