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你杀了我吧
「你滚开,离太奶奶远点!」
南宫琰怒吼着,扯掉她的手,她手里的鲜血也沾到了他的手上,他的眸光里,全是红血丝。
「琰儿,别,不要怪七七,只要你和七七好好的,太奶奶就放心了。老婆子我此物身子,原也撑不了多久了。」
上个月,太医院的太医过来替她瞧病时,就与她说过了,她这副身子多则能撑上半年,少则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她想,自己都活了这么多年,子孙们也都尽到孝意了,她就不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了,免得让他们跟着添堵,那她心里才是真的不好受。
「太奶奶,是她伤了您,您还替她说话...」南宫琰的眼里有泪水的涌动,惶恐地抓着她的手。
「快,快去将太医宣来!」站在一旁的仪嫔装作一副惊慌失措地样子出声道,有几个小太监急忙跑了出去。
然后,她走到虞七七面前,摆手「啪!」地一声,朝虞七七面上甩去,怒斥她,「七七,太皇太后待你最好,你怎可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我...我没有...」她抬起脸,眼睛里没了清澈的光,只剩一片朦朦胧胧的泪光,连她都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只隐隐觉着,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着,让她抽出袖中的匕首,刺向太皇太后。
「还敢狡辩!」
仪嫔怒喝,又要扬起手打她,被霍然起身身子的南宫琰抓住,将她甩到一旁,「她是本殿下的人,要罚也是我来罚,轮不到你来!」
「我倒忘了,殿下还在这呢。」仪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微微站直了身子。
南宫琰鼻尖发出一声轻哼,倒也没有去扶虞七七,眼下最要紧的是太皇太后,她的苍老的眸子,已经要渐渐地阖了上去。
「太奶奶,您千万别睡着。」
他心底慌张,抱着她往她的软榻走去,她心口上的血业已染红了一片,布着皱纹的脸庞看起来没有一丝血丝,只剩苍白。
「太奶奶不睡,不睡啊。」瞧出他的慌张无措感,她像小时候那般,开口轻轻哄着他。
南宫琰心口颤了颤,仿佛被人用力揪了一把,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燕景帝赶到的时候,太医也业已来了,一干人都拧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外面,围满了嬷嬷和宫女太监们。
「母后,母后。」宋高宦提着燕景帝的衣摆,他朝床上业已奄奄一息的太皇太后奔去,圣颜上透出满满的慌张。
「你自小,就待琰儿不好,等我走了之后,你莫要再猜测他对你的孝意了,你们父子离心这么多年,终归不是好事,你这皇位,将来始终是要传到他手上的。」她那口气一直提在心头上,就是要等着他过来,跟他好好说上这番话。
这些年来,她眼望着他们父子二人的心离得越来越远,她也劝过燕景帝,可是他不听呀,而南宫琰,说是肯低下头服软,可也总是会惹他生气呀,这父子二人的感情,她便是调和调和再调和,可最后非但见到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她总归是要把这番话说出来,才能心甘情愿断了这口气。
「儿臣,儿臣记下了。」到了这一刻,若是他再不答应她,那便真的成不孝子了。
「记下便好。」
太皇太后朝他伸出手去,尔后,她用憔悴的眼珠子看了南宫琰和虞七七一眼,「你们两个过来。」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一听她这么说,急忙朝她走去,不让她多等一刻。
她张了张口,话里带恳求的语气,「七七,琰儿的脾气不好,经常朝你发怒,让你在东宫里受了很多委屈我老太婆清楚,可他心地并不坏,只是脑子还未完全开窍,日后你还要多担待着些。」
「太奶奶,别这么说,您一定要好起来。」虞七七红着双眸,她的手沾了她的血迹,不敢再碰她一丝一毫。
「琰儿,有礼了待七七好一点,若是让我清楚你再欺负她,我定在梦里好好教训你!」
她努力装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可一说完这些话,就猛地咳了好几声,眼皮子也一点点合了起来。
