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傅家前院彻底沸腾了。
若不是傅家三爷,傅泓文亲自坐镇,金陵总督府和其他衙门的官兵就要冲进傅家宅院。
「这是我们傅家私事,多谢诸位!」
傅泓文亲自站在傅家前院正门下,面对上千官兵,只是微微拱了拱手,神色却是坦然自若。
就算是同为江南五大的家族的人前来,也是被傅泓文婉言拒绝。
这个地方可是他们傅家宅邸,就算出了事情,他们自己也能应对。外人,哪怕是关系再作何亲近,也只能在傅家外面。
这是傅家的颜面,不可失。
但从前院各处传来的消息,却让这位傅家三爷脸色有些凝重。业已往前院派出了数十名修士,加上府中家丁扈从也有上百人。
没有找到人,遑论抓到人。
望着不断传递消息的傅家下人,坐着一旁马车中的几位贵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些人都是金陵城中几大家族出来帮忙的贵人,马车外面还有数十名各府同来的扈从和修士。
他们说是来帮忙,不如说是来看傅家的笑话。
烟火传讯是各大家族商量出来,应对不时之需。大家都没有不由得想到,这才过去几日,傅家就第一时间用到了此物。
对于前院里到底发生何事,傅泓文如今也是一头雾水。
从后院来到前院,注意到府中供奉、扈从、家丁小厮忙碌得在寻找,但却是一无所获。而发出烟火讯号的几位修士都是言之凿凿。
「三爷,我们绝对没有看错,王鹤还和那贼人交手了,不过对方逃得太快。我们根本追不及。」
「我们已经快追到西府,结果还是跟丢了!」
听着一个又一人不是太好的消息,傅泓文宽大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神情波动,只是微微点头,心中却是将这群没有的家伙挨个骂了一通。
望着有些垂头丧气的下人们,傅泓文朝着身后方的亲随低语了几句,那名亲随朝着府中快步而去。
兰轩小楼,听着窗外越来越吵闹的人声,傅思萱亲自换了一袭常服,显得更加清纯可人,她推开房门,来到外间,一旁侍侯的丫鬟们也算松了一口气。
自家小姐没事,众人都有求助的目光转头看向傅思萱,希望小姐可以做出打定主意,是否继续待在这里。
「小姐,老爷那边业已派人催了好几次了。」一名贴身丫鬟眸光中带着一抹急切。
小姐以前可是十分乖巧,老爷的话都是言听计从。府中今夜发生了贼人闯入的事情,小姐却拒绝了老爷的好意。
傅思萱微微摇头,「我就不相信,区区一人蟊贼,还能在傅家翻了天!」
「来人,再去看看!前院是否有准确消息传过来。」
之前派去的兰轩小楼庭院的修士回禀,还未发现夜闯傅家的贼人消息。如今业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后院甚至又出动了十多名修士,傅思萱是担心大人没有将手尾做好,会被人查到她这个地方。
此举放在周遭小厮丫鬟和一众护院家丁扈从眼中,傅思萱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府中家人的安全。
闺阁卧室中,许凡用体内的气机又打磨了一边体魄,让他的经脉和筋骨愈发坚韧,抬眼看向外面吵闹的声音,许凡转过身看向床榻上的黑影女子。
「我解开你的哑穴,你理应是个聪明人。」
话毕,一道气劲从黑衣女子身上散去,银发少女活动了一下喉咙,感觉能够轻微的发出声线。
黑影女子眨了眨眼睛,空洞的眸子甚是诡异,「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对你很感兴趣,你也清楚你根本无法反抗我,最好配合我。」许凡轻轻敲击着身侧的梨花木长案,目光平静清澈,不带一丝杂质。
「你!」黑影女子身体坐在秀床上,双手撑着身后方,吃力的向后移动,露出黑色斗篷下一双精致的玉足。
脸上更是露出一抹羞愤之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想什么呢!我对你这具身体感兴趣!」许凡说话的声音没有半分淫邪,面上的神色也是平静淡然,青铜兽纹面罩上的一双眸子始终盯着黑影女子,对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全然不在乎。
「你!」黑影女子被许凡这句话气得脸色涨红,紧咬贝齿,双手撑在秀床,努力朝着后面移动,几乎要贴在床头上的纱幔上。
注意到那张绝美玉颜上露出如此做作的羞愤之色,许凡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手指微微敲击了一下桌案,轻咳一声。
「好了,你不用再装了!」
「以为扮出这份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不要忘了,你可是阴阳门的左护法。还真把自己当做二八年华的少女?」
「我真的是二八的年龄。」黑影女子也不再装了,揉了揉皓腕,坐在秀床边,一双空洞的眸子转头看向许凡,面上之前的羞愤之色业已散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红韵。
若不是许凡目力惊人,几乎是无法看清那一丝即将消散的红韵。
「我对你的年龄没兴趣,只对你这具身体感兴趣。说说吧。」许凡的声线变得清冷了许多,目光中也渐渐露出一抹寒光。「你为何会操控那一双猩红眸子。阴阳门中还有谁可以操控那双猩红眸子?」
从白洛荷口中得知左护法体质特殊,此时望着秀床边坐着的银发少女, 没有奇异之处,他甚至还将一缕剑气留在对方体内,也没有发现有何异常。
黑影女子整了整身上的黑色斗篷,又捋了捋鬓角有些凌乱的银发,空洞的双眸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声线清脆,「看来,您是对我们阴阳门的至高秘法有兴趣了?」
「若是我不告诉,你会作何样?」
黑影女子话音刚落,眸中那一抹意味深长之色还未彻底扩散。就感觉身体的几处气旋窍穴被一股气机胡乱冲撞。
疼!刺进脏腑的疼!就连骨髓也感受到了一种被啃咬的疼痛!
