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南去

一路上，张起都是坐在锅中的，一路上他也是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哪知一上岸就变得萎靡不振，脸色发红，发着烧。

「这作何办呀？」张武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应该是在河上呆的时间太久了，虽没有直接接触到水，但毕竟河上风大，而且这几日他也很奔波，发下烧很正常，你赶快去捡些柴火赶了回来取暖。」张辉第一时间就不由得想到了那条白蛇，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其他方面找原因。

这种时节，北地到处都是枯木杂草，用来生火取暖、烘烤衣物正合适。

怕张起出事，张武赶忙去找了不少的柴火赶了回来，也烧了不少的水给它喝。怕身上的寒气伤了张起，还把那浸了水的衣物全脱了，放在在旁边烤着。

可是，一直到夜幕落下，放在旁边烘烤的衣物都干了，周围地方的枯木荒草都烧差不多了，张起依然不见好转，身体依然滚烫。

着急的张武一路飞奔的往外跑去，想要找到村庄，想要在火烧光之前扛一些柴火赶了回来。

在张武走后，在张起昏睡之后。

张辉抱着张起在火堆旁祈祷着，祈祷张老爷、张夫人、二爷显灵保佑张起，不识草药的他也只能无能为力的干着急。

夜晚的北地风更大了，一阵阵风扑向那火堆，吹起点点火星往四方飞去，给了孤寂的北地一丝光亮。

忽然，周围的声线消失了，远处的兽嚎声消失了，近处的虫蛙鸟鱼都同一时间消失了。

察觉到异样，张辉左手抱着张起，右手拿起长枪，徐徐的站起。

下一刻，那条河亮了起来，河面出现了一条条发光的线。张辉眼神凌冽，眯着眼神看去，注意到了一条条长蛇，一条条发光的长蛇

在长蛇的中间，是一贯小蛇，拇指大小的小蛇。可，光芒却是最盛，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一片河面。其它长蛇虽然长的大，但发出的光十分微弱，只如荧光一般。

张辉有理由相信那蛇就是白天遇到的那些蛇，昼间它们还和张起很亲昵。可，它们此时的蓦然出现，让张辉不敢冒险，回身就跑。

明清楚敌只不过，那就回身逃跑吧！可能有一些可耻，但很管用。

只不过这次却不管用了，那蛇的迅捷太快，张辉根本跑不掉，一下子就堵在了张辉面前，只不过它并没有动手。

「你想干嘛？」见它没有动手，张辉心中稍安，但还是不放心。

白蛇歪着头看了张辉一眼，又看向张辉怀中的张起。它徐徐的把嘴中的一片叶子放在地面，并往后退了一两丈的距离。

捡起那片叶子，转头看向那白蛇，刚想说写何。那白蛇就冲着张辉点了点头，就不疾不徐的朝着河边游去。

随着河面上的光芒尽数消失，张辉愣愣的回过了神。

望着手中的叶子，张辉不敢随意施为，可张起的病情越来越重，只能逼着他做出选择。

自己先吃了一点叶片，等了一会，身体没有何不良反应。张辉终于就着稀粥，把叶片一点点的送入张起的肚子中。

事实也是朝着好的方向走去，等张武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张起的病情好转了很多，让人心疼的脸上终究再次出现了微笑。

没有告诉张武今晚发生的事情，张辉打定主意把今晚的事情藏在心里，自己一人人去承担这份记忆。

当张辉打定主意隐秘此事，让此事不被世人所知时，却有一僧一道一圣女早已感应到。

他们离此地很远很远，却在那白蛇出现在河面上的时候，都把目光转头看向了此地，似乎能透过重重黑暗看到这个地方的一切。

因为顺着河流而下，远离了张县，到了荒郊野外，没了人烟，张辉、张武也判断不了位置所在。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张起的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煮了些许粥，在张起的哭泣声之中，只能在粥中加了不少肉干，吃完饭，收拾好之后，就继续上路了。

只不过只要往西南方向走的话，理应能够找到去囚云关的路。

走了一上午的路，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一人人，一人快死的人。

再次遇到人业已是日落时分了，天都黑了不少。

张辉、张武也不是何良善人家，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除了多看几眼，就没有其他动作了，倒是张起嘤嘤叫唤的想要做些何，奈何被张辉背着没法行动。