「太奶奶!太奶奶!」
南宫琰心头一紧,大声喊了两声,可是再没有得到她的一声回应。他的手,紧紧抓着她的被角,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答应她,她就永远闭上了双眼,让他觉着身子在一点点发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忍了许久的燕景帝,终究在这一刻暴涌出来。
虞七七啜泣了一下,之后立刻抹去眼角的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是儿臣用匕首刺到太奶奶心口上,是儿臣做的,求父皇责罚!」
她弯着身子,将头埋得低低的,全然无方才那副怯怯诺诺的模样,一口将这件事全都认下来。
「母后一向待你最好,你为何要这么待她?难道是为了给你那些已经死去的南诏族人报仇吗?!」
虞七七是南诏的公主,总归不是他们燕京的人。
「父皇,此事一定别有隐情!」南宫琰也跪到了地面,他侧过脸,用手指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仪嫔,「您理应问问仪嫔娘娘,这段时日在良禧宫里,都对七七做了些什么?!」
她有多反常,他都看在眼里。
「哦?太子殿下污蔑人也得有污蔑人的证据吧?你若是连证据都没有就认定是本宫动的手脚,本宫可不认。」
仪嫔睨着她,不痛不痒地说出这番话。
「平日里,娘娘与我家太子妃一直没有私下走动过,单单凭前段时日闹出来的一段乌龙就硬要将她留在你身旁,这便是最好的证据。」就算是她再喜爱,蓦然这么将人霸占着,也于理不合吧。
仪嫔面上不慌不乱,「太子殿下胡诌的本事不错,都可以去说书了。」
「娘娘她待我不错的。」可是,在此物当口上,虞七七却开口说出这句话来,声线软糯,没有一丝愠怒。
南宫琰转回头看着她,面上带着威逼,「你给我闭嘴!你何都不清楚就别乱插话!」
他恨不得将她拍醒,自己在帮她求情,她却在找死。
「真的。」
她看了仪嫔一眼,很坚定的说出这句话来,这下,连南宫琰都不知怎么开口帮她辩护了。
「你真的认罪?」燕景帝的脸色很阴沉,太皇太后虽说了不怪虞七七,可他身为天子,于情于理,都要给她定罪。
「我认,我认。」
虞七七小心翼翼地看了仪嫔一眼,便随即点下头来。
「来人!押下去,在酷刑房里受够了刑罚,再放出来!」燕景帝的眼中带着怒意,两颊上的肉震得很厉害。
她不舍地看了太皇太后一眼,嘴唇动了动,可一见到仪嫔那双眼睛,又低下头去,乖乖跟着上来押着她的侍卫走了。
南宫琰咬着牙,心里很难过,面上很郁闷,太皇太后刚去世,他要处理她的身后事,他替虞七七求情,可她受了仪嫔的蛊惑自己认了罪,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仪嫔一回到良禧宫里,面上的阴狠便藏不住了,那只黑色狸猫,在她的脚踝下蹭了蹭,她弯下身子,将它抱到怀里,「师父她将你留在我身旁,可是帮了我不少呢。」
「恭喜娘娘又下了一盘好棋。」宋高宦很及时的,过来给她道喜。
仪嫔敛眸,「可南宫琰不是瞎子,他心思缜密,一眼就看出来了虞七七反常,这一盘棋我也不算是全赢了。」
「那又如何?如今您的眼中钉太皇太后业已除去,虞七七也入了狱,况且,本座敢保证,太皇太后这根刺会一贯种在他们二人心中。」
南宫琰的性子,宋高宦自诩还是了解不少的,不然,如何在燕景帝的身旁吹这么多年的耳边风。
「这一点,你说的倒是的确如此。」他把仪嫔哄高兴了,她主动将手递过去。
宋高宦随即将她的手抚到手里,不巧的是,这时,有宫女慌慌张张跑进她的寝宫里,见到眼前这一幕,她战战兢兢往后退了一步,「娘娘,有一位自称是南诏世子的,要闯进宫里来。」
仪嫔立刻正坐起身子,将手从宋高宦手心里抽出来,「晏世卿?」她勾了勾唇角,面上拂过一抹笑意,可随即,又闪过一阵慌意。
总之,很复杂。
「奴婢不知他叫何名字,可人已经往寝宫来了。」外面,确实业已传来了动静声。
「他来做何?」
无端被人打扰到,宋高宦的脸色和口气都不太好。
「你先出去。」仪嫔侧眸,顿时换了一张脸。
宋高宦霍然起身了身子,话里透着阴阳怪气地意味,「看来,此人对娘娘倒是很重要嘛。」
上次,她让他去东宫里救晏世卿的时候,他便觉得不太对劲,可她有太多事,是不曾告诉过他的,他也不便多问。
他们二人,她利用他的权势,他贪恋她的风情,各取所需罢了。要说是有何感情,鬼才信。