她几乎要疼得喊出声,但声音却被挡在了唇边,发不出来。苍白的面上冷汗滚滚而下,霎时间就侵湿了黑色斗篷的前襟。
三息不到,黑影女子整个人弯成了一只火红的大虾,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集,身体也颤动的愈发厉害,她睁大眼眸,面上尽是难以置信,望着许凡那平静神情,伸出纤细的玉手,张开五指,试图让对方能够停止下了。
「疼!」
只有黑影女子自己能够感受到这种疼痛,整个身体几乎要重重撞在秀床上。
下一刻,许凡收回那道侵入黑影女子体内的气机,一甩袖袍,又给自己斟满了一盏酒水,冰冷的声线从口中传出。
「现在能够说了吧?」
黑影女子整个身躯弯折在一起,弓成一人夸张的弧度。喘着粗气,侧头露出半张娇弱的玉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有气无力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许凡将茶盏停在唇边,眸中露出一抹杀机,双指微微拿着茶盏,嘴角上扬的弧度徐徐变大,「你是在赌我的忍耐吗?」
「不敢!」
感受到浓浓的杀机,黑影女子不再迟疑,紧张道,声音都有了一抹颤抖,「九幽魔瞳门中只有我能够用。若是说为何只有我可以用,此物我就真不知道了。」
「你不清楚?」许凡将手中茶盏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眸光恢复如初,「你可是阴阳门的左护法!就用这点消息来换你的性命,我可是会吃亏。我若是吃亏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黑影女子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又想起刚才痛入骨髓的体验,只能哀求道。「我虽然是阴阳门左护法,但也只是一人棋子。」
「棋子?阴阳门主的棋子?还是陆家的棋子?」许凡重重的将茶盏放在身侧的梨花木长案上,指尖轻轻一动,又是一缕剑气环绕其上。
看到这缕剑气,黑影女子急忙嚷道,「别!我说,我说!我原是陆家一个旁系子弟,名叫陆诗语。在我八岁的时候,和其他陆家子弟一同送入无量山。」
「无量山就是阴阳门的山门,那是在大乾之外的一处地方,我若是没有记错应该是在越国山川道。」
「去了无量山以后,我们这批人被要求每日在山涧一处幽潭中浸泡身体。十多名女孩,最终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了。」
听着陆诗语的叙述,许凡不由得想到了修罗族的传承之术,也是通过沐浴族中长辈的气血。就是不清楚无量山中那处幽潭是否有着修罗族的传承地。
若是有,这就让许凡震惊了。
「难道这方世俗世界有修罗族的封禁?」许凡陷入深思之中,眉头也徐徐皱了起来。
感觉面前这位大修士有些古怪,仿佛对他们阴阳门那处幽潭极其感兴趣。陆诗语感觉围绕周身那股杀机消散了,声线也就渐渐恢复如常。
忽然没有了声音,他看向陆诗语,「作何停住脚步来?继续!」
「我从幽潭中出来之后,看到其他女孩都成为一地白骨,当时就吓晕了过去。后来的事情就是阴阳门主出现,他开始传授我门中秘术,还将门中的阴阳龙杖和阴阳铃铛两样至宝都交到我手中。」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开始在无量山修行。门主定期会出现一次,教导我的苦修。五年前,我杀死了上一任左护法,就开始下山行走。」
「越国?山川道?淮阳道?」许凡听着陆诗语的回应,心中默默想着。
山川道,和他前世机缘之地的淮阳道是否有着某种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