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教训四姑娘的机会

苏昭宁从水缸后面出了来，她望向寺庙里的回廊，选了一条去佛堂并非最近的路。

大抵是只因换了路线的原因，这一路倒是还算安稳。直到临近佛堂大门处，一个小丫鬟正等在那里。

见苏昭宁过来，小丫鬟忙热情地冲过来，去捧苏昭宁手中的布包：「二小姐来了，老祖宗等了您许久了。奴婢来替您拿佛经吧。」

苏昭宁听丫鬟这样说，便略扬了下眉，问对方：「其他人都到了吗，只在等这佛经了？」

「是。」小丫鬟两手捧住布包的下方位置，有些惶恐地望着苏昭宁。

她忧心二小姐不愿意把经书交给自己。

「是夫人让我替您拿经书过去的。」小丫鬟忧心完不成苏柔惠交代的任务会受罚，所以只好搬了小王氏出来。

苏昭宁笑着重复了一句：「夫人让你替我拿经书啊。」

小丫鬟的心顿时提到了半空中。

苏昭宁却是松开了布包，将它全然递到了小丫鬟手中，出声道：「你可要好好捧着，好好跟在我身后方。」

佛堂里面，其余人却是都已经齐聚在里面。方丈住持正与侯老夫人确定佛经的卷数。

侯老夫人回头慈祥地转头看向苏瑾瑜，唤道：「瑾瑜，你上前同方丈说。」

「方丈，今年总数上，比去年添了三卷。分别是一册《心经》，七册《妙法莲华经》，三册……」苏瑾瑜一册一册的，将经书的全名都说了一遍。

他注意到所有人中，唯有二妹苏昭宁尚未到佛堂。

他在有意拖延时间。

方丈当然不会催促苏瑾瑜，其他人也并无焦急之色，只有苏柔惠和苏珍宜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苏昭宁千万不要赶到。

苏昭宁一定赶不到。

「还请施主将经书先交给贫僧。」

苏瑾瑜终究说完了，方丈同他说道。

苏珍宜和苏柔惠都是心中一喜。

「施主？」方丈见苏瑾瑜面露难色，不由得追问道，「可是有何不便？」

「瑾瑜？」侯老夫人也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苏瑾瑜。

苏瑾瑜只能硬着头皮答：「劳方丈稍等。」

「瑾瑜，怎么回事？」侯老夫人出声问道。她清楚她这长孙处事一向有度，绝不会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出纰漏。

「咦，二姐姐怎么还没过来？」苏柔惠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出声追问道。

侯老夫人知道苏瑾瑜如今看重苏昭宁。她环视一遍佛堂，见媳妇们都在，孙辈中又独缺了苏昭宁，还有何不恍然大悟。

她沉了一张脸，看向苏瑾瑜，追问道：「佛经，在二丫头手中？」

「是。」苏瑾瑜不可回避，只能承认。

他替苏昭宁辩解道：「想是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是以才来得慢些。不如再去庙大门处迎一迎。我去吧。」

说完，苏瑾瑜便抬脚往佛堂外面走去。

苏柔惠嗤地一声笑出声，望着苏珍宜说道：「大哥哥去大门处可接不到二姐姐，她与我们是一辆马车过来的。你说是不是，三姐姐？」

苏珍宜恍然大悟苏柔惠是要向苏昭宁发难了，她自然乐见其成。苏珍宜清脆爽利地答：「是。」

「那你们到了，二丫头人呢？」侯老夫人不悦地问道。

苏柔惠望了一眼苏珍宜，说道：「可不是觉着自己抄了佛经，地位不一般了吗？二姐姐今日在马车上就一贯说她的衣裳少，出来见不得人。」

「所以呢？」侯老夫人对大门处的苏瑾瑜唤道，「瑾瑜，你赶了回来。听你妹妹们作何说。」

苏瑾瑜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苏柔惠。

这位四妹的性格，他是清楚的。

她说二妹的话，他一人字也不信。

只听苏柔惠继续出声道：「二姐姐没有漂亮的衣服不愿意进佛堂，三姐姐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让给她。所以二姐姐去厢房沐浴更衣了。」

「胡闹！」侯老夫人重重地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敲，厉声喝道。

苏瑾瑜忙走近侯老夫人，两手扶住他祖母手臂，说道：「祖母先不要生气，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二妹岂是这样不懂事的人。」

「那大哥哥是说我在撒谎咯？」苏柔惠记恨着苏瑾瑜在南宛宛来长安侯府时，让自己当着苏昭宁面出丑的事情。她索性连着苏瑾瑜一起污蔑道：「大哥哥如今是看重二妹妹都超过看重祖母了？」

「诵经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如今二姐姐耽搁了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大哥哥却还非要让祖母忍耐，莫非此事要怪祖母定在这个时辰诵经不成？」苏柔惠咄咄逼人地说道。