他轻哼一口气,面带不快地从她的良禧宫走了,出了来时,恰好碰上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的晏世卿。
他们两个人,在门外对视了一眼,晏世卿清楚他是司礼监的总管,只与他微微颔首,便走了进去,没察觉到宋高宦眼底的异样。
宋高宦也低低看了一眼,便装作何都不知道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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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俞站在外面,两只手来回交握着。
「你...世子作何会到本宫这儿来?」仪嫔极力掩饰着心底的澎湃,她怀里的狸猫,业已让宫女抱了下去。
「仪嫔娘娘与我父亲晏褚然,是何关系?」他顿了顿,将直视她的双眼收了回去,「还有,你为何要让七妹妹进宫来陪你?」
他对她,没有做那些虚礼。
闻言,仪嫔的笑凝滞在了脸上,她微微挑眉,「我救了你,你还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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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奇,仅只因我父亲的一封信,你便将我从东宫里救了出来。」晏世卿依旧没敢抬头,她的双眸不同于常人,叫人看了,不太舒服。
「我与你父亲的交情,他没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只是受他之托,顺手帮了他一人忙而已,你不必多想。」
她的脸色,十分镇定,可是心里,早已澎湃不已,她很想要过去摸摸他的脸,认真看看他的样子。
「那七妹妹呢?你为何要把她弄进宫里来?」刚才他进宫的时候,便往良禧宫而来,刚到路上,就有宫女告诉他,仪嫔娘娘去了太皇太后那儿,让他在外面等着,他便没过来,在宫道外面等着。
约莫一人时辰后,他在宫道上听到了皇钟敲响的声音,整整敲了十三下,是昭示宫里有老人薨逝的消息。
可宫里的老人,只有太皇太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眉色凝重,来良禧宫的路上,庆俞眼尖,瞧见了极远处被侍卫押下去的虞七七。
晏世卿抬眸一看,果真是虞七七,她的手上,身上全是血渍,太皇太后一薨逝,就看到她这副样子,他的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仪嫔掩唇笑了一下,掩饰着眼底的一丝慌乱,「我清楚,太子妃一向是世子最看重的人,我也是看她讨人欢心,才将她叫进宫里来陪陪我。」
「你与南宫琰,有什么仇怨?又为何要陷害七妹妹?」晏世卿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宫里对付南宫琰的那个人,便是跟前风情万种,魅惑人心的仪嫔。
仪嫔冷笑一声,渐渐地逼近他,「世子可真是好笑,我原念着与你父亲的一点旧情,将你从太子殿下手里救出来,你却跑来连连质问我,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却与我这般针锋相对,这当真是对待一位恩人该有的姿态吗?」
「你救了我,我心里自然是感念你的恩情,可你想要陷害七妹妹,我便是不允许!你的恩情我会还给你,你想要对付南宫琰,便对付他一人,别把七妹妹拉下水。」
晏世卿面上的凌厉,没有褪去半分,腰间上挂着的白玉石也跟着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在虞七七这件事上,除了她嫁到东宫去,旁的事他就没让过步。
「哼!」她冷哼一声,「她都是殿下的人了,你还争个何劲儿,她的眼里啊,只有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我可全都看在眼里。」
猛然间,晏世卿的心口一窒,「总之你就是不能害她。」他攥了攥双拳,冷言冷语道:「否则,否则我定不会放过你!」
「你威胁我?!」转眼间,仪嫔的脸色已经变了,变得极其阴沉,还带着一抹失落感。
「随你作何想!」晏世卿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情面,拂袖出了她的寝宫,既然她和晏褚然都不肯告诉他,那他便自己去查!
