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山老祖

郡君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容，对着白山君道：「那么，我这就派鬼仆去见辛家老狐。至于黑山老祖那边，就有劳白道友了。事成之后，老身还有重谢。」

白山君拱手道：「自当如此，还请郡君静候佳音。」

白山君好似薄雾一般从郡君跟前消失。

…

…

一团白雾落在巨大的黑色山体前，这座山藏在群山之中，可是凡人根本瞧不见，只因它在阴间。

白雾涌动现出白山君的身形，他朝上方看去。

黑山上草木稀少，愁云惨淡，阴沉、黑暗是永恒的主题。

白山君饶是业已来过几次，走上小道时，心中仍不禁生出忐忑之情。

一条小道在前方若隐若现，像一只不知名怪物的肠道，蠕动着，似乎能吞没消化进去的一切事物。

黑山老祖着实是真正的大妖魔，绝非他所能比拟。

随着他深入小道，心中压抑恐怖之感愈发严重，如同人行走在水底，承受着窒息的压力。

终于，在某一刻压力骤然消失，白山君眼前出现一道血迹斑斑的石门，他伸手敲击石门，发出阴森沉闷的响声，过了一会，石门徐徐打开，有一名美艳不可方物的女鬼出现，她望着白山君，轻声道：「原来是白山君，老祖没找你炼丹，你来做何？」

白山君忙拱手一礼，道：「还请小雪姑娘为我通传一声，我有一桩亲事说给老祖。」

小雪道：「老祖正自闭关，这事情你先跟我说吧。」

白山君不由露出一丝失望，他不多时收敛住，轻声追问道：「不知老祖何时出关？」

小雪摇头道：「说不准，你先说事情，等老祖出关，我再行禀报。」

白山君摇头道：「那我还是在这个地方等老祖出关。」

小雪淡淡道：「随你。」

石门再度关闭。

白山君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着，默运玄功，开始治疗伤势。

…

…

石门之内，一名面无血色的青年从黑暗中苏醒，疼痛，剧烈的疼痛。他睁开眼，前方的石台摆着一面古朴的铜镜，边上还有斑驳的血迹。

当他注视镜子时，昏黄的镜身变得如清水一般澄明。

里面坐着一人，黑发如瀑披散，覆盖着一张惨白的脸，五官妖异而立体。

他随即注意到了镜中人纯黑色的眼眸，不掺任何杂质，亦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亦足以教任何瞧见这双眼的人产生惊心动魄之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前胸，镜中人也摸了摸前胸。

他低头看见按在前胸上那惨白如玉的手掌，一如镜中所见。

镜子里的人是他？

「我是黑山老祖？」

许多的记忆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将手掌放在眼前的石台上，有金铁交鸣声生出，他还注意到指甲划在石台上的火花。

他现在的手掌，五指修长，看不到任何瑕疵，而指甲亦超出指尖寸许。

当他注意力集中在指甲上时，指甲竟然疯狂地生长起来，直到一尺，好似利剑般，有金属的光泽，冷血幽寂。

同时一股眩晕之感在他身上蔓延。

他注意力从指甲挪开，便疯涨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去。

眩晕之感方开始大大降低。

「我前不久雷劫加身，侥幸未死。不过体内尚有许多雷劫之力残留，随时都有肉身崩溃的可能。不对，我明明因为雷劫之威，业已形神俱灭了。」

脑海里莫名钻出一段记忆，青年头疼欲裂。

他是谁，他是黑山老祖？

思索间，青年闻到一点淡淡的清幽香气，既陌生又熟悉。

香气的主人正是他经常使唤的一名侍女小雪。

「老祖，你醒了吗？」轻柔婉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嗯。」

小雪从外面走进来，跪下来道：「老祖，白山君在外面求见。他想给你说一门亲事，我说你尚在闭关，不知何时出关，让他先跟我说，他不肯，现今还在外面等着。」

「哦，让他继续等着。」

青年下意识伸开手。

小雪立时过来替他换上一件新衣服。

青年走出门，伸手一招，一轮圆月出现，流泻月华落进他身体里。他默然站立着，等待月华在体内炼化。

过了不知多久，青年睁开眼，闻到一股血腥气。

原来是小雪端来一杯猩红色的液体，尚有温热。

青年蹙眉道：「端走，往后我都不喝此物了。」

小雪略感惊讶，诺了一声，随即退下。

青年坐在假山上，静静地沉思着，他明明有黑山老祖的记忆，可是心里总觉得他忘了许多事，还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底是什么？

他竟一点都想不起来。

现今最紧要的事便是炼化体内的雷劫，否则他将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他体内更满是阴煞之气招来的雷劫之力，随时都可能令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蠢货。」青年感应了体内的状况，暗自骂了一句。

…

…

小雪将杯子里的液体处理掉，之后空手去见老祖。

走到老祖十丈外，她忽地停步，她竟感觉到一股阳和之气出现在老祖身周，那不是提取鲜血而来的阳气，而是一种纯净的阳和仙气，让人感到很舒服。

老祖嘴唇在动，她隐隐听得，好似是一篇道家经文。

她不由得转头看向老祖的双眸，如空明月色，完全见不到过去的凶厉。

「老祖醒来，作何变了一人人似的。」小雪暗自惊疑。

而且她见到的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震惊修行界吧。

老祖作为名震千山万水的大妖魔，竟然在自己的洞府念诵起道经来，像个得道高人。

经文声忽然停住，老祖空明清澈的眼神落在小雪身上。

小雪立时慌张起来，向老祖跪下，她生怕自己无意间窥到了老祖的秘密，被老祖灭口。

老祖平静道：「起来吧。」

小雪见老祖并无责怪之意，暗自松了一口气，她道：「奴婢是过来看看老祖还有何需要？」

黑山老祖摇摇头，忽地想起什么，他道：「你去叫白山君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白山君业已是略成气候的妖魔，足以引得现在的他忌惮，因此他还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打着何主意。

「诺。」

白山君已经等了一夜，原以为还要继续等下去，没想到洞府的门蓦然打开了。

他看见小雪，略带喜色道：「小雪姑娘，老祖出关了？」

小雪点点头，淡淡道：「跟我来，老祖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