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那便是我的夫君吗?
狱卒走了后,虞七七昏了过去,脑海中的记忆慢慢褪去,在明明灭灭的火把光亮中,她闭上了双眸。
太皇太后的丧礼办完后,南宫琰进宫求了一趟又一趟,燕景帝依旧没有松口,还怒斥了他好几回,说他没有念着太皇太后的好。
楚裴钰的眉间也染了焦虑,只告诉他,沈非鸿走了燕京城后,人就没了消息。按理说,去一趟西楚来回的时日,花上五日足足有余。就算是打探不到消息,也可以先赶了回来,不至于断了消息。
南宫琰无计可施,只好问楚裴钰,沈非鸿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这都快半个月过去了,人都没见着踪影。
「西楚是仪嫔的地界,坏了!」突然,南宫琰眉心一紧,告诉他,「你带人去一趟西楚,一定要隐蔽!」
楚裴钰眉眼一扬,领会他话里的意思,匆忙退了下去。
夜色浓下来后,楚裴钰换上一身夜行衣,一人人悄悄出了东宫,他出城后,身后方跟了融在夜色中的暗卫,暗暗尾随着他往西楚而去。
楚裴钰前脚一走,晏世卿后脚就入了南宫琰的承和殿,「七妹妹的事,你打算作何办?」他将面上的蒙布拿下来。
面上带着警惕的南宫琰渐渐地转身,「我怎么处理,理应不用通报给你吧?」他的目光里,带着威慑。
「这件事是你和仪嫔的恩怨,七妹妹无端被你拉下水,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晏世卿来这一趟,就是要找他出气。原本虞七七在南诏过得好好的,嫁给他之后,便闹出这些满身疮痍的事来。
南宫琰笑了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怒斥道:「她之是以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晏世卿往后退了退,明亮的眸光暗了下去,话里的语气却没松口,「可这件事,始终是你惹出来的。」
「你作何不想想,她与你无亲无故,为何要救你?」南宫琰面上现出几分戏谑,话里也是掩不住的讥讽。
他拧了拧眉,「这些事,我会弄清楚的,七妹妹在天牢里,若是我回来她出了何事,我必不会放过你!」
南宫琰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口气。」
走了前,晏世卿的眸光中,多了一丝凶狠。他没有回质子府,直接回了南诏。他既来说了这番话,就是要让南宫琰清楚他的行踪。
否则,到时候又会闹出别的事端来。
仪嫔不松口,晏褚然不回信,他只能回南诏。庆俞在东宫外面骑着他的马,主仆二人翻身上马,朝南诏而去。
沈非鸿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身上被捆成了一团,人躺在地面。
他冷笑,「消息我已经传回了燕京城,你们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没事了吗?简直滑稽!」
暗室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光线昏暗,他也不好判定自己在哪里,抓自己的都是些何人只能靠话语刺激,以此来寻得对方的回应。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看看过几日之后,宫里那位仪嫔娘娘的丑事会不会在燕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沈非鸿继续刺激道。
果真,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阵声线尖锐的斥骂声,「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沈非鸿冷嘲,「你们若是想杀我,抓我的当日便能够将我杀了,何必等到今日?」
跟前紧闭的石门,有了动静声,石门被渐渐地推开,有一位身形微小,脚步轻盈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外面的亮光刺到沈非鸿的眼睛里,跟前的女子又蒙了面纱,沈非鸿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国舅爷当真是看得通透,只不过,你吓唬不了我。南宫琰怕打草惊蛇,你本就是孤身一人来的西楚,你所清楚的消息,传不回燕京城,只会永远藏在你的心里。」她声音沙哑,还透着一丝狠戾。
「哦?你怎知我没有做两手准备?」沈非鸿替璇玉贵妃谋事这么多年,与人周旋的本事,他是在行的。
她冷笑两声,眼里倒是瞧不出一丝焦虑,「还想威胁我?国舅爷虽有一身的本事,可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被关入狱的下场。」
「我侄儿谋略比我更胜一筹,他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我来燕京之前,他业已为我做好了计策,不由得想到吞并燕京,你们等下辈子吧。」沈非鸿倒是也不急,总之现在还没人能来救他,他能拖上一会便是一会,只有让对方清楚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他能活下去的机率才会更大。
