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下来的几天，夏颜都没怎么在电梯里碰见徐砚清，一人忙成狗的销售，一人理应也很忙的医生，上下班的时间应该也对不上，唯一的联系便是徐砚清送上楼的十斤橙子，顺便提醒她给绿萝浇水。

夏颜作为销售部的本月销售冠军，上台接受荣誉奖章，并发表了一番获奖感言。

4s店一月一度的月末会议准时到来，店总经理亲自主持会议，总结本月各部门的工作情况，再对各部门的优秀员工做出嘉奖。

回到销售部的位置，夏颜注意到冯茜开心的笑脸，也注意到了亚军李达的强颜欢笑。

无论如何，都是同事，开完会，夏颜在销售部的群里艾特全体，今晚她请客去酒吧high。

要去的同事们纷纷响应，最后一共有十一人，其中还包括销售主管之一的张春和，有张春和在，李达也来了。

夏颜开车载了三个女同事，张春和、李达分别载剩下的男同事。

小李：「夏颜姐给我们分享分享经验呗，我们也想拿奖金请客!」

小杜：「就是就是，你都拿了好几个月的冠军啦！」

夏颜笑：「行，回头我把我看过的书都发给你们，在店里的时候你们也能够过来找我，今晚咱们一心玩，不提工作？」

冯茜附和：「就是就是，看了一天的车，再提车我都要吐了。」

小李：「提车吐，坐车你吐不吐？」

冯茜：「有点想，颜姐何时候换辆迈巴赫，坐迈巴赫我肯定不吐。」

车里就响起了一阵一阵的嬉笑声。

酒吧到了，销售部的十一人停好车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

来酒吧就是放纵的，夏颜除了不怎么搭理骚扰过她的张春和，跟其他人都玩得来，连柠檬精李达她也没怼他。三个女同事里，小李、小杜都是老手了，只有冯茜从未有过的来酒吧，夏颜就主要带着冯茜一起玩，拉她下去跳舞。

张春和坐在吧台前，微微眯着眼睛，视线就没离开过夏颜的身体。

李达只想跟夏颜竞争业绩，对夏颜没有别的心思，见张春和这样，他假装没看见。说实话，如果张春和不是主管，对于这么一个家有老婆还想勾搭女孩子的中年男人，李达也不想多跟他来往。

「你觉着夏颜怎么样？」张春和低声与李达聊。

李达看眼夏颜，实话实说：「能力挺强的。」

张春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是说身材。」

不知是不是酒精发挥了作用，李达耳根微微发热，夏颜的身材，很难不勾起男人的幻想。

李达抬头，果然对上了张春和充满色欲的眼神。

「可惜啊，人家是个真凤凰。」

在李达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忽然听张春和这么说。

真凤凰？

秦盛没出现时，张春和真没想过要查夏颜的背景，秦盛几次去店里，张春和就留意了下，随后知道了夏颜的身份。无论秦盛还是夏瑾，都是张春和不敢招惹的人物，自此，他也只能在脑袋里想想，不敢真的对夏颜做什么。

李达问张春和是什么意思，张春和只是笑了笑，继续跟他喝酒了。

酒吧某个角落，徐砚清、徐墨沉兄弟俩正面对面坐在一起。

孟老师左腿骨折，最近一直是兄弟俩轮流接送，终于徐教授休假回了江城，要住几天，给了兄弟俩喘口气休息休息的机会。一家人吃过晚饭，徐墨沉心血来潮，带男人中的清流——他的亲弟，来酒吧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他给徐砚清倒酒。

「我不喝。」徐砚清直接拒绝。

徐墨沉看高中生似的看着他：「难道你们同学聚会、同事聚会，你都不喝？」

徐砚清：「定要应酬的时候我会喝，跟你，我没有强迫自己喝的必要。」

徐墨沉深知弟弟的脾气，干脆也不劝了，倒了一杯酒，他靠进沙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舞厅里的男女。

徐砚清无所事事，目光也投向了舞厅。

随后，他注意到了夏颜。

她穿着套装长裤，外套不知扔到哪了，只剩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衣角被她绑在腰间打结，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小腹。平时绑成马尾或高绾的长发早已散开，随着她热情的舞姿左荡右甩。

她旁边的女同事，全然成了一人跟班的，一开始还站在夏颜对面，很快就被一个男人挤走了。

徐砚清皱眉，望着夏颜与对方弹了起来了贴身热舞，腰臀转摆，荡出来的弧度让他喉头发紧。

徐墨沉自然注意到了弟弟的视线在某个女人身上停留了太久，他眺目看了看，再看弟弟一身的柠檬酸气，轻笑：「认识？」

徐砚清不承认，徐墨沉也没有追问，都是成年人了，他对弟弟的感情没有兴趣，也不承担什么提点弟弟追人的责任。

徐砚清还在望着夏颜，看着她与那男人跳完舞，望着那男人想请她喝酒，却被夏颜拒绝，直到夏颜拉着女同事回了吧台前，徐砚清才微微松了口气，分出一丝心思去看自己的大哥。

可，对面的座椅是空的，徐墨沉不知何时走了。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徐墨沉发来的消息：我结账了，你抓紧机会，年纪不小了，别让妈操心。

