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收拾完行礼后,来到朱顺的房间。朱顺的室内,因为芳姨每月清扫,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都一尘不染。
「老爷,我来向你告别。」芳姨心中默念,「我本以为,这个家会有我或者我女儿的立足之地,但等了那么久,我们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不是我们的,终究勉强不了。」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当年颜素夫妇惨死这个地方,如今她的女儿要成为你的准媳妇,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少爷和可心,别让他们为上一代的恩怨而错失幸福。」
芳姨开始用抹布擦拭书架,只因是最后一次收拾,这一次她擦得特别仔细,几乎把每本书都拿出来抖落灰尘。却在这时,从一本牛皮封面的书中,掉落了一份a4纸的设计稿。她从地上捡起设计稿,注意到设计稿上是一条镣铐挂坠的项链。
芳姨认识这条镣铐项链,当日,她见过颜素将这条项链戴到女儿脖子上。她将可心抱到天桥下丢弃时,这条项链也没走了过可心。
说时迟那时快,有踏步声响起,那么轻逸的步伐,是可心走了过来。
芳姨显得惊慌,要是被可心看到这条镣铐项链的设计稿,恐怕她会盘根究底,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无奈之下,芳姨看到书架下的垃圾桶,便将设计稿丢到里面。
「芳姨……」可心站在她身后方,怅然若失地说,「你留下来吧,朱皓非常需要你。」
芳姨回过头,看见可心诚挚的眼神,她不禁拉着她两手,嘱托道:「可心,好好照顾少爷。他不怕失去任何人,却怕失去你,你是他的命!」
「芳姨!」可心哽咽着,眼眶不由得湿润。她清楚多说无益,芳姨业已决心离去。
「再见!」芳姨做最后的告别,紧抓住她掌心的手决然松开。她走到大门处,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楼梯。
朱皓望着芳姨离去的身影,疲惫地将头靠在沙发的皮枕上,放空自己。
朱家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佣,名字叫小丹,接手了芳姨的工作。她看起来老实忠厚、做事也小心翼翼,对各方面打理得还算妥帖。
「可心小姐……」小丹两手捧着一份看起来有些年份的设计稿,「我去收拾老爷房间时,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份项链设计稿。虽说被扔到垃圾桶里,但我怕它有用,就将它捡起来,请你过目。」
「我看一下。」可心接过a4纸的设计稿。刹那间,她整个人僵住了。竟然是那条镣铐项链的设计稿,尽管年代久远,纸张发黄,但项链的款式还是很清晰地映入眼帘。
可心认真地询问小丹:「这是在老爷室内的垃圾桶里发现的?」
小丹点点头:「是,我来这么久后,从未有过的收拾老爷的房间,就发现这份设计稿。老爷的房间,很少有人进进出出。我想这份设计稿,应该丢进去很久了。」
可心恍然记起那日她在朱顺房间,芳姨背对着她,随手将一份文件丢进垃圾桶,像是那份文件就是这份设计稿。她的心头波涛汹涌,难以平静。她不是没想过调查自己的身世,特别是朱家无缘无故的助养,也令她起疑过,是否朱家隐藏了何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与朱皓的相处,他的坦荡、磊落和一无所知,让她打消了这些念头。她选择相信他们,更加相信朱皓。
如今,这份设计稿横空出现,使她不得不再次怀疑,到底她的身世和朱家有何关联?可心思忖着,对小丹说:「好,我清楚了,我会亲自问清朱皓这件事。」
饭桌上,可心毫无胃口扒着碗里的饭团,以一种复杂的心情,望着坐在对面的朱皓。他今日看起来很开心,胃口也很好,都业已吃了两碗饭。
「干嘛这么盯着我?」朱皓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先填饱肚子,有何事等吃完饭再说。」
「朱皓,我心里一贯有个疑问。」可心有所顾忌,却还是问出口,「为何当年你爸爸要助养我?你知不清楚是何原因?」
他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可心满意。可心暗自思忖,也许,她该好好调查自己的身世。当年将她抱到天桥下丢弃的妇人是谁?她为何要这样做?她的亲生父母是否还活在世上?为何他们忍心将她抛弃?所有疑问的解答,必须以那条镣铐项链作为切入点。
她的愁眉苦脸,却被他一笑而过。朱皓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一面喝着一边说:「老头子坏事做多,想做善事呗,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心打电话给郎李,她尽量以一种轻松、不着痕迹的口气,问他:「郎李,我们朱颜集团从开创到现在,所有项链的款式,你一定有存档吧?」
郎李顿了顿,问:「可心小姐要干嘛?」
可心早就想好了答案:「我和朱皓的订婚典礼,婚戒有专门大师设计,但项链,我想参考一下以前设计的款式,加一点属于自己的见解。」
「原来这样。」郎李觉着可心的做法有可取之处,便说,「我去提取资料。」
当郎李将朱颜珠宝创办以来所有项链款式的图集摆在可心面前时,可心紧张得连喝口水都呛到,她咳得满脸通红,暗恨自己心虚。
郎李瞧着她一脸窘样,说:「可心小姐慢慢看,别急!」
可心置于水杯,尽量像没事一样:「郎李,不好意思,我喝得太快,让你见笑了。」
郎李笑了笑,说:「可心小姐看完这些款式后,有什么见解就跟少爷说,他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我会的。」
「那我先下去了。」郎李恭恭敬敬退出书房。
可心连夜挑灯,将图集左掀右翻,浏览了一遍又一遍。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朱颜集团的图集上,根本就没有这款镣铐项链。那怎么会在朱顺的室内里,会出现这款项链的设计稿呢?难道,这款镣铐项链还没上市?