「那好,那我便等着看看,他给国舅爷定下的是何计策?」女子的眸色依旧淡定如常,话里也没有焦急的意味。
过了一会,暗室的石门又渐渐地合上了,这一顿折腾下来,沈非鸿除了知道是一人年纪约莫在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抓了自己之外,其他的一无所获。
反而,还让他浪费了许多口舌之争。
「连一口水都不给喝。」
黑暗的光线中,他抱怨一声。
「帘主,仪嫔娘娘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南诏的公主入狱了,这回,定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明姬的面前,站着一位婢女,将仪嫔传出来的消息禀告给她。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让她盯紧些许,万不可出了旁的差错。」虞七七是翼水王唯一的女儿,燕景帝让南宫琰娶她,就是为了两国交好,好制衡西楚的势力,如今就算是虞七七杀了燕京的太皇太后,燕景帝也不会轻易让她死在牢狱中,顶多是想给南宫琰一点颜色看看,顺便宠溺一下仪嫔罢了。
「是。」
婢女退了出去。
次日,绿吟到了南宫琰殿中,那时候他刚要出殿门,正好碰上了她。
「殿下又要出去?」
她业已好些时日没见到他了,虞七七入宫后,她就经常见不到他的踪影,太皇太后薨逝,他又忙着半丧礼,这几日他又频繁进宫,为虞七七求情。
「有事?」
南宫琰没有把话跟她挑明,只是,也没法原谅她,只能先这么晾着。
她低着头,微微抿语,「我,我业已很久没见到殿下了,想殿下想得紧...」她的语气很柔很软,这样浓情蜜意的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说过了,回到东宫后,也从没有说过。
南宫琰平静的湖面上,有一泓水波微微漾开。以前,他在忙着处理内廷的事,或者是到外地去办理朝事的时候,一赶了回来,绿吟就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那时候,他觉着自己的母妃虽然没了,可还有一人人等着他赶了回来,所以,心里便有着一抹暖意。
大约是从那时起,他便就这么爱绿吟了。
「我回来再去找你。」他伸手,轻拍她柔软的手臂,从她身边走过。
「那殿下早些回来。」
终究,她的面上有了笑意。
南宫琰去了刘末年的府里,楚裴钰不在,他只好亲自过去。
「殿下。」见到他,刘末年的眼神直了直,急忙弯身行礼。
「起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来这,不是想看他行这些虚礼的。
南宫琰低沉道:「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沈非鸿没赶了回来,楚裴钰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消息传回来,他只能兵行险招。
刘末年随即低下身子,「殿下请说。」
「今日,你去一趟宫里,告诉父皇...」南宫琰让他靠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末年听完,脸色随即变了,「这件事事关皇上的名誉,若是传了出去,那皇上的脸面可往哪放?」
南宫琰挺直身子,一身长袍映出丝丝亮光,「我清楚,父皇他最忌自己的脸面,是以这件事你得悄悄的办,只要点一点他,让他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只要他一旦起疑,定会自己查下去,不用你去查。」
刘末年面上惊骇的神色没有全然褪去,「可宋高宦是他身边的红人,最受他的信赖。而且老臣是刑部尚书,既然瞧出了端倪,皇上定能猜想得到,老臣也猜了出来,到时候只怕...」
南宫琰知道他的担忧,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大人这条命,不就是为了本殿下卖命的吗?」
「殿下说的是,老臣一定会办好殿下交待的事。」他此言一出,刘末年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沾到了内衫上。
这下,南宫琰的眸光才没有那么可怕。
他一走,刘末年便叫来侍从,「去准备轿子。」
「是。」
侍从退了下去。
到了皇宫时,正值正午,燕景帝在凉亭里和宋高宦下棋,看起来心情不错。
「皇上,刘大人来了。」
一人小太监走上前,弯身朝他禀告。
他抬起头,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刘末年,正揣着手,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笑了笑,「让他过来吧。」
「是。」
小太监跑去通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上。」
刘末年走过去,在他面前颔首叫道。
「正好,刘爱卿来跟朕下几盘棋。」随后,他指了一下站起来的宋高宦,「这老东西,总故意输给朕。」
宋高宦干笑了两声,「皇上棋艺,是老奴棋艺不精,怎能说是故意输给您的呢。」
