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夏颜下了班。

进小区前，夏颜从旁边一家水果店买了一袋子水果，总不能空手去徐医生那边吃饭。

因为住处离得近，今早她没有开车，步行去的公司，现在赶了回来，也只用了十来分钟。

电梯稳稳地上升，到了十五楼。

与十六楼同样的格局，望着走廊尽头的1501，回想自己与徐砚清的几度见面，夏颜不得不再次感慨缘分这件事。

房门虚掩，里面传来轻微的切菜声，夏颜按响门铃。

「进来吧，我在厨房。」

清润的男人声音，正属于徐砚清。

夏颜推开门，发现入口地垫旁业已摆好了一双崭新的女款拖鞋，纯色简洁的样式，能满足各年龄段女性的审美。

夏颜关上门，手扶着玄关柜换拖鞋的时候，徐砚清从厨房出来了，身形颀长的男人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与医院里徐医生的形象迅速重合。他双手戴着白色的厨用手套，也像极了手术室里的外科医生。

夏颜笑了：「徐医生就算穿着围裙，也像个医生。」

徐砚清：「这顿饭有替你养胃的功效，本质上我确实在履行医生的职责，拖鞋是我刚刚在超市买的，穿着合适吗？」

夏颜低头看看，拖鞋有点大，只不过只是临时穿一次，不要紧。

「挺好的，感谢徐医生，我很久没有正经吃顿家常菜了。」

「客气了，那你随意，我去炒菜，二十分钟后开饭。」

打完招呼，徐砚清又进了厨房。

夏颜这才仔细打量徐砚清租的这套房子。

家具都是简洁风，比较新的状态，电视柜旁边摆着一棵绿意盎然的幸福树，手臂粗的枝干长达一米，树冠枝叶层叠碧绿鲜翠，很是漂亮。夏颜的外婆住在郊区小洋楼里，老太太平时最喜欢拾掇花草，是以夏颜对常见的绿植都能叫出名字。

除了电视柜旁边，客厅其他地方也随处可见绿色，大大小小的绿植点缀得这里充满了生活力场，阳台上更是绿植花草的乐园，几盆菊花、四季秋海棠、茶花或是含苞待放或是业已盛开，漂亮地令人难以抵挡。

夏颜来到阳台，情不自禁给这些花拍了几张照片。

欣赏完阳台的景色，夏颜转身，从此物位置，能清楚看见对面厨房玻璃门内的情形。一米八多的徐砚清侧对着她，正在炒菜，旁边的煤气灶也点着火，不清楚在蒸什么。

夏颜早晨业已清楚她在朋友圈见过的那几顿美食都是出自徐砚清之手了，但直到现在亲眼看见，夏颜才有了一种真实感，原来真有喜欢做饭的男人，她还以为除了厨师，所有男人都盼着找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女朋友或老婆。

夏颜不想看电视，刷移动电话像是也不太合适，就继续欣赏里外的绿植。

厨房的门打开了，徐砚清笑着招呼她：「准备吃饭吧。」

夏颜立即走过来，还想帮帮忙，徐砚清业已将三道菜端上来了，一盘铺了五彩蔬菜丝的清蒸鲈鱼，一盘颜色清亮的莲藕炒肉，一盘摆盘堪比星级餐厅的南瓜粉蒸肉，最后是一盘夏颜有幸目睹过的橙子。

主食是排骨萝卜粥，按照徐砚清的说法，萝卜粥养胃。

「你这厨艺，好像专门学过厨师。」夏颜坐到餐桌一侧，真心地夸赞道。

徐砚清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笑言：「都是照菜谱学的，我这人有个习惯，凡是我感兴趣的事，都会做到最好。」

说着，他坐到了夏颜对面。

白色的餐桌中间，也就是徐砚清摆盘的中间，还放着一人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清新的花。

夏颜又一次上下打量一圈客厅、餐厅，问徐砚清：「这些绿植花草都是你种的？」

徐砚清点头。

夏颜没忍住，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徐砚清示意她吃菜，笑着闲聊起来：「小时候，家里的长辈都说我投错胎了，理应是个女孩子，可我觉着他们的话充满了性别歧视，女人能够成为事业强人，男人也能够享受养花做饭，你说是不是？」

夏颜连连点头：「对对对，徐医生说的太对了，我是女人，可我就不喜欢做饭，更没有耐心养花。」

「看出来了。」徐砚清又想起了她的黄瓜配饭，那样的晚饭，都不清楚她怎么吃得下去。

「现在还喝冰啤酒吗？」徐砚清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儿鲈鱼最好吃的部位，问。

夏颜摇头：「不敢喝了，我现在都喝咖啡。」

「咖啡喝多了也不好，精神不济的时候不要强行提神熬夜。」徐砚清温和地建议。

夏颜好像又回到了医院的看诊室，开玩笑言：「好，我谨遵医嘱。」

不说话的时候，夏颜的统统心思都在眼前的几道菜上了，有句话她不是随口说说应酬的，她是真的很久没有吃家里自做的饭菜了，舅舅舅妈家里离她上班的地方远，她平时懒得回去，外婆家里更远，而且外婆喜欢对她进行些许旧时代的说教，夏颜听着心烦。