「世子,怎么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见他出来,庆俞急忙跑上去,关切地问他。
「我们回质子府!」当下,庆俞立刻会意,跟着他疾步出了皇宫。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往宫里来的蔺朝赋和蔺朝歌兄妹俩,见到他,蔺朝歌的眼眸亮了亮,如画的眉梢微微条弯起,脸上挂着柔意,「晏世子。」
晏世卿朝她笑了笑,与蔺朝赋微微施礼,没打算做太多停留。他心底业已清楚,蔺朝赋有想要与他结交的意思,只是一贯在等待一人时机罢了。
「没不由得想到晏世子连不仅敢闯东宫的门,连皇宫的门也敢闯。」他一如既往的,嘲笑他的身份。
「太皇太后薨逝,二位是赶进宫里奔丧的,小侯爷还是赶紧进去的好,总不好叫业已离了人世的人等太久。」
晏世卿回过头看他,也开口噎了他一句。
蔺朝赋的脸色当即变了变,跟前的晏世卿与之前那般低身下气的样子,倒是不太一样了。
「哥哥,世子说的对,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蔺朝歌一向,不喜欢他与晏世卿的关系弄得太僵。
太皇太后的国丧,在燕京城里举办三日。南宫琰一直守在她的灵前,他也有叫楚裴钰留意虞七七那边的事,可是那是天牢重地,楚裴钰想进也进不去。
蔺朝赋这才没有与他多做口舌之争,太皇太后生前,待他们兄妹二人,也是不错的。
阿笺缠着楚裴钰缠了三日,他才告诉她虞七七的下落,她趁着太皇太后的灵柩从皇宫里抬出去,悄悄潜入了宫里,不想被楚裴钰抓了个正着,「那里是天牢,刑罚重地,是你想闯就能闯得进去的吗?」
昏暗的光线中,楚裴钰朝她低喝。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救公主!我与公主来南诏之前,皇后娘娘就嘱咐我了,要我好好护着公主的安危!如今她身陷囹圄,我不能不管!」
阿笺狰狞着一张脸,也朝他低喝。
「可你这样进去非但救不了她,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见她要往外冲,楚裴钰用力抓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暴露在那些守卫眼前。
「可我,我没法子了!」她撂起了担子,此刻,将心底的无措感尽数显露出来。
她又何尝不清楚,一旦闯入那座天牢就是死命一条,可她也不能就这么坐着等。
如今太皇太后薨逝,在这座冷冰冰的燕京城里,除了晏世卿和她,没人会在意公主的安危了!
可晏世卿在燕景帝面前说不上话,她只能自己来救。
「你且先耐心等着,殿下会救太子妃的。」楚裴钰见她急得一双眼睛都要红了,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们那位殿下,我是不敢奢望了。」南宫琰像来喜怒无常,她才不相信他真的会对公主好。
「这几日是太皇太后的丧礼,殿下才没空子将心思全放到太子妃身上,可等丧礼办完了,他就一定会向皇上求情的。」
阿笺抬起头,有些不信地望着他,可是看到他凌厉的眉眼间带了一抹坚定,她忽然就觉得心安了。
「那好,我就信你一次。」她望了一眼铜墙铁壁的天牢,眸光滞了滞,放弃了挣扎。
夜里,虞七七觉着身上凉凉的,她已经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天牢里待了三日,今日是第三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的身上的,留下了许多伤痕,全是在这三日里落下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拿着刑具的狱卒,在她身上行刑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留情面,有的刑具冷冰冰的,有的刑具是滚烫的,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身上很痛,可是意识却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她回想起自己进了良禧宫之后的日子,她进去的第一日,便手脚酸软,全身无力,将匕首挥向仪嫔之后,她就迷迷糊糊睡了好些时日,做的仿佛都是同一个梦,梦里,老有血迹。
一想到这个地方,虞七七的身子变得愈发的冷起来,她盯着牢门前微弱的火把亮光,上面围了一圈又一圈光晕,看起来好像很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看着,忽然,光圈里面映出了太皇太后的面容,虞七七的眸光滞了滞,弯起唇角,「太奶奶,太奶奶...」她朝她出手去。
可是,太皇太后只看着她笑,没有朝她走过去,像往常那般握住她的手,亲昵地叫她一声:「七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突然,她和蔼的脸庞消失了,消失在那阵微弱的火把亮光中。
「太奶奶,太奶奶!」
虞七七心里一慌,急忙叫出声来,她撕裂的声音,在牢房里响了一声又一声。
「吵什么吵!」有狱卒走过来骂她,她不听,仍旧惨烈地叫着,狱卒不耐烦,也不管她是不是太子妃,当即就挥棍朝她的脑门重重击去,她的额角上,渗出一道血迹来。
霎时间,她的脑子一震,进牢狱前发生的事情,统统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在良禧宫里昏睡的那几日,是仪嫔给她下了迷魂术,那是西楚的一种妖术,她只在书上见到过。
只要她一见到仪嫔的那双双眸,便会乖乖地听她的话。
在暖阁里与太皇太后请安的那一日,仪嫔便是用迷魂术控制了她,让她杀了太皇太后。
虞七七低下头,举起自己的手,额角上渗下来的血滴到她的手掌心里,那一日,她的手里也像现在这样,沾满了血,「是我,我亲手杀了太奶奶...」她呢喃着。
「太奶奶,她,她待我最好了,我却亲手杀了她。」
低喃几声后,突然,她抓住狱卒的衣角,抬起头恳求他,「你杀了我吧,杀了我,让我为太奶奶赎罪!」
她小巧的脸上,布满了血迹,狰狞可怖。
「疯子!简直是疯子!」狱卒弯下身子,扯掉她的手,用脚狠狠一踢,让她摔倒在地,出了她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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