可心无法解释心头的疑惑,左思右想,只好追溯源头,去到朱顺的室内查找线索。一连几天,她翻遍了书架上的书籍,却没找到任何关于这款镣铐项链的线索。
或许是她这几天奇怪的行径,引起朱皓的怀疑。这天夜晚,朱皓来到他爸爸的室内,站到可心身后,望着堆积如山的书籍,他问:「可心,你最近对我爸爸的藏书很感兴趣?」
可心将手上的书重新放回书架,回过头直视他,挠着头羞涩地回答:「没有啦。」
朱皓并不在意她的答案,他用力一拉,圈可心入怀。他的脸无限温柔,口气比任何时候都能蛊惑人心:「可心,今晚,别再看书了,咱们干点别的。」
她心有不甘又无从拒绝,只能顺从他。
朱皓有点等不及,拉起她疾步走入他的卧室。躺在宽敞华丽的床上,可心被朱皓剥个精#光,但她的神情却有些麻木,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要是不是那份设计稿的出现,现在的她,面对朱皓的热情,不该是这么冷漠。
「我们都做几次了,你作何还是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朱皓宽厚的手掌,在她滑腻的肌肤上游来游去,当他的手滑入她大腿根部时,可暗自思忖没有反应都难。
「吻我!」朱皓命令的口吻,令可心难以不从。
她仰起头,微微一人吻,落在他刀削的嘴唇上。就只一人吻,犹如天雷勾动地火般,激发了朱皓统统的热情。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狠狠地与她纠缠。腰身一挺,欲#望贯穿始末,他快速地征伐起来。就像一头饥渴的野兽忍到极限,终究爆发,他难以自持地在她身上索取,令她无路可退,只能束手就擒。
可心情难自控地呻#吟出来,天花板在她面前摇摇欲坠。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眩晕地抓紧他,将指甲狠狠掐入他的肩窝。
直到疲惫了,他们才相拥而睡。
这天夜里,可心又做了以前经常做的那噩梦。噩梦中,一个妇人把她抱到天桥底下,抛下她一走了之。无数车辆从她身旁经过,任凭她拼命嚎哭,却仍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可心在睡梦中挣扎,上天像是也怜悯她,又让她回到最初妇人将她放到天桥下的那一刻。这一次,可心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那妇人,不能让她丢下她跑掉。她用尽气力,紧紧攥住那妇人前胸的衣裳。妇人无奈地掰开她双手,她的那张脸就这样被可心无比清晰地看到,她竟然是芳姨。
「啊!」可心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还惊魂未定,朱皓业已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他温柔地抚弄她的秀发,「作何?做噩梦了?」
可心的眼眶不知不觉湿润,她紧紧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她忍不住问:「朱皓,你能告诉我,在你心里,你爸爸是怎样的人吗?」
「我爸爸?」朱皓努力睁开业已困乏的双眼,「作何会最近你频繁地谈起他?还跑到他室内看书?」
可心泪光闪烁:「我只是想知道,助养我的是个何样的慈善家?还有,他作何能让芳姨这么死心塌地爱他。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跟他一样的个性?」
「不。」朱皓只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记忆中我和我爸爸是全然不同个性的人。他是真正的生意人,做生意的手段,我学不到他一半。」
可心摩挲他的脸,问:「那你妈妈何时候去世?」
「一两岁时,她出车祸溘然长逝。爸爸把我拉扯大,平日他生意很忙,我们交流的时间不多。」朱皓的话里,透着对身世的哀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他没想过给你找过后妈吗?」可心问得很直白。
朱皓一笑置之:「他在外面的女人多不胜数,自然,有没有名分是不仅如此一回事。老头子虽然滥情,但心里很清楚,不是随便的女人都能够进朱家的大门。」朱皓捏着可心的鼻子,「你问这么多干嘛?」
可心被她捏得鼻子痒痒的:「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学他一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朱皓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不会,从小我的生活很孤单,缺乏亲情,我曾发誓,我要是娶了老婆,绝不能学我爸爸。」
可心听着他哄她的话,本想安然入睡,却还是睡不着。刚才那个噩梦还历历在目,芳姨的脸就在她面前不停地晃着。看来,芳姨是此物事件的知情人。但要她亲口告诉可心真相,恐怕比登天还难。还有,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调查到那份设计稿的来处,而朱皓对这份设计稿恐怕也毫不知情。
不知为何,在这无助的时刻,她心里想起了不仅如此一个男人。她清楚他神通广大,一定能够帮她调查出这份设计稿的来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