徐砚清的菜，看着赏心悦目，吃起来也美味地要命，鲈鱼鲜美，炒藕清脆，就连夏颜平时不作何喜欢的南瓜由他蒸出来，也特别地甜。

「吃吧，不用客气，不然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徐砚清多次替她夹菜。

毕竟不是多熟的人，夏颜哪好意思放开吃，不过既然徐砚清都夹到她碗里了，夏颜就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内里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徐砚清个子高，饭量也不低，再加上夏颜的胃口大开，两人把三道菜都吃光了。

夏颜又吃了两瓣橙子，酸酸甜甜的，无比满足。

「上次送你的橙子，味道如何？」徐砚清忽然问。

经过这顿饭，夏颜与他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实话道：「挺好吃的，这两天太忙忘了跟你买，现在还有吗？」

徐砚清点头：「你想买多少？我去朋友那里下单，现在咱们住得近，我让他直接寄到我这边，你回家的时候顺便拿一趟就行了。」

夏颜觉着这样也不错，先要了十斤：「多少钱？」

徐砚清报了价，比超市买的单价还是便宜多的，果子又好吃。

夏颜给他发了红包。

徐砚清收了，放下移动电话，收拾餐具放进洗碗机。

仿佛没有什么需要夏颜帮忙的地方了，夏颜看看手机，七点半了。

有客户微信跳出来，夏颜坐在椅子上回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忙吗？」徐砚清出了来，笑着问。

夏颜一边敲字一面道：「还好，都是些许小问题，只是客户问了，我们得及时回复，不然会影响客户的体验。」

徐砚清坐在旁边，默默地看她。

忙碌了一天，她耳边一缕碎发掉了下来，让一身工作套装的她多了一丝懒散。她的皮肤很白，方才饱餐一顿，脸颊呈现出蜜桃色的红润，长长的睫毛低垂，白皙的指尖熟练地在手机屏幕敲打。

注意到她关了屏幕，徐砚清迅速移开视线。

夏颜抬头，徐砚清有所感应般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孤男寡女的，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夏颜晃晃移动电话，很是无可奈何地道：「还有些许零散的工作要收尾，那我就先上去了？」

徐砚清点头，站起来送她。

夏颜买的水果还放在玄关柜上，徐砚清随手拎起，还给已经跨出门口的夏颜：「不是我跟你客气，我平时很注意养生，倒是你，理应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这些还是你带回去吃吧。」

夏颜不接：「送你就是送你的，我想吃了再买。」

徐砚清只好将水果放了回去。

夏颜朝他笑笑：「谢谢新邻居的款待，那我走了？」

徐砚清：「嗯，住得这么近，以后遇到何麻烦，随时联系。」

夏颜还是笑，挥摆手，回身走了。

徐砚清站在门前，等夏颜进了电梯，再关上门。

楼上的1601。

夏颜一回家，先躺到沙发上，舒服地摸了摸肚皮，今晚吃得太尽兴了，又美味又营养。

母亲夏瑾蓦然发来一人视频邀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颜保持仰面躺着的姿势，接通。

夏瑾就看到了一个气色红润、神情惬意的女儿，像一只方才吃了鱼的猫，满脸餍足。

「看你的状态仿佛很不错。」夏瑾笑。

夏颜小得意：「自然，昨天签了一辆豪车，此物月的销售冠军又是我。」

夏瑾无法掩饰自己的骄傲，她看得出来，现阶段的女儿真心喜欢销售这份工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遗传还是起了作用吧，二十年前的她，也是从一人小小的销售开始的。

「这是新搬的房子？让我看看。」

夏颜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调整摄像头，沿着这套两居室走了一圈，还让母亲瞅了瞅小区对面的江一医院：「就是舅舅工作的那家医院。」

夏瑾对女儿的新住宿环境很满意，开始关心女儿的饮食问题：「我看你这边的厨房挺宽敞的，平时多自己做饭吃，别总吃外卖。」

再女强人又如何，关心起孩子来，夏瑾与天底下别的母亲没有何区别。

夏颜狡猾地打开冰箱，告诉母亲她业已开始学做饭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隔着网络，她成功地忽悠了母亲。

只是挂了电话，夏颜看看冰箱里的几样食材，想了想，她拍张照片，发给徐砚清：昨天买的，还很新鲜，你看你用得上吗？我是不准备做饭了，与其放着浪费，不如送你，物尽其用。

徐砚清回的不多时：可以，稍等，我上来拿。

夏颜去找了两个购物袋，蔬菜蛋放一起，冷冻肉放一起。

五分钟左右，门铃响了。

夏颜提着东西去开门，最先见到的却是一盘翠绿欲滴的绿萝，那颜色漂亮的，夏颜要是是只兔子，肯定忍不住要先咬一口。

「回礼，加班累了看一眼，比冰啤酒提神。」徐砚清笑着说。

夏颜有点担心：「我养过几次绿植，都养死了。」

徐砚清：「要是你不介意，我会定期提醒你浇水。」

夏颜：「好吧，谢谢啦。」

两人交换了手里的东西，徐砚清便离开了。

夏颜将绿萝放到了书房，白瓷花盆里冒出一簇绿油油的叶子，的确令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