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受激

金家珍不敢再逗留，踱着高跟鞋，慌慌张张走了了朱皓的办公间。她刚打开门，正好撞见韩来雅走了进来。金家珍露出求救的表情，韩来雅却向她使个眼色，示意她赶快走了。

韩来雅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狼狈不堪的朱皓，她匆忙抽出纸巾，为他擦去面上的咖啡。她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朱董，这咖啡可没烫着吧？金家珍小姐实在太冲动了。最郁闷的是……」她用力瞪了可心一眼，「有人始作俑者，连累人了，还像木头一样站着，简直没心没肺。」韩来雅为朱皓鸣不平。

朱皓并不领情：「来雅，今日我听的脏话太多，你还是闭嘴吧。」

可心看着这情景，咬了咬嘴唇，故作镇定地说：「我下去了。」她回身也走了了办公间。今日一整天，她不清楚是作何熬过去的，到了下班时间，她无精打采地去到公交车站候车。金家珍又出现了，可心觉着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等了你一整天。」金家珍不改傲慢的口气。

可心直视她双眼，无可奈何地说：「我想，你找错情敌了，我和朱皓半毛财物关系都没有。」

金家珍耻笑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除非，你辞职，离开朱颜集团，走了朱皓。」

可心不怒反笑：「要我离开？那不正是说明我做贼心虚吗？金家珍小姐，不管你再使尽浑身解数，我绝不会轻易走了朱颜集团。」

「家珍小姐，可心，你们怎么又吵起来？」韩来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她劝可心说，「可心，你看，你回家的那一路公车来了，赶紧去乘车吧，别太晚回家。」

可心难得可以脱身，她没有理会金家珍，径自去乘公车。

金家珍看着公车驶去的方向，恶狠狠地说：「此物女人太可恶了！来雅姐，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万般数落她，还逼她走了朱颜集团，可是，她一点也不退怯，还越挫越勇似的。」

韩来雅脸色阴晴不定：「那是因为朱董在背后罩住她，所以她自我感觉良好。」

金家珍怒气冲冲：「来雅姐，你帮我想一想，我还要怎么做？」

韩来雅细细揣度后，向金家珍借来移动电话，她用金家珍的手机输了一条信息，之后问她：「这条信息我这样写，你可在意它的内容？」

韩来雅满怀信心地将信息发给可心，信息是这样写的：「狐狸精，别以为朱皓罩着你，你就天不怕地不怕，像他那样的花花公子，以前不知玩过多少个女人，而我，我金家珍和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发生过关系，他和你不过是逢场作戏。」

金家珍摇头说：「尽管子虚乌有，但只要她受到打击，我才不会在意。」

可心收到这条短信时，她还在挤公车，也不知是手软还是失神，她的手机砸落在地面。她惶恐兮兮地捡起来，却发现泪水不争气地滑落到手机的屏幕上。屏幕上那条短信，一字一句都在重创她的心，他和她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和金家珍业已发生了关系。

她从公车上下来，失魂落魄地横穿马路。忽然，感觉右边有刺眼的车头灯光射入眼帘，可心侧身去看时，那辆轿车紧急刹车，就在离她一米的距离，轿车终究停了下来。

从宾利轿车中下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英气逼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安仲阳。可心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还差点被他的车撞倒。

安仲阳走到可心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可心摇头说：「我没事。」

安仲阳细细地观察他，又问：「可心小姐有心事？」

可心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安仲阳拉她到他车旁，认真地说：「有心事不能一人在家呆着，你需要的是发泄。」他不等可心拒绝，硬将她塞到车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发泄。」

可心无可奈何地坐在车上，拘谨地问：「去哪里？」

安仲阳哈哈地笑着：「不用忧心，我总不会拐卖你吧。」

「我不是此物意思。」可心别过头，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慢慢舒缓了情绪。过了许久，她问：「安董，你怎么亲自开车呢？」

安仲阳继续保持他温和的微笑：「难道你认为我就是那种必须坐在别墅里，要去哪里都得有私人司机开车，而自己不会动手的人。」

可暗自思忖了想，难得一笑：「俗话不是说，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以为企业家就跟军事家一样，靠着一张嘴就能打胜仗。」

安仲阳不以为然地说：「你以为呢？当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可心打量着他，问：「安董，你是白手起家的？

安仲阳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他回答：「不是，是我哥哥打的天下，我只是守业者。」

