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湘江篇-湘江冷水寒(三)

湘江雨沥，冷风呼啸，阵阵寒意。

湘江冷水，濯濯月影，丝缕情愁。

此时，已然是三更时夜。

时而能听到这湘江里的大鱼翻滚掀起波澜的声线;时而能听到这湘江岸边青竹上的夜莺阵阵啼鸣。

此物时辰的湘江别有一番韵味，江面月光濯濯。

书生一手抱竹简，一手背后，神态漠然，凝神这湘江冷水。

不一会后，这湘江上一轮白帆若隐若现，出现一艘小船扬帆而来，船上灯火阑珊，船头还有一红衣女子站立，一方檀木方台面上还有一架琴，一玉酒壶。

船近江边，寒柔笑言：「公子，小女子前来为您弹奏昨儿那曲中的后半段。若公子方便，还请上船取暖听小女子弹奏，当心沾染风寒伤了身子。」

说完，寒柔左手压胯骨，右手压左手，并腿屈膝低头行了一礼。

书生神态冷峻，没有动作，道：「弹，便可。」

寒柔见这冷面书生如此清心寡欲，左手抿嘴一笑，打趣道：「公子，真是惜字如金。」

书生依旧冷峻，道：「习惯。」

寒柔又是行了一礼，谦虚道：「那小女子就在此献丑，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书生点头，不言。

寒柔抚琴弹奏，书生闭目聆听。

拨动琴弦，三两琴声悠扬，似乎随着湘江冷风一样飘散浸人肺腑，冷冷寒意，却又听到一股温暖的糜糜之音，滋润岸边青竹。

寒柔跪坐琴前低眉莞笑，心里不由轻叹：头一次见有人不是青睐自己身子，竟是只顾那曲子闭目聆听，实为君子之风，就是太过于薄凉。

平复琴弦，曲完。

寒柔起身对着书生行礼，笑言：「公子，可还满意？」

书生睁开黑亮有神的双眼，不可置否，道：「湘江冷水为琴，青竹夜莺为弦，如钢珠，如温玉。」

寒柔抿嘴微笑，这书生果然了得，听曲还听湘江水，夜莺啼。

琴音如钢珠一般坚硬，又如温玉一般易碎。

这般天之骄子，天下也不见几人。

寒柔笑言：「公子若不嫌弃，可否与小女子斟酒几杯？」

书生神态漠然，依旧屹立江边，道：「请。」

说罢，这书生拿起右腰间的小葫芦，便是豪饮一口，左手依旧抱着竹简。

寒柔见这书生说了一个’请’便自顾自饮酒，不由得感叹，这铁面书生除了冷傲，竟还有这般豪爽姿态，反差实在太大，谁能不由得想到这是同一人人？

不再多想，寒柔俯身拿起檀木桌上的玉酒壶便是给自己满上，捧握酒杯，她笑言：「公子，请！」

话声渐落，寒柔低眉斟饮，一饮而尽。

寒柔望着书生俊朗面容，不由道：「身畔…无影。」

书生闻言扬眉，停住脚步豪饮，便是道：「何故沾染世间花尘泥？」

寒柔愣神，躯身歉笑言：「是小女子唐突，还请公子莫怪。」

书生没有动作，道：「无碍。」

说完，书生不再停留片刻，酒葫芦挂在腰间，转身拂袖离去，不言。

湘江冷水寒，夜风浸人心。

寒柔望着这寒江冷水，一双清澈媚眼产生一抹失落感，夜风吹来，拂乱了双鬓青丝。

两日后

大夏王都丞相雪海沉便是吹胡子瞪眼儿，得知自己乖孙女儿被人拐走差点气的吐血，还有更风流的话题，有人说：那越丞相的乖孙女儿给妖怪当了压寨夫人，娃都生了好几个。

雪海沉那是一人老泪纵横，立马不要脸到夏皇面前哭诉自己有多惨烈有多可怜，雪家就这么一人独苗儿，还是个女儿身，真要当了压寨夫人，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夏皇无可奈何，便是派兵三千，前往西王城与西王武侯联手找寻那拐走越素素之人消息。

青山碧水，一片青林。

一阵春风拂面而来，散发出阵阵弥漫花香。

衿爷双手枕着后脑躺在树杈上闭目养神，嘴里还叼着狗尾草时不时还摇两下。

这树下的雪素素便是双手撑地，双脚靠在树上倒立，脸颊通红一脸微汗，一身戎装也业已不见，穿着一身青衣素锦。

雪素素对于这个癫疯师父非常不满，莫名其妙摸了自己屁股还掐一把，最后还把自己拐走强行招为徒弟。

「你个贱人，你等着！我要告诉爷爷说你欺负我，你等着！」

树杈上闭目养神的衿爷听到这一声威胁，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一人翻身跳下来，望着满头大汗的雪素素，甚至那小胳膊小腿都在颤抖，显然是倒立太久撑不住。

