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丧良心的玩意

傅渝州眉头紧锁，抿着唇，很显然甚是不悦，刚才那抹柔和像是昙花一现般。

「理由，给我一人理由。」

手机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好半晌才出声道：「没有理由。」

父子两人是如出一辙的脾气性格，没有一个愿意退步软声。

一直到移动电话那边温柔的女声传来：「明远，要不然算了，总有别的机会的……」

是他母亲的声线，语气中透着为难和无可奈何。

傅渝州更加不解，怎么会母亲还会牵扯到这件事，思忖了两秒到底还是松了口。

「下不为例。」

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陆安白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还真的要放弃啊。

他是个耐不住的，怎么想就作何问了：「不是，叔叔这是何意思？」

「你去办公间等我。」傅渝州目光沉沉的，像是在压抑着何情绪。

明显是事情不作何乐观的样子，陆安白心里恍然大悟，再次带上墨镜老实的离开。

房顶一盏光秃秃的灯泡亮着，灯丝滋滋作响。

霍老四的额角不由得冒出冷汗来。

傅渝州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声音突兀地响起，引得在场人的心跳节奏都快同步。

「赵大壮你认识吗？」

大人物总算发话了，霍老四看了下管豹的眼神，忙不迭地开口：「认识认识。」

也没等再问话，自己倒金豆子似的全倒了出来：「他啊，那可是纺织厂有名的赌鬼，瘾最大的时候差点卖儿卖女。后来不清楚怎么发了笔横财，把赌债都还上了。」

「不过从那以后没人见过他女儿了，估计是被卖了，但是没凭没据的，也没人管。」

老板没打断，他就继续说：「再早前听说，他爸是纺织厂的厂长，也是被他此物赌鬼儿子赌鬼儿媳给气死的，留了套房子给他们，最近好像也被他们输了。」

「现在呢？」傅渝州问道。

「现在……」霍老四想，要是之前问他，他肯定不清楚，然而今日他还真就清楚。

「前段时间这老小子到处去小场子玩，欠的财物还不上都出了名，我们也收到了消息，吩咐下面的人不准借钱给他。中间消停了一阵子。」

不知道他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拍手发出重响：「嘿，最近他还真……」

管豹上去就是一脚，他小腿上一痛，旋即反应过来这场合不对…缩缩巴巴地又垂首站好。

「最近他好像是又发财了，玩得大着呢，有人说他儿子也不见了，估计是跟之前一样，走投无路给卖了。」

末了没忍住还小声加了一句评价：「真是个丧良心的玩意。」

不过倒也算是常见，只要有了瘾，卖儿卖女，妻离子散都是常见，更有甚者抢劫杀人闹出人命的也不在话下。

看来当初姜家把人带回去的时候，给了赵大壮钱封口。

但是赌博怎么可能会有尽头，尝到了甜头还想得寸进尺。

方才的电话让他不快到了极点，便在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戾气：「赵大壮夫妻，赌博见一次，举报一次，懂吗？」

傅渝州说话的时候身体向后靠拉开距离，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他待的不是逼仄的暗房，而是动辄千亿的谈判现场。

「明白。」霍老四点头。

傅渝州问得快，走的也快，因为平南那边的布局统统都算是白费，他跟姜嘉宁说的那些承诺也要落空。

办公间内，陆安白百年难得一见的老实，没有随意走动。

「平南那边先撤出来吧。」傅渝州烦躁地扯了下领带，骨结凸起的关节泛白，一把将领带扔到电子设备跟前。

「剩下的不管了？」陆安白试探道。

置若罔闻地走到酒柜跟前，倒了一杯威士忌，随后又加了点冰块。

单手转动手里的玻璃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我也来一杯感谢。」陆安白习惯性的出声道。

傅渝州冰冷的视线看看扫过他，后者随即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讪讪的冲他笑。

这下轮到陆安白冷笑了，他还能不知道此物冰块何意思吗。

男人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声线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冷情：「你太吵了。」

明明就是自己遇到难题了没想到解决办法，谁在他身旁谁倒霉。

他翻了白眼没有回嘴，翘着腿，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拿着移动电话开始翻看。

水杯外壁挂满了水珠，傅渝州手指轻轻刮弄，望着杯子里的冰块一点一点融化。

前脚刚说过诚意，后脚就要食言，他要作何说呢？

心里郁闷，他连着喝了两杯酒。

不清楚过了多久，陆安白换了个姿势，脚背不小心踢在了茶几上，发出微弱的声线。

傅渝州看去，视线落在桌子上陆安白带来的文件，顿住。

他能够停，不代表别人也要停。

「平南那边你撤出来后，里面还有谁？」

陆安白被他诈尸般的问题问得愣在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思：「没了，之前还有些散户想进来，但是已经有我们三家了，其他的就没必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撤的动静闹大点。」傅渝州总算是见到了点笑模样，原本乌云密布都快要电闪雷鸣，现在是晴转多云。

「你…这是何意思？叔叔不是不让你插手……」陆安白说着说着自己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你，你…这要是傅叔叔知道了你能有好果子吃？」

「那就不要让他清楚。」傅渝州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这种俯视的角度有种自己要被镇压的感觉，陆安白知道，自己要做他的替死鬼了。

心里骂了一句黑心鬼，从小心就黑。

陆安白一脸丧气的走出办公间，迎面遇上孟时皓，咬牙切齿地道：「你家老板真不是人。」

孟时皓反驳也不是，赞同也不是，只能原地微笑。

刚把生无可恋的人送走，转头就瞧见傅渝州正站在办公室大门处盯着他。

视线直白得让人瑟瑟发抖，像是被狙击手的枪口锁定了一般恐怖。

「进来。」

死亡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