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方可心慌乱低下头,「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傻姑娘,只因我说过要照顾你,那是我答应你母亲的。」顾风坐正,眼中带着不容分说的宠溺和保护欲,「我清楚你心里难受,可你得先吃点东西,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恩,我吃。」方可心徐徐说出三个字,她用餐叉插起一块牛肉,手停在半空却一动不动。
顾风察觉异样轻唤了一声,他看不到方可心此刻的神情,只是微颤的指尖和肩头暴露了主人强烈的情绪。蓦然,几颗泪水溅落在台面上,随之还有一种隐隐的呜咽,很轻,像是某种藏在喉咙下的极其压抑的宣泄。
「心心……」
方可心一愣,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我没事,没事。」她说罢塞了一嘴食物,只是眼泪决堤挡也挡不住地流下,顺着脸侧滑到口中,满是苦涩。她实在是太无助了,一夜之间,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被颠覆,而她最信任的人,恰恰是带给她不幸的人。
顾风看入眼中,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他藏在袖中的拳头不住收紧。他自嘲地抿住嘴,不禁回忆起这几年在方家的生活。他用了那么久学会在别人的屋檐下过活,当他终究有能力保护一人人的时候,一切又变了。
「顾风,你觉得爸爸做的对么?他作何会要这样……」方可心忽然问道。
「他做的不对,但我想你父亲有他的苦衷。」顾风轻声打断。
半个小时后,S市滨海公园。
「就这个地方?」方可心视线透过车窗。
「对,咱们去看海。」
顾风牵着方可心的小手下了计程车,按理此物时候公园已经关闭,方可心清楚顾风绝不只是带自己来这看看大门。
顾风好似看透她的想法,「我清楚公园的一个小门,甚是隐蔽,重要的事那门不会锁。」说着他朝方可心眨了眨眼。
女孩强撑起一人笑颜,很快消失。要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方可心非要好好嘲落顾风一番,说得最多的就是「原来正人君子也有鸡鸣狗盗的时候」。
顾风也不再故意找些缘由逗她笑了,两人沉默不语一前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终究出现了一人仅有一米宽的疏散通道口。
二人对视,赶忙钻入公园。
此时近十一点钟,地表经过一天烤灼后的余热逐渐散去,习习海风扑面而来有股淡淡的咸味。
方可心深深洗了口气,随即僵硬的五官有所舒展,她沿着卵石小路快走几步似乎等不及一观夜海。
夜幕无云,满天繁星连弧月都发出皎皎的光芒,银辉洒落在海面,远看去就像是一张银丝编制的网,正温柔地起伏,寂静而有力。
二人行至岸边。
「你看,涨潮了。」方可心有些激动地轻呼。
「沧海之水,朝生为潮,夕生为汐。」顾风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坐下,他同样敞开胸怀,几个吐纳他松了肩头,「终究安静下来了,终于可以让她自己想清楚了。」
而岸边那陷入沉寂的女孩蓦然跑向浅滩,一面跑她一面脱了鞋子攥在手中。松软潮湿的沙子很快包裹了她的小脚丫。她仿若未觉,步伐愈来愈快。
汐水不停,不过眨眼水面就没过了她的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