可心惊叹说：「他们都说你是首富？那你哥哥不是首首富？」

安仲阳加快车速：「他英年早逝业已很多年。」忆起安孟阳，安仲阳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一生，哥哥给他的影响最大。

患病去世前，安孟阳摸着他的头，说：「仲阳，我没留下一儿半女，天元集团的基业统统留给你打理。我清楚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个野心和实力，不过，我最后要给你一个忠告。」安孟阳捧起他的脸，皱着眉头说，「你这张脸有些可憎，给自己戴上一人面具，别以真面目示人。」

「抱歉，我不清楚你哥哥已经……」可心抱歉地说着。

安仲阳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不要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快到了。」

安仲阳买了一堆过山车的门票，他问可心：「塔楼过山车，你坐过吗？甚是刺激！」

可心没料到安仲阳竟然将她带到儿童游乐场，难道在他心里，她只是个小孩？

可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以前看过同学过山车的照片，但一贯没亲自玩过。」

安仲阳不解地问：「为何？你惧怕？」

「不是啦。」可心垂下头，吞吞吐吐地说，「对于我们这些长在慈幼院的孩子，在游乐场玩是一件奢侈的事。」

安仲阳将手上一堆门票都递给可心，他宠溺地说：「尽情去玩，我不会走开，就坐在石凳上看你。」

可心将移动电话交给他保管，夜晚的游乐场，只有可心一人在玩过山车。当可心被山车提升到顶端，猛然冲向地面释放时，她吓得连声惊叫出来。

「啊……啊……」她的惊叫声中，洋溢着一股刺激所带来的欣喜。

安仲阳抽出了一根烟，坐在石凳上渐渐地地抽着。在他的世界里，他很久没听到这么酣畅淋漓的惊嬉笑声。可心的出现，让他不停地重温旧梦。记忆中的美好和心碎，令他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当年，是他的儿子，在玩过山车的时候，也像可心这样又高兴又惧怕地笑着。

记忆将他拉回去那一年夏天，他的儿子四岁，在约定下个周末再来儿童游乐场玩过山车时，他突然就这样走了自己。事后，他了解到儿子跟着老婆出去海边捡贝壳，只因老婆照顾不周，一个浪头就将儿子卷没了。安仲阳对着老婆痛彻心扉地大嚷大叫：「为何不好好看住我们的儿子，你到底对我有多恨？」

他老婆对他说：「我恨你，我由始至终都恨你，现在好了，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瓜葛。」老婆抱着儿子的尸体狂笑、之后痛哭失声。

「你是个疯子。」安仲阳狠狠地骂她，「我真该将你带到精神病院。」

「你也是个疯子，我清楚你有这个本事操纵我的命运，我只不过是你脚下一只随时都可以被你踩死的蚂蚁。」时间定格在那泡沫之夏，他沉浸在过去痛苦的记忆里，大口大口地抽烟，不一会，地面便丢满了烟头，还有满地的烟灰。

可心理应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还有个亲生姐姐，她的姐姐是他的妻子，而她的妻子，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简直是他人生的笑话。他拥有了巨大的财富，却买不回他死去的儿子。

旁边可心交给他保管的移动电话响了，安仲阳拿起手机，注意到是朱皓的电话号码。他迟疑了一下，按下接通键。

「你在哪里？」朱皓追问道。

「找可心吗？她走开了。」安仲阳如实地回答。

「你是？安……叔？」电话那边是朱皓惊异的声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等她回来了，我叫她打给你。」安仲阳不等朱皓答复，便先挂断电话。

电话那边的朱皓，久久没反应过来，他的心情低落到极点。

可心从山车中下来后，心情开朗了许多。安仲阳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脱下来，给她披上。他的动作是那般温柔，望着深蓝的夜色，他轻轻地说：「天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安仲阳送她回家，在车上，他对她说：「刚才朱皓打电话给你，我拿去听了，我说等我叫你打给他。」他干咳了一下，「你不会介意我听了你的电话吧？」

「不要紧。」她平静地说。

「那你打电话给他吗？」安仲阳更关心的是此物问题。

「不必了。」

「我想我猜出来了，你今日的不开心，一定和他有关系。能够告诉我是何事吗？」他的声线是那么富有磁性，令她不知不觉就会吐露真言。

「没事。」可心不习惯安仲阳这样步步紧逼，令她一点*都没有。比起提防朱皓，她更想提防安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