燕景帝脸上装作不高兴,可还是被他逗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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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末年站在边上,「那老臣就献丑了。」尔后他顿了顿,极其为难地说道:「不过,老臣下棋一般是不喜欢有在站在边上的,若是将老臣的棋艺学了去,那就不好了。」
燕景帝顿时来了兴致,「哦?看来,刘爱卿是要露一手了。」
宋高宦也跟着笑,笑完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见他退了下去,刘末年倒是也不着急,只和燕景帝下起棋来,几盘下来,燕景帝倒是没瞧出他有何精湛的棋艺。
他厉色道:「刘爱卿莫不是糊弄朕的?」
刘末年随即起身,低声回道:「皇上,老臣今日来,是一件隐蔽的事想要像皇上禀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燕景帝倒是想起来了,他刚才过来时,脸色不是太好,「何事啊?」
刘末年神色复杂,似是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开口出声道:「陷害太子妃的南诏厨子一案,老臣事后查了查,他并不是投井自戕的。」
「刘大人这话是何意思啊?」果然,燕景帝一听他这么说,话里就透了威慑力,与刚才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刘末年按着南宫琰教的,一下子跪到地面,「既然不是自戕身亡,皇上难道就不怀疑宋总管吗?他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若是他起了异心,那皇上就是处在险境之中啊,老臣是为了皇上的安危着想!」
燕景帝狠狠拍了一下棋盘,上面的棋子掉落到地面,散落一地,「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朕?!」
「老臣只是实话实说!况且宋总管与太子妃本就无冤无仇,究竟为何要害太子妃,还望皇上明察!」
他拿出身为一位刑部尚书该有的职业素养,恳求燕景帝,有身在其职的责任,便让他觉得可信许多。
这一番话说完,燕景帝面上的怒意的确比方才少了一些,他也终究明白,刘末年为何要将宋高宦支走了。
他收回尖锐的目光,沉吟了一会,「那听你话里的意思,宋高宦是在替别人办事?」
终究,刘末年能拿出当初沈非鸿为他分析的那套理论了,「宋总管担任司礼监总管一职多年,从未逾越过皇上的意思,也一直本分办事,可替别人做这些事,并不能让他在宫中走得更顺,只会有暗度陈仓之嫌,既然不是为了权势,那就是为了旁的。」
他点到这个地方,戛然而止。
燕景帝才方才好转的脸色,顷刻间又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一个太监,不是为了权势,难道还能为了美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太监与宫女对食的秘事,想必皇上心中也略有耳闻。」为了帮他证实他的想法,刘末年只好下了下狠心,说出这种忤逆犯上的话来。
燕景帝的眸子微微眯起,心间也生出疑虑来,刘末年一向恪尽职守,在处理案件上以正直见称,从不会偏袒任何人。
今日听他说这一席话,倒真像是担心他的安危,而不是为了生出旁的事端来。宋高宦是他身旁的红人,这一点没错,他为他办事多年,他也从来没有对他起疑心过。
如今被刘末年扯出这一出事来,他倒是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行了,你退下去吧。」过了一会,他开口说道。
「是。」
见他已对宋高宦起了疑心,刘末年没再多说一句话,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为了美色?」
后宫里谁的姿色更胜一筹,燕景帝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搁置在棋盘上的手在电光火石间握紧。
宋高宦过来后,他便恢复了神色,让他扶着自己回了寝殿。待他歇下后,宋高宦退了出去。
燕景帝叫来一旁的侍从,让他跟着宋高宦。
约莫多了两个时辰后,侍从慌慌张张跑了回来,跪在他面前,支支吾吾了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朕在,慌什么?!」燕景帝怒斥他。
「宋总管他,他进了良禧宫,许久都没出来。」侍从这才战战兢兢说出这句话来。
燕景帝咬牙,脸色一片阴沉,下一刻,开口命令跪在地面的侍从,「派个人,去天牢里,将太子妃放了。」
「是!」
侍从急忙退下去。
既然她和宋高宦勾结,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宠溺着她了。
南宫琰一回到东宫,便见到了绿吟在宫门外等他,「不是说我回来再去找你吗?」
日光正烈,照在她的额角上,照得她的额头一片光洁,细细密密的眼睫下,是一双闪闪发亮的水眸,她微微抿唇,「没事的,反正妾身也没何事,而且,能够早些见到殿下。」
「进去吧。」南宫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带进去。