张武视力好，在很远的地方就注意上了他。

是一人士兵，断了一只手，看样子应该是这几天刚断的。他仿佛在给他的同袍们挖坟墓，那边有几具尸体和一人方才挖的土坑。

他警惕的看着张辉三人，黑着脸微低着头，左手提着业已缺了一角的刀。像是一匹受伤的老野狼，业已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但身上的那股戾气却永远不会褪掉。

见他有所敌意，张辉有一点不舒服。不过张辉自负他对自己构不成何威胁，就爽朗一笑抱拳追问道：「敢问这位兄台，这附近有没有何村子？这条路是不是去那幽城的？」

张起像是不喜欢那人，对着他龇牙咧嘴，还伸出手做势要抓他的样子。

那人听完张辉的话，把头埋的更低了，像是是在想着什么问题，只不过偶尔露出的目光却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让张辉很不舒服。

张辉其实不喜欢多事，不多数时候他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那人的目光不友善，张辉也只是心中不爽，面上并不显。

好一会，那人提起了刀指了指南方，用沙哑的声音出声道：「那边，小村子。」

走了近百米，正当张辉想开口对张武说事的时候，张武却先开口了：「大哥，刚才那人是在把坟里的人扒出来，在搜尸。」

得到回答，张辉抱了一拳，行了一礼，就带着张武往南方去，准备今晚去小村子过一晚再说。

「真的？」张辉看向张武，「作何说？」

「他旁边的尸体身上都是泥沙，耳鼻之中也都是土灰，而且有一具的衣物都散落在一旁了？」

「真的吗？」张辉当时没注意那么多，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张辉的精神状态比较差。

那张武还没回答，张起就在张辉的背上一贯点头。

张辉张武见怪不怪，也就是逗了他几句，夸了几句聪明。

「大哥，要不要？」对着张辉做了一人抹脖子的动作。

张起看到了，也学着他的样子，笑嘻嘻的用手在张辉的脖子上划着。

沉吟了一会，张辉出声道：「都说入土为安、入土为安，那人如此做派，的确应当要有人收拾一下他。」

在每个时代，在每个背景中，都有一些事情都是不能触碰的。触碰者肯定是要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入土为安，就是这样十分重要的事。

战场上死亡的人，不得不弃尸荒野，那是迫不得已。二爷的魂魄告诫张辉要让他们入土为安，那些兵士们在张辉承诺帮他们入土时，释放出善意，都是源于入土为安的思想。

的确，张辉用了火化的方式，最后时间紧急，也没把骨灰盒埋入土中，的确不算是入土。但好歹也给了尸身一人安眠之地，不至于抛尸天地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武微微颔首，置于手中的精米、肉干，提起枪就往来路跑去。

「起儿，你是不是真的想杀那人？」虽然这样问一个小孩子似乎有些许不妥，然而张辉还是问了。他把张起放在米袋上，半蹲在他的面前。

此刻正这时，秋风起，卷起点点黄沙拍在杂草身上，发出飒飒的声线。泯了泯嘴唇，张辉帮张起整了整衣物，随后自嘲的干笑了一声。

刮了刮张起的鼻子，自言自语道：「也是，为何会问你这些。」

轻拍张起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快点长大吧。」

张武杀过人，杀一个面前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并不会有影响。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没有太多的理由，真理往往只站在实力这边，如若想匡扶正义，那么就站在最高吧，不过等你站到最高端的时候，还能坚守正义吗？

那人想抵抗，手中的刀不曾放下下，就像是一头老狼那样盯着张武。

张武冲了过去，长枪抡起，往他的头上砸去。那人只剩左手了，虽抬起刀挡了一下长枪，但力量太小，被长枪砸下。

一击，张武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接着张武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趁他立足未稳，一下子抽回长枪，再向着他的胸膛刺去，洞穿了他。

抽出了长枪后，张武就回身走了，也不再理会身后方的人作何样。

这是张老爷教他的，说是杀了人后就别去看他的眼睛，这样就不会心神不宁。

死人的双眸可怕不可怕张武不知道，他只知道张老爷的鞭子厉害，张老爷这般吩咐，他也就这般做。如今张老爷不在了，但习惯却业已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