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到底镇压着谁?棺椁四周的白色云雾中竟然有一丝修罗族的力场。僧人、修罗,这全然是不可能有交集。梵琉璃天和修罗天可不止隔着一人浩然天,还有域外天。佛陀怎么可能将一名修罗镇压在人族一人凡俗世界?」
许凡眸光一沉,着实想不恍然大悟,佛陀殿宇出现在这里就让他心中惊奇,何况还可能镇压着一名修罗族人。
那团白色大的雾气缓缓萦绕在棺椁四周,佛陀殿宇中诸多金刚、菩萨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是铜铸金身,那也理应有一份感知才对。
不过佛陀殿宇内诸多金刚、菩萨金身中蕴藏的天地灵蕴,他就却之不恭了。
此处的秘密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涉足,在自己实力微弱之际,接触到本不该接触到的秘密,只得视若无睹。
许凡双眸寒光一闪,身形急速向前飞掠。飘然落在一尊数十丈高的金刚铜像下方,伸出右手,一指微微触碰在铜像下方的莲花高台,一缕气机缓缓侵入。
「也不清楚这尊金刚铜像在佛陀殿宇中待了多久,其内居然蕴藏了如此充盈的天地灵蕴。」
许凡回头扫视了一眼佛陀殿宇中数十鐏铜像,笑言,「若是每一尊铜像中蕴藏的天地灵蕴都有这么多,真解身上的裂痕估计就会统统恢复了。」
许凡心中大乐,欣喜的晃了晃手中的破旧葫芦,「真解,你这一次运气不错!」
一掌拍在铜像高台上,一道气机从手掌中极速涌出,朝着金刚铜像中奔涌而去,不多时就找到了金刚铜像中的天地灵蕴。
许凡放弃了道门独有的气机牵引之术,而是采用最普通、最寻常的气机牵引之术,将金刚铜像中天地灵蕴一点一点灌入破旧葫芦中。
浩然天、梵琉璃天两者之间的道法和佛法有着区别,若他使用道门牵引之术,恐会事倍功半,最终还会引起幕后之人的注意。
因而,从金刚铜像中牵引而出的天地灵蕴速度极慢。许凡也别无他法,只能站在金刚铜像旁,随意扫过佛陀殿宇。
不管修罗族有何目的,佛门僧人在其中有扮演着何种角色,都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参与。他也懒得去管,天道就算崩塌,也有真正的圣人老祖去操心。
当务之急,就是夺取这个地方的天地灵蕴,用精纯的天地元气滋养真解葫芦,然后就是尽快走了这处封禁之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许凡走过一座又一尊金刚、菩萨铜像。每当破旧葫芦吞噬完一尊金刚、菩萨铜像体内的天地灵蕴,金碧辉煌的铜像就会暗淡几分。
在许凡用真解葫芦吞噬掉一大半铜像体内的天地灵蕴,他可以明显感觉到佛陀殿宇中的金光都暗淡了不少,而棺椁四周的白色云雾依旧萦绕在棺椁旁,没有半点异动。
许凡始终站在铜像背侧,神情紧绷,一旦棺椁有异样,他就会第一时间抽身飞离此处,哪怕还有大多数金刚、佛陀铜像体内的天地灵蕴没有被真解葫芦吞噬。
而在许凡没有注意到的白色云雾中,正有一双模糊不清的眼眸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每当许凡用牵引之术提取出铜像中的天地灵蕴,那双模糊的眼眸中都会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仿佛许凡每吞噬掉一尊铜像中的天地灵蕴,它的本体都会得到一丝释放。
双方就在这种默契之中,持续下去。
当破旧葫芦上最终一道裂痕消失,许凡满意的晃了晃酒葫芦,青色的光韵在真解葫芦表面上丝丝流光。
「还是缺美酒呀。如今已经修复了你葫芦上的裂痕。下一步就是要用美酒来滋养灵性了,真解,我们再次见面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许凡抬头看了一眼身前仅剩的十尊金刚、菩萨铜像,巍峨高耸,头部几乎要触碰到藻井上雕刻的万佛图。
棺椁四周,白色的云雾中,那一双眼眸带着一抹希冀,只要许凡吞噬掉剩余十座铜像中的天地灵蕴,它就可以不多时突进棺椁,占据棺椁中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许凡居然停了下。
那一双眼眸中的希望,热忱,逐渐变的寒冷,发出刺入骨髓的寒意。
近在不极远处的许凡对白色云雾中的一切没有半分察觉,他尽管一直在警惕棺椁四周的变化,但并没有发现其中有奇异的变化,只是感觉那团白色云雾中可能暗含着一些和阴阳门主身上相似的气息。
他尽管时刻保持着警惕,但白色云雾中的身外化身雾气并不多。
这里毕竟是佛陀殿宇,就算是修罗一族的修士亲至,也未必能够破除棺椁四周的锁链禁制。
像是感觉到一抹恶意,许凡身体打了一人寒颤,眸光落在棺椁上,才抬腿迈出一脚,手掌中的真解葫芦微微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提醒他。
许凡刚迈出的脚步有放了赶了回来,双眸微微一眯,落在棺椁四周的白色云雾,沉思不一会,还是放弃了上前查探的冲动。
说真的,他心中还是毕竟好奇,佛陀到底将修罗一族的谁镇压在此处。