「太子妃什么时候能够放出来?」回长欢殿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开口问他,手指头微微卷成一团又一团。
「还不知道。」
他淡淡回她,并没有透露太多。
一回到殿内,她的眼眶里,就落下了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身上的伤好之后,她的脸变得消瘦了一些,「殿下是不是在怪妾身?...」她低眸轻泣。
绿吟的眸光滞了滞,没有再敢问,只安安静静让他送自己回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怪你什么?」他反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手指头微微卷了卷,「太子妃的事。」
南宫琰抬起眼眸,寒光逼近,「我只问你一句,你我的亲生骨肉,是不是你自己亲手使计滑掉的?」
霎时间,绿吟的身子颤了一下,用力咬牙,手指头掐进掌心里,低声回,「是,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清楚你不喜欢我去靠近七七,我便向着你,她嫁入东宫后,我连碰都没碰她一下。这些,你都看在眼里。可后来,你却主动让我去接近她,你若是不喜欢她,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却要做成心口不一的样子,我不清楚仪嫔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尽心尽力替她办事。」
南宫琰没有朝她怒吼,脸色很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可心里,却痛得厉害。跟前的人,是跟了他十二年的人。他们的孩子没了,他心痛,知道她对他有异心,他更心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绿吟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眼泪扑簌簌落到地面,不敢抬起头。南宫琰没有怒吼,她才是最害怕的,「我负气走了东宫后,路上不小心遇到了盗匪,他们,他们想强要了我的身子,是,是仪嫔娘娘将我救了下来。」
她攥着手,嗫嗫嚅嚅说出心中藏了许久的苦水。
顷刻间,南宫琰的冰冷的眸光缩了缩,修长光洁的手抓住她的双肩,眸光逼得更近,「你说何?」
她别过脸,不想直视他带着震惊的眸光,「若不是仪嫔娘娘,妾身的这副身子,就不会全是殿下的了。」
南宫琰的心痛得厉害,声音暗哑,「可你走了后,我有派人去找你,日日都派了人去,却,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一直都在燕京城里,没有走远,我当时太气了,可我舍不得离殿下太远。」终究,她抬起头来,眸中还残留着点点泪光。
「仪嫔娘娘救了我,我心里感激。那时候我也气殿下娶了太子妃,才下决心要帮她办事,所以才做出那些事来,殿下,您能原谅妾身吗?」
绿吟凝着他,眸光里透出浓浓的情意。
南宫琰抓着她手臂的手一点点收紧,随即,一把将她抱入怀里,「若是当初我清楚你受了那样的苦,定会亲自出去寻你。」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肩上,闭上双眸。
绿吟在他怀里笑了笑,「无妨,现在业已没事了。」
他松开手,捧起她的脸,「现在你有我庇护,答应我,别再帮仪嫔做事了,好吗?」
「好。」
绿吟唇角带着笑意,答应他。
阿笺扶着满身伤痕的虞七七去到长欢殿外时,恰好碰见南宫琰捧着绿吟的脸,俩人正含情脉脉望着对方。
「那便是我的夫君吗?」
她唇色泛白,开口问阿笺。
阿笺的双眸还红得厉害,心里既心疼又生气,只得点了点头,「嗯,殿下正是公主的夫君。」
听到声音,南宫琰急忙抬起头看过去,一身伤痕的虞七七被阿笺扶着,她要靠着阿笺撑着,才能勉强站住。
「七七...」
南宫琰松开绿吟,朝她奔过去。
虞七七笑了笑,朝他出手去,渐渐地摸上他的脸,认真地说:「阿笺说你是我的夫君,可是,你作何在捧着别人的脸?我们南诏的女子,嫁的夫君,只能有一人心爱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绝不会多看别的女子一眼的。」
「我...」南宫琰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她解释,她身上的伤痕太过刺眼,他开口劝她,「我带你回去,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
「好。」虞七七乏力地眨了眨双眸,答应下来。
阿笺还紧紧抓着虞七七的手,过了一会,才肯松开。
楚裴钰走了后,她一直守在天牢门外,今日一见到虞七七被放出来,急忙跑了上去,可是,她的眸光没了以前的清澈感,整个人的思绪也变得零散了许多,见到她时,居然开口问她,她是谁。
回来的路上,阿笺将她的身世与她说了一遍,她便问她,她的夫君在哪里?为何这么久了,都不去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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