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赶了回来的时候,张辉正蹲在地上和张起玩,所见的是他的食指被张起的紧紧的握着。
还没等张武迈入,张辉就笑着对他说:「这小子力气很大呀。」
一面说着,张辉「掰开」了张起的小手,抽出了食指,「你也来试试。」
张武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到张起面前。
张起则故意咧嘴一笑,随后狠狠的咬了下去。
张起那刚刚长了一点点的牙齿,用力的咬住了张武的食指。张武不敢用力往回抽,怕弄坏了他的牙床。
在张辉的哄嬉笑声下,张起终究张开了嘴。
「牙齿这么好,以后肯定是一个饭桶。」张武擦了擦右手的血渍,笑骂到。
「饭桶也要养呀!」张辉笑问「力气作何样?」
看了一眼手指,张武回道:「仿佛是不小。」
「理应是天生神力,他现在还小看不出来。如果长大了,力举千斤应该还是可以的。」
逗着张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人小村子中了。
村子早业已破落,看那断壁残垣,有些房屋估计业已荒废了好几年。
有几户理应是最近才逃难去了,屋子还都完好,里面的粮食、细软却已经不见。
迎接张辉三人的先是一条恶犬,斑白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沙泥,右侧的身子上的皮毛也有被烈火烤灼过的痕迹。
它很瘦,在这种时候瘦也是正常,但瘦的只剩骨头就有点可怖。
流着哈喇子,两只前腿撑开压低着身子盯着张辉三人,口中不时发着低鸣,似乎会随时扑上来。
张武往前跨了一步吸引住它的目光,慢慢的把脸朝向它,和它对视着,静静的笑着和它对视着。
「嗞!」突然!张武肌肉瞬时用力,面上青筋暴起,眼珠充血好像要从眼眶之中爆裂出来一样。
恶犬被这么一吓,前腿只因惧怕失去力量,一下子载倒在地。下一刻,它惊吠一声,夺路而逃。
恶犬逃了,张武也恢复了表情,转过身来爽朗的一笑,邀功似的向张起眨了眨双眸,张起则笑呵呵的拍着手表示着高兴。
「那边还有炊烟,我们去看看。」
抬起头,还能注意到一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丝丝的烟气。
可能是听到狗吠声,那户人家已经站在了大门处,五个老人,头发都业已发白,有一个靠着墙身体还在抖动着,看样子应该是病的很重。
他们手中都拿着菜刀、柴刀之类的「武器」。
「爷爷奶奶,你们好,我们是逃难的,看到这边有村子,今晚过来借宿一晚。」张辉笑着向他们打着招呼。
一位老人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又转,最后沉沉地的呼出一口气,开口说道:「远来是客,进来坐坐吧。」
「谢了。」
奇怪的是,那原本一贯笑着的张起,在见到他们几个的时候,就寂静了下来,还不时的皱着眉头。
张辉、张武挺开心的,人是群居动物,遇到一个「族群」时,会有一种归属感的。
虽说皱眉此物动作对他来说很可笑,一个一岁的小孩哪来的眉毛?只不过他确实皱了。
五个老人是此物村庄中剩下的所有人,边疆之地生养本就不容易,加上前几天的战斗,能逃的人也都逃了,只剩下他们五个老人聚在这个地方,等待着死亡。
说了一声感谢,张辉两手接过一杯茶,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口和他们问答着。「你们打算作何办?」
「还能怎么办?活一日算一日,反正我们也都这么老了,再活下去也都是受罪,就是没有勇气自杀罢了。」领头之人叹了一口气,给张武也递过去一杯茶。
张武行了这么远的路,一路上都没正经的喝过水,这样一杯暖凉合适的茶,怎么能不一口而进?喝完一杯,他还又要了一杯。
张辉却微笑着,正当他要喝下去的时候,又把杯子放下霍然起身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问:「你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应当对边军比较了解吧?」
那领头的人不动声色的拾起张辉那杯茶,走到张辉的面前,徐徐的出声道:「活了这么久有何用?还不是现在这样子?不过你有何问题尽管问,老汉如果清楚,一定和你说。」
说完,那人手中的茶就递到了张辉的面前,还拿着自己的杯子和张辉的杯子碰了一下,并一饮而尽。
张辉先是一愣,接过杯子就要往嘴中送去。只不过他仿佛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知道百鬼将吗?」
「百鬼将?」那老汉见张辉没喝下去,没有何表情,只是茫然的回答:「没听过。」
「那理应算是军中机密吧。」张辉自言自语的出声道,作势就要喝下去了,只不过他置于了杯子,往灶台走去。
毫不客气的打开了锅盖,看到了里面的一块块白肉,一根根白骨。
肉业已炖烂掉了,理应一碰就会碎掉,那一根根的白骨在一点点的往外渗透着骨油,透着一股与鸡肉香味极其相像的味道。
「哇!」当张辉打开锅盖的那一刻,张起就哭了出来,被吓哭了。
听到哭声,张武站了起来,头转头看向这边,想清楚作何回事。但是他脑子瞬时就变得混乱,视线也变得模糊。
张武定了定神,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驱赶掉头脑中的「混乱」,却跟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没有丝毫的震惊,张辉望着众人,看着昏倒的张武。
他眼神戏谑,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样。
那五人手摸着身边的武器,但惧于张辉,不敢轻易的上前。张辉轻笑的耸了耸肩:「你们理应打不过我吧。」
张辉有恃无恐,对付五个壮汉他都有把握,更何况仅仅只是跟前这五个牙齿都掉了一半的老人?泯了泯嘴,他半开玩笑的到:「只是些许蒙汗药吧?」
那领头之人还算是「识大体」,丢掉手中藏的一把匕首就跪倒下来,口中重复着饶命。
一个老成这样的人给他磕头,张辉可不敢受,赶忙侧过身子避开。
张辉脸色一紧,以为茶中不仅只有蒙汗药,三步走到张武的身旁,试探了鼻息。见他呼吸沉稳,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边军现在是何情形?」只不过他又立刻摇了摇头自嘲笑言,「你们作何可能清楚?」
说着,提起张武就往房子外走去。那五人愣愣的站在一边,面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只不过却没法做出何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好几个人的做法,让张辉觉得他们罪无可恕,但他们太老了,还不断的给他磕头,这让张辉很为难,虽觉着恶心,却没有办法痛下杀手,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找了一间空房子,把张武、张起放在床上,张辉就开始弄吃的了。当然,因为有五个老人在附近,张辉还是比较小心,避免阴沟里翻船。
弄好了饭,还是先喂张起。由于见到那样一锅东西,张辉、张起的胃口都不行,只微微吃了一点。
喂完张起,就想要弄醒张武了。
可蒙汗药药效比较猛,张武又接连喝了两杯,任凭张辉作何摇他,他也是没感觉,甚至都拿冷水喷他脸了,他还是没有醒来,最后也只能作罢。
还是无聊的夜晚,还是在无聊的守着夜。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发着呆的时候真的很容易犯困,幸好还有枪法可以练一下,要不然这种夜该怎么打发过去?
大约子时的时候,张武才醒。张辉也不管他一脸疑惑,就和他说饭还在锅里,让他自己去弄,还叫他吃完之后依稀记得守夜,随后就直接去睡了。
这一日,实在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