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吠声、护院家丁的呼喊声,还有密集的踏步声,傅家前院各种吵闹的声线此起彼伏。
与之相较,傅家后院各处就显得安静的多。
傅家子弟都十分镇定,守卫在后院各处的修士紧紧审视着来往的家丁扈从,一旦有可疑之人都会被当场拿下。、
何况,傅家老宅深处还有位大修士坐镇,也是众多子弟神色平静的根本原因。
不过,其中还是有不少年少子弟穿上锦袍,命令随行的家仆打着灯笼,朝着前院奔去,说是要亲自抓住胆敢闯入傅家的贼人。
「到底是作何回事?」
男子面若刀削,粗眉大眼,一脸英武之气。是傅府供奉傅煜,一位开辟了十五处气旋窍穴的修士。
一名身穿墨色箭袖锦袍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当注意到好几处冲天的烟火信号,他就带着几名傅府修士来到后院和前院交汇处的仪门牌坊下。
傅煜此时眉头紧缩,望着前院十多处烟火信号,目露凝重之色,冷声喝问道,「作何可能有十多处都潜入了贼人?还不去给我问清楚!三爷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我这就去前面问问。这个地方就有劳煜叔多多照看,前往不可让贼人进了后院,冒犯了府中家眷。」一名一贯守卫在此处的傅家旁系子弟朝着傅煜拱了拱手,带着两名傅府修士朝着最近一处冲起烟火信号的地方赶去。
仪门石牌坊下汇聚了十多名修士,众人四散,形成一条线,成为阻挡在前院和后院的屏障。
在此之前,兰轩小楼内已然点亮了烛火。
庭院中各处都有修士把守,楼内的小厮丫鬟也被前院的吵闹声给惊醒了。
傅思萱一袭薄纱衣裙,长发披散在后背,肌肤胜雪,在烛火的照应下,愈发晶莹光泽。外罩一件雪白绒毛大氅,难掩饱满的胸脯,瓜子面上露出一抹凝重。
作为此间主人,她还算是稍稍稳定心神,冷声道,「都慌何!府中有修士坐镇,还忧心几个蟊贼?!」
闻言,楼中有些慌乱的丫鬟们都镇定下了,隐隐挪动步伐,缓缓靠近傅思萱所在的闺阁外面。
「到底发生何事?」傅思萱朝着小楼外的护卫追问道。
一名修士站在庭院游廊的屋檐上,眺望了一跟前院方向,「回三小姐话,具体事情还不太清楚。理应是有人闯入许府,被前院的修士发现了。现在此刻正追捕。」
望着十多处都发出了冲天的烟火信号,傅思萱美眸中还是露出一抹担忧,广陵府许家之事猛然从她心头涌向。
只不过,很快就被傅思萱挥散消失。许府只是一个商贾发家,怎么可能和傅家这种江南世家大族想比。
前院的信号烟火很快就停了下来,但却可以依稀听到不少杂乱的声线。
凭借傅思萱的目力都可以注意到前院房屋之上,高墙斗拱飞檐上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闪动。
独守待命不是傅思萱的性格,她可不愿被潜在的危险笼罩。于是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去个人出去问问,前院到底如何?」
「遵命!「
不多时,就有一名兰轩小楼庭院中的修士飞冲过庭院高墙,朝着前院方向而去。
「小姐,我们是不是先去老爷那边暂避一下?」闺阁外间一名贴身丫鬟小心提醒道。
傅家府邸极大,若是潜入的贼人偷偷藏了起来,一时间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作为傅思萱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忧心自家小姐的清誉。
现在若是前往老爷夫人的院子,就算有些流言蜚语,也会不攻自破。
窗前,烛火照耀着傅思萱半张娇美的玉颜,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一阵夜风从阁楼外面的游廊闪过。
感觉到有些凉意,傅思萱紧了紧身上的衣袍,正在犹豫要不要听从外间丫鬟的建议,去父母院子避一避。
自己虽然也是一人修士,苦修天赋也不错。但毕竟才开始修炼没多久,开辟的气旋窍穴也只有九处。
对付寻常人还算绰绰有余,但要是对上...