但最终,在真解葫芦的提醒下,许凡还是浇灭了心中的好奇心,转身后方退,走的十分决然。
「小施主,救救我...」
一人极其虚弱的声线从棺椁中传了出来,声音仿佛来自久远的虚空深处,缥缈、圣洁,让人生不出半点警惕。
许凡刚飞掠的身形停了下了,回头看向棺椁,眉头微微蹙起,警觉道,「谁?」
「我?我也记不清,我的记忆有了模糊,只剩下些许记忆碎片。」那虚无缥缈的声线又一次从棺椁中传了出来。
他飘落在宫殿石板上,沉声说,「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作何救?你若是大魔,我救你出去,岂不是做了一件错事。这个地方可是一处佛陀殿宇,镇压之人岂会是良善之辈?」
许凡定睛仔细望去,看了一眼棺椁,又看了一眼棺椁四周的白色云雾,确信声音不是从白色云雾中传出来。
「我...」棺椁中的声线像是在迟疑,有似乎在回忆,沉默了良久,许凡此刻竟然可以清楚的注意到,白色云雾中竟然有一道幻影正拼命朝着棺椁冲去,幻影与棺椁之间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而幻影却冲的极其艰辛,短短不足半尺的距离,仿佛隔着天堑。
「我不是魔,我是,我是大圣谛。」棺椁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圣洁的声线,似乎真是从一尊佛光普照的佛陀口中说出。
「圣谛?」
听到这两个字,许凡心中一惊。
这绝不可能,圣谛怎么肯能被镇压在佛陀殿宇,甚至动用了金刚、菩萨铜像坐镇,不惜动用了梵琉璃天的万佛图来镇压。
「你说你是圣谛,有何证据?」许凡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位圣谛,作何可能被镇压在佛陀殿宇。
佛陀,在梵琉璃天执掌一方佛域的大能,佛陀之下有四圣谛,他们与道门圣境强者实力相当。
依此而算,棺椁里的人的实力是远超许凡前世陨落时的境界。
佛陀殿宇异常寂静,十尊金刚、菩萨铜像上的金光明亮,而剩余的铜像上光泽暗淡。许凡站在明亮、暗淡之间的缝隙上,凝视着棺椁,等候着对方的答复。
「证据?」让一人圣谛证明自己是圣谛,若是没有被镇压,或许能够用圣谛的实力来证明,那样以来,圣谛还需要证明?
「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落到需要自己证明自己是大圣谛。」棺椁中传出一声低沉、苦涩的声线,在空荡荡的佛陀殿宇中,徐徐飘散。
本以来是佛门修士镇压修罗一族的禁地,没不由得想到会是一尊圣谛境大能。许凡眉头紧紧皱着,不知该如何办。
救出对方?别说他如今有没有此物实力。许凡沉默不一会,迟疑道,「我要怎么才能救出你?」
「挥散棺椁四周的云雾即刻。其他的,你暂时也帮不了我。」棺椁中的声音刚落下,许凡能够清楚的注意到棺椁四周的白色云雾发出了真颤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凡默默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要他打开棺椁救出里面的人,这是强人所难,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大半个时辰后,当许凡飞掠到佛陀殿宇正门石阶处,低头望着那道幻影「许凡」,他的眉头又一次微微蹙起,自己一走了之倒是可以,但这道幻影还是会成为麻烦。
许凡捏了捏眉心,面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还得麻烦「真解」葫芦。
「真解,又要麻烦你了。希望你将领成灵之际,不要怪我。」
许凡解开系在腰间的破旧葫芦,「汩汩~汩汩~」喝了几大口,畅快地吐出一口酒气,右手拇指缓缓摩挲在破旧葫芦上的小豁口。
下一刻,他眸光中闪过一抹决然,右手猛然将破旧葫芦甩了出去。
「嗖~」
真解葫芦速度极快,在数十丈高的近百个石阶上继续飞掠而过,划过白色光幕,留下一道一人粗的通道,许凡顺着真解葫芦的残影,紧随其后。
一道葫芦残影、一人模糊人影,眨眼间穿过百余丈长的石阶。
幻影「许凡」双眸微微抬起,才感知到一抹危险靠近,就轰然破碎,幻影被破旧葫芦「砸」出数十个窟窿,头部、手臂、身躯、腿脚上,到处都是葫芦大小的窟窿。
许凡一眼看去,面前的幻影「许凡」满身都是窟窿,全然分辨不出真实样貌和形体特征。
真解葫芦持续「砸」了十多息,在幻影「许凡」身上留下了无数个窟窿,几乎布满了他的全身。
看着面前业已分辨不清的幻影,许凡满意的微微颔首,右手出手,真解葫芦「嗖」的一声重新飞回到他手中。
他眸光暗淡几分,没有了刚才那一点怅然,看着手中破旧葫芦上又多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暗自痛心道,「真解,你可别怪我,我现在也是没有别的办法。菩提芥子幻影出来的影像也只能用你来打散,只能让你再晚一点恢复灵性。抱歉,抱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