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穿着白大褂来查房的徐医生

拜徐砚清所赐，夏颜的舅舅舅妈清楚她恋爱了，舅妈又第一时间转告了她的母亲。

确定夏颜这边不忙，夏瑾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

在母亲问起徐砚清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夏颜想了想，笑着总结：「他是一人，我跟他在一起会觉着很放松很舒服的人。」

电话那头，夏瑾的声线也带着笑：「舒服就好，好好享受恋爱的甜蜜吧，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过年的时候我回江城，有空一起吃顿饭。」

夏颜算算时间，哭笑不得：「距离过年只剩一个多月了，哪有这么短时间就见家长的？」

夏瑾：「孟老师都见过你了，我作何会不能见见小徐？再说了，我们家颜颜千挑万选才看上一人男孩子，我自然要见见，看看他到底哪里入了我女儿的眼。」

夏颜投降：「行吧，要是过年的时候我们俩还在一起，我就安排。」

夏瑾：「对他这么没信心？」

夏颜开玩笑：「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夏颜都肉麻了：「我又不是小学生，好了好了，快去忙吧。」

夏瑾：「我有，我们家颜颜最漂亮、最可爱、最讨人喜欢。」

通话结束，夏颜投入了工作。

中午，夏颜送走一位客户匆匆去三楼食堂吃饭，刚吃两口，来了一人陌生电话。

夏颜疑惑地接听。

秦盛带着讨好的声线传过来：「颜颜，是我，你先别挂，我在医院。」

夏颜的手就停在了挂断键上。

接下来，秦盛没说一句废话：「前几天我去体检，胃镜报告显示得了一人何癌，还好还好，医生判断理应是早期，下午三点做手术，一周后病理分期会出结果，结果好的话那就没事了，不多时就能出院。」

「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秦扬明年高考，我怕影响他心态，只能先试着联系你，你要是不想过来，那我再去找秦扬。」

夏颜：「不用找他，我现在去请假，你在哪个医院？」

秦盛：「江一，你舅舅工作的那家。」

夏颜：「病房号发我，等会儿医院见。」

挂了电话，望着餐盘里的午饭，夏颜再也没有一点胃口。

可她上午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如果这顿饭不吃，到了医院可能承受不了。

秦盛说得再轻松，那都是癌症。

夏颜低头，快速地吃掉所有饭菜，也不管好吃还是难吃。

她去找陈英请假，陈英得知情况，先给夏颜批了三天假：「去吧，后面有事再联系我，先照顾好你爸爸，不用着急赶了回来。」

夏颜道谢，匆匆离开了4s店。

坐到车上，夏颜握住方向盘，这时她才发现，手有点抖。

她不清楚，秦盛的癌到底有多严重，只因未知，才更让人心慌。

手机震动，夏颜松开方向盘，拾起手机。

徐砚清：吃饭了吗？

夏颜蓦然记起，自己新交的男朋友，是消化科医生。

她问他：胃癌早期，危险吗？

徐砚清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夏颜冷静片刻，这才接听。

徐砚清：「怎么突然问此物？」

夏颜：「刚知道我有个亲戚得了胃癌，医生说理应是早期，我就找你问问。」

徐砚清便解释道：「确定是早期的话，手术存活率还是很高的，基本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术后做好巩固治疗，定期检查，其他方面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用太担心。」

他的声线温和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气，夏颜忽然就没那么慌了。

「谢谢你，只是这两天我要去亲戚那边看看，没时间跟你约会了。」

徐砚清笑：「病人重要，我不急，对了，你亲戚住哪家医院？」

夏颜随口编了江城内另一家三甲大医院。

在她看来，徐砚清只是一个做门诊的内科医生，告诉他他对秦盛的病也帮不了什么忙，夏颜更不想让徐砚清清楚，所谓的亲戚就是曾经背叛她与母亲的渣爸。

在徐砚清这个地方吃了定心丸，夏颜先回小区换了一套休闲装，带上充电宝，然后步行去了马路对面的医院。

医院分为门诊楼、住院楼，想到徐砚清在门诊楼，夏颜放心地去了住院楼，搭电梯，找到了秦盛的vip病房。

秦盛的司机小刘也在，注意到夏颜，小刘先走了了。

夏颜忍不住就刺了一句：「你的小女友作何没来？」

四十九岁的秦盛穿着病号服靠在病床上，脸色差了一点，却并没有影响他钻石大叔的气质。

秦盛笑女儿：「你这语气，仿佛在吃她的醋。」

夏颜脸色一沉。

秦盛连忙解释道：「早分手了，她只因一辆破车跑去店里找你的麻烦，我作何可能还会跟她在一起，就算她长得天仙一样也没有我女儿重要，更何况她长得也就那样。」

夏颜仿佛听了冷笑话：「我真那么重要，当年你为何搞那套。」

秦盛无言以对。

夏颜坐到病床旁边的沙发座椅上，面朝窗外。

秦盛望着女儿的脸，记忆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的女儿还是一个喜欢各种公主裙的小女孩，喜欢爸爸送的惊喜礼物，喜欢穿上漂亮裙子去镜子前臭美。再后来，他与夏瑾离婚，女儿归夏瑾抚养，他与女儿见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初，见女儿多少次掌控在他手里，只要他不忙，只要他去见女儿，女儿都开心。

