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电梯里让人跟前一亮的套装女孩真的是夏颜，徐砚清迅速收敛了自己的震惊。

他朝夏颜笑了笑：「好巧。」

夏颜仍然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你住这里？上次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站到了夏颜身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足够接近不至于像全然的陌生人，又不会给夏颜带去侵略感。

那下雨天，徐砚清坐上她的车，明明报了一个距离这边有半小时车程的小区。

夏颜懂了，他在医院上班，的确没有比这座明珠花园更合适的地方了，走几分钟就到。

徐砚清微笑解释：「上次有事要回父母的房子，其实我入职后一直在这边租房住。」

「你呢，以前仿佛没见过你，刚搬过来？」徐砚清反问。

夏颜点头：「周三刚搬的。」

徐砚清也恍然大悟了，前几天他负责接送母亲，一贯住在那边，怪不得没有机会偶遇她。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我住1501，你住几层？」徐砚清主动介绍自己的住处。

夏颜立即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在厨房闻到的楼下的炒菜香，好笑言：「更巧了，我住1601，头天在厨房还闻到你们那边飘上来的香味。」

徐砚清微微挑眉：「你们？」

夏颜边走边聊：「你不是跟女朋友一起住吗？」

徐砚清脸差点黑了，马上澄清：「我没有女朋友，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单身，租房也是自己住，你作何会误会我在跟人同居？」

夏颜不禁停住脚步脚步，望着他，有点结巴：「你，你自己住的？那你发的那些美食照……」

徐砚清的脸是真的黑了，他发美食照片是想在她的朋友圈动态里展现自己的优点，结果却造成了她坚信他有女朋友的误会？要是不是她碰巧地搬到这边，两人偶遇发生了今天的对话，再过一阵子，夏颜是不是该脑补他有孩子了？

徐砚清严肃地告诉她：「我喜欢下厨，夏小姐，你不能只因那些菜色香味俱全就怀疑它们出自女人之手，这样有性别歧视的嫌疑。」

性别歧视？

夏颜脑袋里「轰」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何啊，她怎么突然就被人冠上了「性别歧视」的大帽子？

考虑到徐砚清的另一重身份是她的客户，夏颜习惯地挂上笑容，试图给自己分辨一下：「不好意思徐先生，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那天看你发出来的是两个人的份量，我就以为是你女朋友做的，你发照片是为了秀恩爱……」

徐砚清：「跟我一起吃饭的是我的母亲。」

夏颜：……

好吧，这点是她误会了，那他一人大男人，竟然还有秀自己厨艺的习惯？通常都是女孩子聚餐何的会拍拍照片……

念头蓦然打住，夏颜终究意识到，她好像是有点性别歧视了，一面觉得女孩子拍美食照很可爱，一边觉着拍美食照的男人很无聊……

「抱歉啊徐先生，我仿佛真的陷进了性别思维的误区。」夏颜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

徐砚清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对他的称呼，又变回了一个销售对客户的礼貌称呼，明明在他替她看过病后，这种关系已经改变了的。

他在沉默，夏颜已经开始发挥一人销售的优秀品质，很是真心实意地羡慕道：「徐先生的厨艺看起来就很好，不像我，做的东西难吃死了，我自己都不敢吃，昨晚鼓起勇气买了食材下厨，结果盐放多了，浪费了一锅好材料。」

徐砚清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昨晚吃的什么？」

夏颜苦笑：「黄瓜配米饭。」

徐砚清抿了抿唇。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区大门处。

夏颜要去小区外围的商铺圈找家早餐铺子，经过昨晚的失败，她业已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做饭了。

徐砚清与她道别，站在人行道边等红灯的时候，徐砚清回头看看，发现她进了一家包子铺。

八点钟，夏颜到了4s店。

准备一天的工作，开晨会，本该是个像以前一样寻常又忙碌的周日，没不由得想到还没正式开门做生意，竟然来了一个找茬的。

范馨宁挎着她的名牌包包，踩着高跟鞋，进店就嚷嚷要见夏颜，夏颜人在销售办公区，都听到了她的声线，其他销售同事们则投来各种复杂的目光。

夏颜以最快的迅捷来到了范馨宁面前。

「范小姐，这个地方是是公共场合，请您注意社交礼仪。」来者不善，夏颜也不客气了。

范馨宁上下打量她一眼，发出一声冷笑：「夏颜是吧，我看你是想赚财物想疯了，竟然忽悠一对儿五十多岁的老人买那种车，我告诉你，趁我妈头天刚下单，银行可能还没开始贷款审核，你趁早把交易取消了，不然我联系记者揭发你们这家黑店，告你们给老人洗脑推销！」

夏颜笑了下：「本店的所有车型都面向大众，只要年满十八岁且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都能够来本店购车，只要购车人持有有效期间的驾照，便拥有合规驾驶私家车的权利。董阿姨、范叔叔均接受过高等教育，能理智清醒地做出决定，五十多岁更不属于限制开车的年纪，为什么不能开豪华越野车？」

范馨宁根本就没耐烦听夏颜的道理，环视一圈展厅，她拾起移动电话威胁道：「我不管那么多，我只清楚，只要这事上了新闻，你们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严重了你连工作都得丢了，你真识相，赶紧给我办理取消交易手续去。」

夏颜刚要说话，范馨宁嘲讽地打断了她，斜着夏颜的脸道：「想赚提成是吧？我妈那一单你能拿多少提成？哼，看你长得也不错，随便忽悠几个男老板都能赚一笔，何必来坑退休年纪的老年人？」

