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可心注意到朱皓就在她家楼下。他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西装,背靠着车门,两手叉在裤袋里,他的双眸就像这深蓝的夜色,神情有些落寞和寂寥。当他注意到可心赶了回来后,双目瞬间恢复了光彩。
朱皓走到他们面前,先礼貌性地唤了一声:「安叔。」之后他望着可心,看着她身上披的那件男人的西装,他的脸抽搐了一下,转而又问,「我打电话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回电话?」
可心没有回答,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朱皓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得不对安仲阳说:「安叔,你是朱颜集团的大客户,如果你找可心谈的是公事,请先知会我一声,毕竟,我是他的上司。」
安仲阳笑了笑,说:「这么晚,我找她不会是公事。」
朱皓像是容忍到极点,他大声说:「那么,就算是私事,也请你告诉我一声,只因……我是可心的男朋友。」
可心抬起眼,吃惊地望着朱皓。她的心翻江倒海一般,神情却极为冷静,她反驳说:「不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朱贤侄,你们之间是否是男女朋友关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安仲阳对可心说,「我送你就送到这里,你上去吧,我也回去了。」
可心将西装脱下来,还给他:「感谢你!」
可心瞪着他:「没有那么多故意,你不要把事情想复杂了。」
等安仲阳开车走了后,朱皓抓紧可心的手,愤愤不平地追问:「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金家珍的事,你故意冷落我,故意约他出来,故意……」
「是吗?」朱皓将她拉入怀里,强行撬开她的嘴,缠住她的舌尖。他热烈地吻着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手从她的腰脊往下滑,滑入她的衣服里。
「不要碰我!」可心推开他,连连后退,她早已泪眼朦胧,哀求说,「朱皓,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的生活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不想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不想受人排挤,不想陪你浪费光阴。」
朱皓苦笑说:「你想说你业已找到比我更稳固的靠山,我应该替你开心才是,一开始是我促使你结识了他,将你送到他的怀抱。」
可心连忙打断他:「这跟安董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始终不相信我的话,我能有何办法?」她走向楼梯口。
朱皓怅然若失,并非他不相信她,而是事实就摆在跟前。待可心即将消失在楼道的那一刹那,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问:「可心,你次日还上班吗?」
可心全身一颤,强忍住眼底的泪水,回过头一笑,说:「朱董,我怎么会不上班呢?」
朱皓回到家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尽管次日还可以看见可心来上班,但他却开心不起来。今晚,他的第一次表白,就这样被可心无情地拒绝。到最后,他还要拉下脸皮,问她明天回不回去上班。他觉着自己很可笑,为了一个从小被他助养的女孩,作为一人精明的生意人,他的收入和付出从未有过的不能比例,可心就是他的软肋。
次日,他踏入办公区,可心就坐在她的位置上,认真地工作着。感到他灼灼又躲闪的目光,可心仰头对他粲然一笑,便继续埋头工作。
韩来雅望着进去办公室的朱皓,又瞟了瞟可心,心头怒火中烧。她到底低估了可心,无论外人如何排挤打压她,她都还能够对你会心一笑。
朱皓坐在办公间里,接到了管家郎李的电话,郎李一贯都有异乎寻常人的冷静,他对朱皓说:「少爷,dna检测报告出来了。」
朱皓握住手机的关节泛白,心中波涛汹涌,如果说昨夜可心的拒绝并无法阻拦他对她的爱,那么,郎李接下来的话,将是命运对他最终的宣判。
「恭喜少爷,如你所愿,你和可心小姐没有血亲关系!」郎李说出这个结果后,也松了口气,他在为朱皓高兴。
朱皓卸下心口巨石,高兴之余不免感慨:「郎李,要是此物报告前几天出来,我肯定乐疯了,现在,她跟我有没有血亲关系仿佛也并不重要了。」
「少爷的话是何意思呢?」郎李一头雾水。
「算了,不说了,我还是很开心的!」朱皓直接挂断电话。
只因上次拒绝朱皓后,朱皓再也没有找过可心。这样也好,可心本来就不希望因为朱皓,自己被推到刀尖浪口,还换来韩来雅和金家珍对她的仇视。她不曾想过要夺去韩来雅作为朱皓私人助理的职位,更不想抢去别人眼里以为金家珍是朱皓女友的头衔。但是,一连几天,可心在公司都没有注意到朱皓和韩来雅,大家都说他俩出差去了,这令她感到很奇怪,只因公司近来并没有安排朱皓和韩来雅出差的行程表,也就是说这次出差甚是紧急,是临时打定主意的。
