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荒城篇-姐姐护你(九)

远在极北的一处，三十六根通天石柱中间，一人身躯魁梧，将近十五米的巨人，一双黑瞳也注意到了，东方云上的紫电雷海。

手持巨斧扛肩，上身赤裸，一股凶兽的力场瞬间暴涌，怒斥开口：「狗贼！出来！」

之后，这三头火凤便是业已站立在了这蛮王面前，三个脑袋低了下去，不吭气，因为狗贼无法面对蛮王，他对蛮王隐瞒了灏双眼的事实。

「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作何会不告诉我？那个孩子有着焚瞳！」

「我日嫩娘！」一声爆喝，蛮王雄壮的一拳就是向狗贼脑袋打去，破空声传来，后者直接倒飞出去数百米。

不再搭理狗贼，扛起巨斧直接向极东跑去，双腿强健有力，行疾如飞，脚踏荒漠还掀起飞沙碎石。

蛮王清楚，东方那边是什么，上古蛮王便是用这巨斧劈开了这洪荒大地，在混沌中获得与天道夺权的能力——焚瞳，可是，却被仙罚劈的神魂惧灭，洪荒界因此只剩下这一方天地，而洪荒界之外的世界，本就是一体，能够说，在这洪荒里的所有生灵，都是因为上古蛮王的焚瞳，才被天上那位独裁者给关在囚笼里。

而被蛮王一掌打飞的狗贼，却是倒在荒漠上，满嘴鲜血，只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疼痛，三双暗紫的瞳孔依旧明亮。

蛮王恍然大悟焚瞳代表何，也终于明白为何荒城的仙罚为何会降下，只因那个孩子，根本不理应存在于此物世界，她不应该出现，只因她有着焚瞳，那是天道，那位独裁者的天敌，虽然想不通那时候为何仙罚就落下三个月，但是现在，来不及自己多想。

蓦然！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后，径直冲向云霄，向极东飞去。

他的名字是蛮王给的，他的住处的蛮王给的，他的一切都是蛮王给的。

然而，他的生命，是他自己的，狗贼也明白那是什么，身处蛮人地界，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何原因，只不过在最后走了那小女孩的时候，那个丫头的笑容，是狗贼三百年来都从未见过的，就在那时候，他知道了女孩的眼睛便是—焚瞳。

连狗贼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隐瞒自己知道的事实。可能是那小丫头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有可能是那个小丫头满足愿望的泪水；也有可能是那个小丫头对自己说的‘感谢’。

一声禽鸣，响彻云霄。

奔跑迅速的蛮王也停了下来，一双黑瞳看着不极远处的巨禽，一双赤足站立在荒漠上。

「我不能让你过去！」

听到这决心的话语，蛮王不明白，这股仙罚足矣毁灭整个洪荒，为何狗贼竟然还阻止自己，难道这个世界的毁灭，还不能跟那孩子相提并论吗？

蛮王沉声开口：「让开，我不杀你！」

狗贼浑身缠绕着黑气，在此刻竟然浑身燃烧了起来，在这周身还有着一圈圈的黑蓝色火焰，三头九眼，死死盯着蛮王。

「不让！」

听到这依旧坚定的语气，蛮王浑身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一双黑瞳已然失神，轻声说话，这是狗贼也听不到的话语。

狗贼望着此物养大自己的蛮王，注意到他嘴唇微微张口了，正要思考蛮王说的什么，只感觉自己前胸跟炸了一般，又是被一拳打飞数百米。

狗贼近五十米的躯体，在这荒漠之上拍起阵阵狂风，终究落下后，业已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了。

望着跟前满是飞沙尘土的狗贼，想要出声叫住蛮王，却是哑然失声，只能发出微微的低吼声，因为受伤太严重了，前胸也业已被打凹陷，三张嘴里还不停流出血液，但三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东方，心里却在想着：对我，您都可以如此容忍，可以容忍她一次吗？一次就好。

许多年后，狗贼又见到了那女孩，女孩问他

「作何会你也对我这么好？」

狗贼说

「我只是，额……不想看你流眼泪？」

———

红海之上，滚滚紫雷纵横交错，宛如滔天巨浪，似乎要给这原野毁灭一击。

「师父，别哭了，徒儿，会一直，陪着您的。」

卞彦听到这喃喃细语，将此物仅仅十一岁的女孩抱在怀里，嘴里低语着：「灏，你会去那‘美’世界，这个世界很大，不管你身在何处，总会有爱你的人出现，他们会不留余力的保护你，疼爱你，所以灏，答应师父，一定要去那个世界，一定。」

怀里的灏听到师父的话，她不清楚师父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的第一人愿望便是去那‘美’世界，第二个愿望业已实现了，可是，没有师父陪着自己，愿望，重要吗？