「作何回事？」

夏颜的顶头上司，销售主管陈英走了办公间，走了过来。

夏颜简单地解释了前因后果。

陈英笑笑，对范馨宁道：「范小姐真想联系记者？现在的记者最擅长挖掘社会热点挑拨舆论争端，本店按规章销售汽车，来多少记者想必也挖不出什么，反而范小姐极力阻挠父母花财物享受，甚至背着父母来店里闹，传到记者彼处，我都能想象他们会给本次事件编个何样的热搜，‘女儿千般阻挠，老年人可配购买豪车’。」

范馨宁白皙漂亮的脸蛋立即涨得通红。

她说找记者，只是想吓唬吓唬夏颜，如陈英所说，记者来了，范馨宁还要担心自己被骂呢。

陈英没有时间欣赏她变幻的脸色，回办公室了。

夏颜笑着对范馨宁道：「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范小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失陪了。」

「站住！」

范馨宁叫住夏颜，冷笑言：「你嘴上说的那么好听，那你摸着良心回答我，要是你爸妈一把年纪的还要乱花财物买一辆两百万的车，你心里能开心？」

夏颜面朝展厅入口站着，瞥眼业已靠近的某个人，夏颜笑着问：「在我回答此物问题之前，还想问问范小姐，一把年纪是指哪个年龄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范馨宁哼道：「超过五十就是老年人。」

夏颜：「五十多岁的人可以谈恋爱，为什么不能买豪车？还是范小姐认为，人过了五十岁就不用在意精神或物质方面的享受了？可我作何依稀记得，上次陪范小姐来购车的那位男士，看起来也五六十了？你看，董阿姨都没有反对你跟老男人谈恋爱，你作何会要反对董阿姨买豪车？」

范馨宁被夏颜的一串话气得冒火：「何五六十，我男朋友才四十九！哦，你果真是嫉妒我男朋友有钱，你比只不过我，就忽悠我妈买你的车！」

夏颜无语到想笑，这时也替董阿姨夫妻悲哀，养出这么一人女儿。

话不投机，夏颜准备走了。

范馨宁还想拦她，手腕蓦然被人从后面攥住，范馨宁瞪着双眸回头。

「你们俩怎么吵上了？」秦盛沉着脸问。

范馨宁先是吃惊秦盛竟然来了这个地方，随即变得狐疑起来，甩开秦盛的手，指着夏颜的背影问：「你们俩？你跟她很熟吗？还是说你早就跟她勾搭……」

「夏颜是我女儿，亲生的。」秦盛冷声打断了她。

范馨宁漂亮的樱桃小口生生地张成了一颗鸡蛋。

据她所知，秦盛至少有几个亿的家产，他的女儿，竟然跑来当一个汽车销售？

「你糊弄谁，你姓秦，她姓夏……」

说到一半，范馨宁又一次把嘴张成了鸡蛋，姓夏，秦盛那位比他还有财物的第一任老婆，就是姓夏！

「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总之你以后少来打扰颜颜。」秦盛指指门口，打发范馨宁先走，自己去找夏颜了。

范馨宁站在原地，看着秦盛的背影，只觉着风中凌乱。

夏颜是秦盛与夏瑾的女儿，她竟然讽刺夏颜想赚爸妈的提成？

夏颜清楚同事们都在暗暗吃瓜，来了展厅外面。

秦盛问女儿出了什么事，并不介意方才女儿讽刺他是老男人。

夏颜望着马路上的车辆，毫不客气道：「与你无关，你真关心我，就快点带走你的小女友，我不想天天被人看笑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提到小女友秦盛就理亏，妥协道：「好好好，我马上带我的小前女友走，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接下来我要出差一个多月，我不在江城这段时间，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秦扬吧，再作何也是亲姐弟，你们俩别太生分了。」

夏颜没拒绝也没答应，更不关心秦盛称呼范馨宁为前女友意味着什么。

她进了展厅。

秦盛叹口气，带走了范馨宁，还得花心思结束这段短暂的恋情。

夏颜的心情不太好，开完夕会，陈英叫她去了办公室，提醒她别让私人生活打扰了工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虽然陈英只是提个醒，没有批评她的意思，夏颜还是郁闷到了，尤其是，现在整个店的同事大概都清楚她的父亲交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友，一人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极品女人。这说明什么？物以类聚，说明她的父亲也是个超级极品男人。

微信叮的一声，有新消息进来。

夏颜打开手机。

徐砚清发来的：下班了？夜晚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购物袋他刚买的食材。

夏颜不解：为什么要请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砚清：第一，作为医生，我不能忍受我的病人吃黄瓜配饭。第二，你之前冒雨送我回家，我还欠你一人人情。第三，作为还算熟悉的邻居，这顿饭算是庆祝你乔迁新居。第四，要是你觉着来我家里吃饭不安全，我能够把你的那份送到楼上，咱们分别进餐。

夏颜：……

三个请客理由，像是业已足够充分，至于第四条，徐砚清都说出来了，她真要求分餐，简直明摆着告诉徐砚清，她对他的人品存疑。

诚然，夏颜对徐砚清的为人并没有多少了解，但直觉上，夏颜认为徐砚清不是那种人。

再想到徐砚清之前发的美食照片，夏颜可耻地冒口水了。

靠在办公椅上，夏颜一个字一人字地渐渐地回复：好吧，谢谢徐医生，在你家吃就好了，不用麻烦。

徐砚清回了一人「恭候大驾」的表情包。

正是他之前来买车，夏颜发他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