等女儿大了，开始抗拒他，不想多看他一眼。

「爸爸错了，你看，这不也得到了报应。」秦盛闭上双眸，苦笑着道。

夏颜仰起头，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她不稀罕这报应，她想要的，从来也不是报应，更何况，无论秦盛怎么弥补作何遭报应，她想要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拿回来，就像已经度过的二十年，秦盛再有财物，科技再发达，他也做不到逆转时间。

「你得这病，都谁知道？」夏颜转移话题。

夏颜瞥他一眼：「秦扬那边呢？他走读，你长期不回家，他作何想？」

秦盛叹气：「除了医生，就我跟小刘，我也懒得告诉别人，说了又没何用，如果不是定要要亲属签字，我连你都不会说。」

秦盛神色不好意思：「他清楚我忙，一直不会过问，那小子，比你还冷，你好歹还会讽刺我，他眼里就跟没我一样。」

夏颜：「谁让你是个让人放心的好爸爸，哪需要孩子忧心你。」

秦盛露出投降的表情：「今天我做手术，你就破例一次，好好跟我说话行不行？」

夏颜抿唇，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秦盛：「吃饭了吗？」

夏颜：「刚要吃，你的电话来了。」

秦盛：「你还饿着？那我让小刘给你买份外卖过来。」

夏颜：「不用，你的电话又没有何影响，我还多添了一碗饭。」

秦盛：……

无语过后，秦盛蓦然想笑：「尽管你讨厌我，可你的脾气最像我，你妈不会这么怼人，秦扬基因突变，不像我也不像你李阿姨。」

夏颜冷笑：「会怼人就像你了？光江城就有多少怼人高手，都是你的孩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盛举手投降。

医生来了，带来一堆通知书、责任书等文件，秦盛躺在病床上，看着夏颜面无表情地签了一张又一张。

「手术大概需要多久？」签完字，夏颜终究问了一句。

医生：「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吧，你爸爸的情况属于比较乐观的，不用太有压力。」

说完医生拿着文件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颜转头看向病床。

秦盛笑着问她：「怕吗？」

夏颜：「不怕，只不过再有半年秦扬就高考了，你一直没当个好爸爸，别在关键时刻拖秦扬的后腿。」

秦盛笑得更深了，他清楚，女儿希望他好好的。

「放心，爸爸还等着参加你的婚礼呢，不会有事的。」

夏颜偏着头，她也相信秦盛不会有事，没心没肺的人总是活得比别人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秦盛的手术，如医生预估的，持续了四个多小时。

他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还处于全麻状态，闭着双眸，就像睡了一场觉，只是脸色苍白。

手术很顺利，如秦盛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后续要如何治疗，得等切除物的送检结果。

趁秦盛还没有醒，夏颜去医院食堂吃了晚饭，回来跟徐砚清发了几条消息，秦盛醒了。

还在打着麻药，秦盛暂且感觉不到疼痛。

可他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夏颜总算没有再拿话刺激他，转达了医生的话。

秦盛神色虚弱，目光一直在她面上，那种慈爱老父亲的眼神，等夏颜说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问她：「吃饭了吗？」

夏颜眼眶一热，快步走出了病房。

医生护士来了几次，夏颜在走廊里靠了很久，才重新进来。

谁也没有说什么，秦盛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夏颜躺在陪护床上，何都没做，就望着病床上的人，最后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天七点多，夏颜去吃饭，回来就一贯在病房待着，秦盛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夏颜想回答的时候就开口，不想理他就当没听见。

医生来查房了，护士先进来。

夏颜放下手机，走到秦盛床边，随时准备帮忙。

等她抬头去看查房医生，夏颜呆住了。

徐砚清还在翻看秦盛的病历，翻完正要跟秦盛说话，视线一转，注意到了病床对面的夏颜。

陪床一晚后的夏颜，气色不太好。

穿着白大褂来查房的徐砚清，看起来比做饭的徐医生更帅。

视线相对，夏颜先移开视线。

徐砚清配合地去看秦盛，这一看，有些眼熟。

徐砚清先笑了笑，与秦盛闲聊，也是缓和病人可能会有的紧张情绪：「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盛依稀记得徐砚清。

那次他陪小前任范馨宁去挂消化科门诊，看诊的就是眼前此物医生，秦盛之是以对一人门诊医生印象深刻，一是只因徐砚清长得醒目，一是只因徐砚清的毒舌，直接揭穿范馨宁便秘多日肚子里的硬块儿是shit，离开医院的路上，范馨宁差点想投诉徐砚清，被他劝住了。

可秦盛能当着女儿的面，承认他在陪小前任看病时见过医生吗？

「没印象，你记错了吧。」秦盛飞了徐砚清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仿佛甚是不待见徐砚清这种搭讪方式。

徐砚清很识趣，这时也判定，这位病人没何紧张情绪。

他开始询问观察秦盛的情况。

秦盛很疼，麻药之前给停了。

徐砚清：「正常反应，等会儿可以试着下地走一走，有利于肠胃蠕动。」

说完，他看向夏颜：「建议你请个护工，他这么高，你一人人照顾可能不太方便。」

夏颜点点头，始终没与他对视。

徐砚清交代完毕，继续去查别的病房，空闲的时候，徐砚清蓦然想起他在哪里见过秦盛了。

他给夏颜发消息：「你亲戚？」

夏颜：「我爸。」

徐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