衿爷双手背后，叹息道：「爱徒万万不可，难道你忍心让为师守寡，唉！」

雪素素不解，这跟守寡有啥关系，况且，你一人男儿身守寡，说的啥玩意儿？

「他意便是强了你，再丢入江里喂鱼，然后他独守活寡。」

雪素素听到这话语打了个冷颤，此物便宜师父果然是采花贼，竟然真要霸占自己，还丢江里喂鱼。

雪素素内心一阵害怕，她用接近哀求的语气泫然道：「师父，徒儿错了…徒儿不告诉爷爷了…放过徒儿吧…求您！」

衿爷不乐意了，作何此物面瘫书仙这个时候跳出来，回头望着书仙，不悦道：「你个书呆子作何说话的？你看，现在哭了！你看着办。」

书生觑了一眼可怜楚楚的雪素素，表情毫无波澜，道：「不作何办。」

说罢，右手还指着咬唇泪汪汪的雪素素，甚是可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衿爷笑了笑，右胳膊搭上书生肩膀，笑道：「哎，书呆子，今日作何说了这么多话，是恋爱了？还是失恋了？或者丧子了？」

衿爷好奇心异常浓重。

书生嘴角抽了抽，追问道：「红娘给谁牵的线？」

听到这话，衿爷瞥头捂嘴偷笑，不言语。

书生皱眉，不可置否，道：「风月楼，寒姑娘」

衿爷换个搭法，右胳膊搭在书生脖颈上，凑近他耳旁，小声道：「这不挺好？比我徒儿好多了。」

书生不言，左手抱竹简，右手背后，转身离去。

衿爷胳膊没搭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望着书生扬长离去，大喊道：「喂！那姑娘十世为妓活只不过二十，红娘都不忍，有礼了歹给人家一人面子呗！喂！李狗蛋！」

不一会后，书生又来到那家酒楼，三两牛肉，二两烧酒，依旧那靠窗位置，只只不过今日过于冷清，据说这儿来了王都兵马，太子亲自带领，不知所谓何事，万家小贩小心翼翼深怕引火烧身。

揽袖夹菜，烧酒入喉。

「小先生？」一道稚嫩的小女孩声线传来。

书生循声看去，依旧那身缝缝补补的布衣，只不过面上的灰尘多了些许。

丫丫见这面孔实属是那日的清心寡欲君子，高兴道：「小先生，果然是您。」

书生神态漠然，道：「何事？」

丫丫一脸尬笑，这小先生真是与那日一样，谈吐惜字如金，神态严峻，她道：「我看小先生一人用食饮酒，就想过来给您打个招呼。」

书生闻言，叮嘱道：「回家，闭门。」

丫丫不解，追问道：「小先生，为何让丫丫回家闭门？」

书生不言语，揽袖饮酒，神态漠然。

丫丫不知道小先生何出此言，虽说那王都兵马浩浩荡荡而来西王城，但也不至于这西王百姓闭门不出。只不过小先生都这般言语，那自己就遵从便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小先生，丫丫就回家了。」

说完，丫丫低头行了一礼便是离去，却被书生话语打断。

「等等。」

书生又道：「可还有家人？」

丫丫不解小先生问此事做甚，回过头来勉强微笑，道：「娘亲和爹爹去年逝世，家中仅剩丫丫一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话声刚落，书生抱着桌上的竹简便是起身望着她，又道：「走。」

书生闻言，神态漠然，道：「我，同你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粗旷明亮的嗓音想起。

「包围这个地方，那人就在里面。」

说时迟，那时快，大门处业已站满一众银盔黑甲的士兵，腰间配剑手握长枪，寒芒毕露。

两人想要离去，已是不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众士兵中，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刀疤壮年将军。他拿出一副画像与这书生对比片刻，追问道：「你叫李狗蛋？」

书生依旧稳如泰山，可丫丫一人刚满十三的小女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丈，面对这铁血士兵锋芒外露的长枪，已然吓的一脸惊恐，浑身打颤，不由自主躲在书生背后，不敢多看这群士兵一眼。

书生不言语，微微点头。

将士不屑淡笑，道：「胆子不小，越丞相的独孙女儿都敢绑，拿下！」

说罢，将军招手示意手下上前抓拿书生。

书生神态冷峻，道：「她，离开。」

这时，还瞥了一眼身后方的丫丫，后者满脸惊恐。

两个士兵正要捉拿这书生，听到他这话又望着将军，询问将军意思。

「一起带走，交给太子。」

话声刚落，书生黑亮的双眼如星辰一般闪亮，电光火石间后，万籁俱寂。

那将军不言语，一众士兵没有动作，所有人宛如陷入沉睡之中一样，没有知觉，依旧屹立包围酒楼，手握长枪，神态严肃。

定住这一众人后，书生无可奈何：「花仙，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看向身后一脸惊恐也被定住的丫丫，书生一声长叹：「红娘牵线为因果，怎如此折腾于我？」

书生抱着丫丫扬长离去。

困在红尘入情局，何故沾染花尘泥，可笑！

待续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