「我不去那个世界了，我不要去了！师父，我只要师父！」

情绪逐渐低落，便是抱着师父又哭了起来，只因在灏的眼里，师父不仅仅是师父，更是‘母亲’。

‘轰隆’雷声也逐渐愈来愈大，那紫雷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降下了吧。

「灏，听师父说，师父其实，业已能够划破空间了，师父一会儿就送你出去，去那‘美’世界，等师父，师父.....」

「你骗我！从小到大你都骗我！我的父母业已不在了，你骗我！你说他们在外面，等我一天挥七千下石剑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接我，我都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只要师父，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师父....」

话声出口，灏头一次对师父用‘你’此物称呼，说到最后业已是哽咽抽泣了，因为灏清楚，子翼叔叔说过，划破空间得要魔神的修为，可是师父，现在只有魔帝境界，灏不知道师父能不能划破空间，也不清楚师父会作何做，但灏心里能感觉到，要是自己答应了师父，以后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我只要师父。」

声音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哭到最后已然是没了声音，但卞彦依稀能够听清灏说的‘我要师父’。

卞彦两手捧着灏的脸颊，望着这个抽泣到无力的女孩，正要开口安慰她，却是张嘴愣住了，因为卞彦，注意到了另一人不敢置信的事——灏的双眸，变了。

左眼宛如紫雷一般汹涌，却又波澜不惊;右眼宛如地狱一般黑暗，却又清澈明亮。

为什么灏的双眸变了，难道是只因仙魔的血脉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师父，我感觉眼睛……眼睛好疼啊。」

无力的哽咽声传来，卞彦这才醒来，满目深情望着她，笑言：「一会就好了，睡会儿吧，一会儿，师父叫你。」

卞彦仰头望着这雷海，只感觉心脏业已要窒息了，因为这雷海，比十一年前荒城的那雷海还要大数十倍。

「灏，一定要出去，师父，真的好爱你！」

话声刚落，卞彦看了怀里最后一眼灏，灏哭得太累，睡着了，也好。

卞彦笑了，仰头望着天上那汹涌的雷海，置于了怀里的灏，起身站了起来，嘴里低语着：「灏，你的母亲说的话，后面还有一句：可是我遇见了琦。师父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遇见那人的。」

最后望了一眼躺在红沙上睡着的灏，卞彦不舍将她送出去，只因她不清楚，把灏送出去以后会怎么样，不清楚灏会不会被欺负，灏会不会饿肚子，灏会不会贪玩忘了苦修，灏会不会难过流泪。

一身魔帝修为气息尽数发出，只见她两手像是抓住了何何东西，又是一声嘶吼，用尽了浑身解数，试图把这天地撕开一般。

恍惚间，只听见‘轰隆’声，一道紫雷业已落下，卞彦也察觉到了这股惊天的杀机。

「你喜欢紫雷是吗？好，我看你能降下多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起身便凌空扛下了。轰隆’，只是感觉后背有点麻木吧，卞彦笑了，嘴里还嘲讽着：「你这雷，也不作何样啊！」

天上的雷海像是听到了这话一般，更加汹涌，紫电雷霆，道道交融，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卞彦依旧笑容，只不过笑容有些牵强，她又望向了红沙上，依旧熟睡的灏，嘴里低语着：「灏，一定要去那个世界啊！」

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后背上业已是血肉模糊，一片焦黑，不过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自嘲的自言自语起来：「现在，随便来个人把灏抱走也行啊，灏看到了，又会哭的！」

天已经出来了，赤脚踩着红沙向灏走去，怀里还抱着白又红，望着沙滩上熟睡的灏，嘴角微微一笑，将白又红放在了灏的一旁，嘴里低语着：「灏，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何种方式。」

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孩出现了，一头碧蓝色长发，直垂脚踝，腰肢纤细，她，就是天。

又看向一双赤红大眼的白又红，继续开口：「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一直陪着她吗？」

说完，又看向了天上业已被仙罚劈得血肉模糊的卞彦，她是灏的师父，灏的母亲，更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家人」。

「卞阿姨，您能带灏走了这个地方吗，他一会儿送你们出去。」

天说完后，望着凌空扛下两道紫雷的卞彦，一双碧蓝眼睛灿若星辰，话中带着命令的语气，此物时候的天，不是那得意忘形的小姑娘，而是一人真正的公主，真正的王权。

卞彦看向了一旁从红海上来的一人男人，他便是上古魔神—蝣。

卞彦不认识这个男人，不知道他是谁，听天的语气中，带着的不容置疑，不由疑惑。

随后，凌空踏步下来，望着天，终究注意到天手里拿的是何，那是——破军。

卞彦当然清楚，破军的杀戮，杀戮一切，就是这把剑，上古战争杀了千百万邪祟，沾染了邪祟的鲜血，变成了凶剑，海皇一族就是被这把凶剑杀戮，如今的海皇血脉，仅仅只有跟前的天一人。