果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八卦的员工私底下议论:「你们说这次,公司不会真出什么问题吧?说我们卖假货?这怎么可能啊?顶着朱颜集团的名号,谁敢说我们的珠宝是假的?」
「我看一定是不法分子仿冒咱们机构的产品,欺诈消费者,还令咱们公司的信誉蒙受损失。」员工们都很愤愤不平。
「听说只因珠宝的税点高,为了少缴税,不少不法卖家,竟然不给客户开发票,此次假货事件出来后,那些客户更说我们的珠宝金成数不足,一定要跟机构讨个说法。」
可心心里是忧心朱皓的,那在她生命里算得半个贵人的贵人,她从小卑微惯了,是朱皓不停地给他激励,提拔她、相信她、追求她,还替她挡住被金家珍泼咖啡。当他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心底不知有多澎湃,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的痛苦和小心翼翼,他理应会明白。
可心琢磨着,到底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即便不是作为他的朋友,但她属于此物机构的一员,对机构和他的关心,是无可非议的。
她鼓起勇气,终究按下那藏在心灵深处的电话号码,屏住了气息,她轻轻唤了一声:「朱董……」
当可心的声线在朱皓耳边响起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震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心,是你吗?」
「是我!我听说了机构的事情,很忧心你们,你们还好吧?」可心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朱皓笑了一下,安慰她说:「还好,你放心,纠纷按照法律程序来处理,很快,我们就回去了。」
「那就好。」可心也没有别的话聊,就先挂了电话。
酒店那边的朱皓,因为接听了可心的电话后,难得心情舒畅。他刚洗漱完,穿着白色的睡袍,正拭干头发。
韩来雅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袍,走进他的室内,望着他擦拭头发的背影,竟被迷住了。等朱皓反应过来她一贯站在他身后方时,室内里华丽的水晶灯被换成暖黄的灯光。韩来雅走到吧台彼处,倒了两杯红酒。她向朱皓走过去,递了一杯红酒给他。
「cheers!」韩来雅显得万种风情,跟他碰杯后,微微品尝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来雅,早点休息,次日咱们还有后续的程序要跟进。」朱皓一口喝下红酒,置于酒杯正要走开。
韩来雅拉住他,将自己送到他怀里,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紧闭的唇:「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是否只是你赚财物的工具?」
「当然不是,你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朱皓将她推开,严肃地讲道,「来雅,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正只因我把你当朋友,你又是芳姨的女儿,所以我对你极其地尊重。」
「但你可清楚,我真正需要的是何?」韩来雅不说则以,一说就痛哭流涕,扑倒到他的床上,用手捶着棉被,「我需要的是你的真心,从小我就羡慕金家珍小姐,她高贵的出身,打定主意她能够毫无顾忌地跟你站到一起,而我,只能站在你们背后,作为你们的陪衬。」
「我跟她没何。」朱皓辩解说,「只不过我爸爸和他爸爸有生意上的往来,我们勉强算得上朋友而已。」
「那是只因,你喜欢的是可心,对不对?」韩来雅百思不得其解,「朱董,告诉我,这个女孩有何好?为什么你见她第一面开始,就鬼使神差地青睐她。她到底有何魔力?」
朱皓拉开窗帘,灯红酒绿,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都市夜景,他已经看得太多了。洗尽繁华,他更倾心那一轮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月亮洒着冷冷的清辉,就像可心的纯洁和孤冷。他徐徐地说起:「当你了解可心时,你便会清楚,她不过是一人很平凡很平凡的女子,并没有何高明的地方。」朱皓又认真地出声道,「来雅,作为我的私人助理,我希望你的一切以我的利益为出发点,可心有可心所处的位置,而你有你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我最后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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