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七七,过来
「何日子?」
南宫琰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虞七七和晏世卿会面的画面上,心不在焉地反问她。
「看来殿下的心思业已不在妾身这儿了。」绿吟不高兴了。
南宫琰凝神不一会后,想了起来,眸光里闪过一丝笑意,「我自然是依稀记得的,是母妃将你赐给我的日子。」
「这还差不多。」绿吟娇嗔着,靠到了他宽厚的胸膛里。
南宫琰揉着她的手臂,「母妃去世后,也就是你一贯陪着我。」他话里对她的情愫,丝毫未减。
「娘娘将妾身赐给殿下,让妾身照顾您,陪着您,妾身这一生都不敢忘。」绿吟的话里多了一丝哽咽。
南宫琰的眸光里添了柔意,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绿吟浅浅低笑,往他怀里紧紧靠着。
「给各个权贵公子哥们备的礼品备得作何样了?」一回到质子府里,晏世卿便开口问庆俞。
庆俞低头回着,「已经都备好了,只是世子,您叫奴才备的那些东西,会不会太低廉了?」
他叫庆俞备着的,无非就是些许在燕京城常见的古玩,既不是何价值不菲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
晏世卿的眸色深了深,反问他,「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要送东西给他们?」
「那不然呢?」
庆俞更是不解了。
「办这场踏青会,无非是想与更多的达官显贵结交。如今人人都将我当成燕京城的质子,我若是不给他们送礼品,便显得我没有摆正自己的身份。若是给他们送价值不菲的礼品,定又会被他们奚落一番,一人落魄的世子,还在他们面前显摆。这些古玩,虽都是些寻常东西,可都是依着他们的喜好送的。」
尔后,晏世卿的眸光间添了一丝狡黠,「而且,那天有人见我在人群间太过显眼,定会忍不住来寻我的麻烦。到时候,这场踏青会才更有意思。」
庆俞这才恍然大悟,赞叹一声,「世子的心思,当真是细致。」
侯爷府的蔺小侯爷,那天也会出现在踏青会上,他向来是个爱挑事的主儿。
「对了,依稀记得备一瓶我从南诏带来的膏药,到时候我带去给七妹妹。」晏世卿想起虞七七酸痛的手腕,嘱咐了他一声。
「是,奴才记下了。」庆俞点头应承。
晏世卿稍稍展眉,只是想起今日南宫琰对虞七七做的事,他的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隔日,太皇太后将虞七七叫到了宫里,说御膳房新来了个从南诏来的厨子,想让她尝一尝自己的家乡菜。
南宫琰忙着内廷的事,没有与她一道过去。
「太奶奶,您待孙媳妇太好了。」虞七七嚼着熟悉的家乡菜,脸上透着满足。
「你许久未吃到家乡菜,这嘴啊一定馋得紧。」太皇太后不停地往虞七七碗里夹菜。
「只可惜,这些菜性寒,您吃不了。」这一顿饭下来,都是虞七七自己在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太皇太后和蔼笑着,「我老婆子也吃不了什么,你要多吃些,多长点肉才好。」好给我生个大胖重孙,这是太皇太后心底的潜台词。
虞七七只注意到碗里的菜,又卖力地吃了几口。
太皇太后摸着她的头,问,「琰儿最近待你可好?」
虞七七怔了一下,「挺好的。」她随口回着,撒谎搪塞她。
「那我作何听说,前几日他又罚你抄佛经了?」太皇太后拉下了脸。
「那都是只因,因为殿下怪我害婉娘滑胎留下了心口疼的旧疾,是以这才罚了我。」
虞七七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低下头小声回着。
太皇太后叹了一声气,用餐巾擦了擦她的嘴角,「对琰儿你能够低声下气,可对婉娘,你便要拿出太子妃的威严来。」
「太奶奶放心,这一点孙媳妇清楚的。」虞七七微微卷起的眼睫动了动,望着她的双眸回道。
绿吟刚回到东宫的时候,昭娘便同她说了。
「好,你是个聪慧的,许多事情不用太奶奶教你也能做得好。」太皇太后的面上挂了笑意,眼里的担忧也褪了几分。
「是孙媳妇不好,让太奶奶记挂了。」虞七七的话里,添了几许愧疚。
太皇太后板着脸,驳了她一句,「你与琰儿好好的就行。」南宫琰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又是东宫太子,她未免多惦念一些。
虞七七眨眨眼睛,用力微微颔首。
出了太皇太后的暖阁,经过御花园时,从花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黑色的狸猫,跑到她的裙裾下,蹭到了虞七七的脚踝,把她吓了一大跳。
阿笺随即拔出手中的长剑,将虞七七护在身后。
「慢着!」
不远处,有一位气质高贵的娘娘朝她款款走来,蹲下身子抱起地面的狸猫,笑着与她说道:「本宫的狸猫吓到了太子妃,还望太子妃恕罪。」
虞七七觉着她的声音有些熟,但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她凝了凝心神,过了不一会才回她,「无妨。」
仪嫔柔柔笑着,从她面前经过,细细抚着怀里的狸猫。
「公主,她怎么认得您?」阿笺退后几步,站在她身旁。
「兴许是在宫宴上见过。」虞七七稍稍敛眉,没再多想,沿着御花园弯弯绕绕的小道走了。
仪嫔回过头,望着那远去的雾紫色身影,眸中闪过一道狠戾。
一回到寝宫里,虞七七便深觉头晕眩得厉害,心悸不宁,昭娘给她沐浴完后,她便爬上了床。
只是,她刚躺下便做了一人噩梦,梦见南诏的宫城被族人的鲜血染红了,她在皇宫里大声喊着‘阿爹,阿娘,哥哥!’,可是没有一人回应。
她跑到阿爹的寝殿里,却发现南宫琰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坐在皇座上,剑刃还在往下滴血。地上,躺着她阿爹阿娘和六个哥哥的尸首。
他笑着,朝她伸出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出声道:「七七,过来。」
「不,不,不要...」虞七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止不住地往后退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宫琰站起身子,一步步朝她走去,长剑在地面划出一道血痕,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半分,带着寒栗。
「不要!」
虞七七大叫一声,从软榻上坐起。
「这是作何了?」
南宫琰坐在枕边上,望着满头大汗的她,眉头皱了皱。
他伸出手去,要帮她擦掉面上的汗珠,手指头刚碰到她的发丝,她蓦然抬起头,瞪着他,双目嗜血。
「是你,是你害死我阿爹阿娘!」
虞七七嘶吼着,一把抽出阿笺手里的长剑,朝南宫琰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