徐砚清：……

他翻出一张特别收藏的陈年照片，传给大哥。

照片里，某个烂醉如泥的人都被孟老师拧住了耳朵，双手还在乱舞。

照片发送成功，如石沉大海。

徐砚清笑了，收起移动电话，继续透过人影缝隙寻找夏颜的身影。

次日还要开工的销售们是没有资格放纵太晚的，九点多，大家就走出了酒吧。

张春和、李达纷纷联系代驾，夏颜拿出移动电话也正要联系，身后方蓦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清润声线：「有礼了，需要代驾吗？」

那声音好听得，别说跟在夏颜这边的好几个女同事了，张春和等男同事也都看了过来。

徐砚清眼里只有夏颜，他望着她先是茫然继而惊讶的双眸，又一次开口：「我是新来的代驾，如果您还没有联系代驾，可否给我一次机会？」

冯茜、小李、小杜已经眼冒星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夏颜眼中的徐砚清，穿着一件白衬衫，清隽俊美的脸，干净温和的气质，与他背后喧哗的酒吧格格不入，就像，就像一个初来酒吧打工的寒门大学生。

徐砚清笑着等她回答。

「颜姐，就让他送咱们吧！」冯茜花痴地抱住夏颜道。

夏颜奇怪地去看冯茜，徐砚清在店里停留的时间短，别人可能不依稀记得他了，冯茜曾经那么花痴徐砚清的颜，作何也不认识了？

冯茜脸红红的，醉眼迷离，根本就是醉得忘了事。

夏颜很想问问徐砚清作何会在这个地方，只不过，见徐砚清似乎很喜欢演戏，她就配合地装作不认识，将车钥匙交给了徐砚清。

徐砚清开车过来，夏颜坐了副驾，冯茜三人坐在后面。

三女喝醉的程度不一，夏颜喝得最多，反而是最清醒的，大概是冰啤酒喝了太多，酒量练出来了。

提醒她们系好安全带，夏颜再分别问三人的住址。

这一圈绕下来，可能要花一人多小时。

「你今晚还有别的事吗？」夏颜低声问徐砚清。

徐砚清笑：「没有，代驾就是我的工作。」

夏颜才发现，这人竟然还挺幽默。

与男同事们挥摆手，徐砚清开车出发了。

醉酒的冯茜仍然是个花痴，伙同小李、小杜对徐砚清问了一堆问题，整个车程都热热闹闹的，轮不到夏颜与徐砚清说话。

车窗开着，晚风吹得夏颜散开的长发乱舞，她从口袋里取出头绳，随便扎成马尾，旁边徐砚清还在回答三个花痴女的问题：「没谈过恋爱，没有女朋友。」

「你这么帅，肯定有一堆女孩子追过你吧？」

「有，不过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

「为什么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怕失恋。」

「谦虚了，你这么帅，谁舍得甩你？」

徐砚清笑笑，余光瞥向身旁。

夏颜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笑，仿佛听得津津有味。

小李住的最远，接下来是小杜，再是冯茜，因为冯茜醉得最厉害，夏颜跟着她下了车，要将她一贯送到租住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砚清也下了车，他不方便扶冯茜，只跟在后面，给夏颜作伴。

终究，夏颜将冯茜交给了她的女舍友，功成身退，她与徐砚清一起搭电梯下楼。

此时业已快十点半了，小区里行人稀少，夜色弥漫，路灯的那点灯光只会显得周围更加幽暗。

「今晚真是太麻烦你了，对了，你作何会在酒吧那边？」

没有其他人打扰，夏颜总算可以清清静静地与徐砚清说话了。

徐砚清笑：「去酒吧，自然是喝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颜震惊地看过去：「你酒驾？」

徐砚清否认：「陪朋友喝酒，我没喝。」

夏颜松了口气，再瞥眼徐砚清，就觉得他的确像那种人，去酒吧却只陪酒不喝酒。

「你在酒吧看到我了？」夏颜推测问。

徐砚清：「嗯，看见你跳舞了。」

夏颜面上微微发热，无论作为销售还是病人亦或是邻居，被徐砚清注意到她跳得那么疯狂，好像都会影响她的形象。

她迅速转移话题：「今日我们店开月末总结会，感谢徐医生的光顾，助我拿到了本月的销售冠军。」

徐砚清诧异：「这么厉害？」

夏颜有些得意：「怎么，只许你厨艺了得，不许我事业有成？」

徐砚清笑：「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的销售冠军里有我的一份助力，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夜宵？」

夏颜怔了怔，随即痛快地答应了：「行啊，你想吃何？」

光今晚徐砚清送她们，夏颜也该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