别人都怕苏瑾瑜，她苏柔惠可不怕。

换作平时，若是苏柔惠敢这样怼苏瑾瑜，苏柔嘉定是要出声帮腔了。

偏爱一人无关紧要的苏昭宁成这样，苏柔惠不相信她姨母、她大姐姐心中就没有想法。

今日，苏柔嘉却只是站在一旁，安寂静静地瞧着佛堂中的情形。

「四妹说得对，诵经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如今既然时辰还没有到，我们就不要在佛祖面前道人是非了。」苏瑾瑜也动了真怒。

如今这情形，他还有何看不明白。分明就是四妹算计了二妹。说不定，还有三妹在其中。

苏瑾瑜忍不住把视线移到苏珍宜身上。

苏珍宜低下头，当作没有注意到。

苏柔惠也望向苏珍宜，她有些得意地笑言：「有非才是是非。三姐姐，我说的话，一人字都的确如此，你说是不是？」

「不如……」苏珍宜犹迟疑豫地开了口。她看向苏瑾瑜一眼，像是是极其顾及对方的情绪，出声道：「不如我与大姐姐一同去厢房找找二妹妹吧。」

苏昭宁此物时辰还没来，想来与周若谦已经见上面了。再加上她吩咐春鹃放在澡水中的东西，和周若谦手中的帕子碰到一起，那可是一桩活色生香的好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柔嘉听苏珍宜提自己，随即便不由得想到了周家的事上。

这是成了？

她右边嘴角轻抿，露出脸颊一个小小的梨涡，望向苏珍宜。

苏珍宜微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二人只觉得自己做得隐蔽，却不知道这一来一回的交流，尽数落入了苏瑾瑜的眼中。

苏瑾瑜微握拳头，心里已经难受得不行。

他的大妹、他的嫡亲妹妹也参与了此事。

不可能……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那我们几姐妹就都同去看看吧。」苏柔嘉终究开了口，她伸出手，微微抚了抚侯老夫人的前胸，甚是体贴地说道，「祖母可不要气坏了自己，左右时辰不是还没到吗？姑娘爱俏是好事，要是咱姐妹们都清心得如同一块石头般，那祖母才要痛心呢！」

「就你会哄人。」侯老夫人面上的不快也渐渐散去了些许。她自己在娘家就是做这样的姑娘，嫁到长安侯府这些年，长安侯爷又不是没有纳过妾室。

所以，任事情发展到此物局面，业已是给了二丫头一人教训了。

苏柔嘉的话才落音，苏昭宁的声线便在门口响起。

「祖母为了何事情痛心呢？」苏昭宁的身后方，跟着的是苏柔惠的贴身丫鬟，还有苏珍宜身旁的春鹃。

三妹和四妹两个的贴身丫鬟，站到了二妹旁边。此事还说与她们没有关系！

苏瑾瑜忍无可忍，当即便冷声教训苏柔惠和苏珍宜道：「你二人丫鬟都放到二妹身旁，是要做什么？姐妹之间，这样算计实在令人耻笑！」

「大哥哥如何说这样的话，二姐姐沐浴更衣带上我们俩的丫鬟帮忙，这不正是姐妹情深的体现吗？」苏柔惠可一点都不害怕苏瑾瑜。

她朝苏珍宜扬了下下巴，满是得意地说道：「二姐姐这身衣裳，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她出府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衣服。三姐姐，你瞧二姐姐穿着你的衣服，也不如有礼了看呢！」

苏珍宜没有搭腔，她望向苏昭宁身后方的春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春鹃轻轻地摆了摆手。

苏珍宜顿时脸色一白，明白事情已经是不成了。

只是不清楚苏昭宁发现了没有。

她不敢再出声半句，只能悄悄后退半步，想将自己完全隐藏住。

可诺大个佛堂，却是藏不下一个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昭宁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转头看向苏珍宜，问她：「三姐姐，四妹妹说，我穿了你的衣服。你说，这是你的衣服吗？」

苏柔惠又望一眼苏瑾瑜，愤然地说道：「如今大哥哥可认定了是我们两姐妹联手污蔑二姐姐，三姐姐你要再当哑巴，脏水可就泼到身上了。」

苏柔惠也转头看向苏珍宜，朝她道：「三姐姐，二姐姐在马车上说的话，你可也听见了。她嫌弃自己衣服不好，非要换了衣服才肯进佛堂送经书，你这才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

「联手污蔑二姐姐，岂有的事情。」苏珍宜目光中露出几分怯怯来，她带着畏惧地看向苏昭宁，出声道，「是我犯了错，被大哥哥丫鬟泼水的时候拉住了二姐姐手臂，这才连累二姐姐要沐浴更衣。」

不管苏昭宁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计谋，苏柔惠的此物污蔑理由业已是铁定不成了的。

苏珍宜看出苏昭宁穿的不是自己的裙裳时，当机立断地就倒戈相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柔嘉也重新回到旁观者的位置，静看这三个妹妹互撕。

她，长安侯府的大姑娘，可一直都是心思纯净，不屑去做这些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