卞彦满目凝重，一双红瞳瞪着天，怒斥说话：「你想用这把剑干嘛！」

天尽管是海皇血脉的后代，但是五年的时间，天不仅仅是灏的姐姐，更像是自己，另一人女儿，卞彦不知道天要干嘛，然而她心里很清楚，天对这苍天的不公而感到大怒，还有丝丝冷意。

可是卞彦却听到了天一句温和，带着些许期待的话语。

「我能够……叫您一声……母亲吗？」

卞彦愣住了，他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双眼睛不由自主流出了眼泪，她虽然不明白，为何天，会蓦然这么叫自己，但她能感觉到，天心里，对于那种母爱的期许，况且自己对天和灏都一样，她们都是自己女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俯身单膝跪了下去，双手将天抱在了怀里，幽咽说着：「你就是我的女儿，你们都是我的女儿，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女儿……」

卞彦哭了，她喜欢灏，她也喜欢天，喜欢他们的笑容，喜欢他们的打闹，喜欢他们的一切。

「母亲，答应女儿，带灏走吧，让女儿……女儿要劈开这天，让女儿做一人姐姐的职责！」

天哽咽的说着，到最后，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她是灏的姐姐，灏是她的妹妹，现在，天有母亲了，怀里此物女人便是天，和灏的母亲！共同的母亲！

天业已感受到了这股温暖，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感觉，以前不好意思开口，可是现在，自己说出来了，自己终究有母亲了，脑袋靠在了母亲的前胸，这种感觉，应该就是灏说的‘暖和’吧，灏说，太阳都是暖和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片刻后，天带着命令的语气开口了，她清楚，这仙罚，旋即就要降下了。

「蝣，送他们出去！若她们伤分毫，我杀光荒城所有魔族！」

卞彦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怀里的天，业已后退挣脱出了自己怀里，感觉后面有人抓住自己的肩头，随后，视线便模糊了。

不一会后，这仙罚之下，仅仅剩下两人。

蝣冷冷开口：「希望汝，信守诺言！」

话声刚落，蝣划破空间离开了，蝣清楚，破军这把凶剑，就算自己这个上古魔神对上破军，不死也得神魂重创，因为破军，在杀戮苍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天深吸了口气，之后，一双红瞳死死盯着天空上的雷海，恶狠狠开口，语气抑扬顿挫。

「你自认为掌控所有人生死！可你！终究只是个不人不鬼的畜生！」

顿时，天际雷海异常汹涌起来，这紫雷业已是千百道交融，给予这大地毁灭的一击。

天望着手里通体金色的三尺长剑，呢喃着：

「以我浑身血肉神魂，求你，求你劈开这天。」

双眼红光乍现，手举三尺青锋，此刻的天，不再是那十七岁的小姑娘，得意忘形的小公主，而是一人杀伐果断的，神！

杀意凌厉，剑锋直指苍穹，天笑了，因为她感应到了，破军在回应她。

一人，一刀，这天，也要颤抖！

人业已不再是那个人，这剑已然不是那把金剑，而是一把通体黑色的数米巨剑，上面还有着清晰可见的血色纹路，剑锋黑得锐利，散发凌厉的杀气。

虽然这剑异常的大，可是在天的手里，却显得异常的轻松，拾起，剑锋轻描淡写划过，一刀纵横。

—————万籁俱寂。

我有一刀，护灏千生百世安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有一剑，替灏杀尽一切罪孽。

我有一刀，斥责苍天待灏不公。

天，已经变了，天不再是天，不再是那个女孩，一头碧蓝色头发，依旧最完美的模样，只只不过，眼里的，全是杀意，面对整个世界的杀意！整个苍天的杀意！

这便是破军的禁制，杀戮破军！连苍天也要畏惧的凶剑！

———————

远在路上的余长生也察觉了，他感觉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向心如止水的他，在此刻，也是瞪大了双眸，只因苍天——哭了，他感觉到了，苍天要与那把破军的滔天杀意，同归于尽！

「鸭子，抓稳，苍天，怒了！」

「啊？好好好！不过老余啊，那裂缝是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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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王此刻业已停了下来，瞪大了双眸，在极东方向，那里，苍穹——裂了。

一条比红海镇压魔神的裂缝还要大，还要长。

面对这一幕，蛮王双腿无力的跪了下去，只因天上的紫雷，乱了！紫雷仙罚似乎不在针对焚瞳了，而是——整个洪荒界！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苍穹竟然，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