就在傅思萱不由得想到一个人的时候,耳畔就听到「砰~」一声轻响,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耳尖的贴身丫鬟,喊了一声,「小姐,小姐,您没事吧?」说着就打算从外面推开房门。
见状,傅思萱快步上前,来到大门处轻呵一声,「没事,你们先下去,守好外面。」
外间的丫鬟侍女犹豫了片刻,既然自家小姐没有打算前往老爷夫人的院落,她也不好再催,毕竟丫鬟始终是丫鬟,不能替小姐做主。
听到外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傅思萱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朝着屏风背后的秀床上看去,那可是她的秀床,如今却趟了一人身穿黑色斗篷的银发少女。
傅思萱心中极其恼火,但却不敢发作。
傅家前院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都是只因她面前这位大人。
一袭墨色锦衣华服,身形颀长,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一双黑色长靴,沾染了些许尘土。
「大人这是作何回事?」傅思萱目光徐徐从那张青铜兽纹面罩上移开,落在自己的秀床上,只能隐约注意到一头雪白的银发和半张让她都自叹不如的绝美容颜。
注意到傅思萱眼眸中那种古灵精怪的眼神,许凡不好意思的一笑,十分自然的坐到傅思萱方才坐过的锦凳上,从身侧的梨花木雕花桌案上,拿起一个白瓷花纹茶盏,慢慢把玩着。
「大人深夜在傅家闹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傅思萱极好的修养此时也有些发火。
大晚上,抱了一个美人夜闯傅家,闹得府中鸡飞狗跳,甚至还惊动了傅家不知多少修士连夜出动。为此,傅家还发出了烟火信号。
傅思萱能够不由得想到,其余四大家此时都在盯着傅家,金陵城中的各方势力也势必将目光落在傅家。
傅思萱看了一眼稳若泰山的大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秀床上的银发少女,迎上对方冰冷的目光,她身体都为之一颤。
「无瞳?!她是阴阳门左护法?」
作为阴阳门背后的五大家家族,傅思萱也算是傅家杰出的年轻子弟,对阴阳门中的些许隐秘自然也听过一些。
「大人,你竟然抓了阴阳门的左护法!那可是一位即将迈出那一线,成为大修士的人物!」
傅思萱此时的心情可谓是无比震惊,这才短短几日的时间,阴阳门的左护法就如此轻易被她面前这位大人擒拿。
又看了一眼躺着自己秀床上的银发少女,傅思萱激动的心情又掀起一阵波澜。
一面是她的合作者,大修士,毫发无损。一面是阴阳门左护法,已无还手之力。
「怎么?你认识她?」许凡停止把玩手中的茶盏,微微侧过头,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傅思萱那张瓜子脸,自动忽略了对方高耸的胸脯。
「不认知,但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答复,许凡面上神色如常,眼眸中也没有半点变化,只是静静看着傅思萱,看的对方都有些羞红。
灵秀,恬静,看不出半点伪装。
感觉到许凡语气中暗藏之意,傅思萱呼吸都有了一丝急促,目光落在秀床上的银发少女,眼眸中带着一抹浅笑。
「大人是不是误会何?她可和我们傅家没什么关系!」
以傅思萱的聪明才智,不多时就想清楚了许凡语气中的变化。一定是左护法在逃跑的过程中潜入了傅家府邸,而在许凡眼中,被认定是这位左护法和他们傅家有牵扯。
「好吧,我信你。」许凡微微一句话。
傅思萱紧绷的神经也算是徐徐舒展开了,转头看向许凡的眸光中带着一抹问询之意。
大人,你是要作何处置这位左护法,总不能一贯关在我的兰轩小楼吧。
看出了傅思萱眼神中的意思,许凡微微放下手中的茶盏,将破旧葫芦隐于袖袍之中,给自己斟了一盏酒水。
又是这股清香的酒水,让傅思萱鼻尖微动,就连被一缕剑气禁锢的黑影女子也心中一荡。
看着晶莹清亮的酒水从袖袍中徐徐流淌而出,一滴不多一滴不少,茶盏刚刚斟满。
这酒水中暗藏着...
黑影女子无法开口,但空洞的眼瞳中震惊之色无法遮掩,瞳孔不断放大。
「这酒水...」傅思萱不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酒香,又注意到左护法那震惊的目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檀口微张,轻声询问道。
「我自己酿造的酒水,没何特别。」
许凡目前并不想让傅思萱清楚太多,一口饮尽茶盏中的酒水。
酒水入腹,一股似有若无的天地元气开始滋养身体。趁着天地元气滋养身体之际,许凡调转紫府中的气机,又一次锤炼体魄。
如今开辟了两处气旋窍穴,在世俗世界也算是够用。剩下的气机也就被他用来锤炼体魄,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至于一旁的阴阳门左护法,既然被他擒住了,也就不要想着再逃出他的手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需要恢复紫府气机,他就会好好研究一下黑影女子的体质。到底是何样的特殊体质让她可以苦修修罗秘术,还可以掌握修罗之眼。
秀床上躺着一人美人,临窗的梨花木雕花长案旁是大人。
左右瞅了瞅自己的闺阁,傅思萱只得朝着另一侧的软榻走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两女一男,没有半分风花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