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死因

尽管衙役已经将屋子收整过，但屋里仍然飘荡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

掏出帕子，叶蕴捂住口鼻，不合时宜的干咳一声，随即在胡县令的指引下落座来，见此，楚辞与白芷立即上前，分左右两侧站在其身后方。

「大人可是身子不适？」胡县令满怀关切的望着叶蕴，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影响案子进程。

「咳~」叶蕴清清嗓子，边将帕子收起，边道：「只是气味呛了嗓子，不碍事。」

「要不下官命人将外面的灶台收拾出来，烧点水给大家解解乏？」略作斟酌后，胡县令提议道。

叶蕴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日头当空，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午时，想到众人从清早开始跋涉，到现在滴水未进便道：「不妨让人去附近的村子跟村民买点米面、菜食赶了回来，大家从早开始忙碌，眼下已至正午，想来已是饥肠辘辘。」

「是下官疏忽了，下官这就派人前去。」话落，胡县令起身出去，在门口对着守门的六名衙役吩咐道：「虎二，陈凤，你们俩去附近的村子跟村民买些米面、菜肉回来。」

「是，大人！」

「佘六、古丝，你们去将灶台收拾出来，先烧壶热水来。」

「是！」

领了任务，四人随即忙碌起来，见此，胡县令又一次转身回到屋中落座来。

时间一滴一滴的过着，胡县令偷偷瞥了眼目不斜视一贯盯着屋子外面看个不停的叶蕴，主动搭话道：「不知蓟大人可好？」

闻言，叶蕴回头转头看向胡县令道：「劳胡大人挂念，蓟大人一切都好。」顿顿，叶蕴又道：「听闻蓟大人与胡大人乃是同窗好友？」

「是啊~」提及经年旧事，桩桩件件、历历在目，一时间令胡县令感慨良多，仿若一切都发生在昨日，清晰可见。

正当胡县令打算一吐为快时，颜妍从屋外进来。

「哎，累死我了，可算验完了，死者眼珠外突、口角有唾沫干涸的痕迹，身上再无其他外伤，咽部、胃部呈黑色，可以断定是中毒而亡。」

「何毒？」胡县令追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颜妍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不过，我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此物。」

说着，颜妍从怀里掏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手帕，将其放到台面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些许青色的颗粒碎块，在那青色的碎块里面还包裹着几颗极其细小的白色像是种子般的东西。

「这是...」叶蕴将其拿起来，放在掌中凑近细细观察，总觉得仿佛在哪见过似的。

「大人可是认得此物？」胡县令瞳孔微微扩大，满怀期待的望着叶蕴。

放下手帕，叶蕴摇摇头道：「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许是我记错了。」

闻言，胡县令眸中划过一抹失望，看来就算是大理寺，也没有办法，方才这姑娘的验尸结果与县衙仵作的结论一模一样，要非说哪里不同，理应就是县衙仵作虽然验出了死因，然而没有发现死者胃里的东西。

「所有死者死因都相同么？」叶蕴沉思不一会问道。

「这...我去看看。」颜妍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在跨过门槛后，脚步一顿道：「你们两个，带本姑娘去地窖。」

「是！」说完，三人一前一后去了地窖。

地窖口，同来的衙役向负责看守的衙役说明来意后，后者将覆盖在窖口的木板掀开，露出一条木梯，颜妍踩着梯子从里面下去，望着跟前一人摞一人的尸体，眼中划过一抹悲悯。

什么仇什么恨？尽然将一个村子的人赶尽杀绝！

「姑娘还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其中一衙役问道。

衙役的询问让颜妍的情绪在刹那间收起，她抬头冲衙役摆摆手道：「你们就在上面望着就好，若有帮忙的地方，我会叫你们。」

话落，颜妍不再耽搁，她蹲在尸体旁边，从袖带中掏出一根银针和一人药瓶，接着打开瓶口，将银针放在里面随意搅动。不一会，颜妍拿出银针，将药瓶放在一侧，对着尸体的咽喉部位刺了进去。

略微停顿一下，颜妍将银针拔出，只见刚才还发亮的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黑色。

见此，颜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将银针放到瓶里，晃晃，取出银针，扎到下一具尸体的咽喉处。

就这样，颜妍每扎一具尸体便给银针蘸一次药，等到几十具尸体全部验完，药瓶里的药业已所剩无几。

颜妍略带可惜的晃晃瓶子，随即将药瓶连同银针一块收起来。

借着梯子从下面上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颜妍终于感觉身上的寒意少了些，揉揉有些发僵的手腕，颜妍道：「走吧，回去吧。」

颜妍这一验就是一人多时辰，派去到附近村子买米面的衙役早已回来，此刻，颜妍还未走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饭香，当即一人跨步从外面进来，直勾勾盯着在棚里忙活的虎二道：「做的什么东西，这么香！」

「小的到附近村子里买了一只鸡，半斤猪肉，又到山上采了不少蘑菇，姑娘先进屋歇着，饭菜马上就好。」虎二边忙活边道。

「得咧！」闻言，颜妍兴冲冲的从里面进去，刚进去，屁股还没挨到椅上就急冲冲的分享她的劳动成果。

「地窖所有尸体我都验了一遍，全都是中毒而死，啧啧，真狠，连几岁小孩都不放过，阿蕴，你一定要抓住凶手，将他们就地正法！」说到最后，颜妍眸里染上一层怒气。

「你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多端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眸中闪过一抹沉重，叶蕴坚定道。

「有阿蕴这...」颜妍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肉进来的虎二打断：「两位大人可以开饭了...」

快步走到桌前将盘子置于，虎二回身再次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盆小鸡蘑菇汤进来，不好意思道：「小的学艺不精，只能委屈两位大人凑合吃一口，等回了县衙让厨子给两位大人补补。」

「这你可就谦虚了，这饭菜不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比我强多了！」说着，颜妍正打算先尝尝，不料台面上没有碗筷，不由催促道：「快去寻些碗筷过来！」

「是！」虎二忙去外面抱了碗，拿了筷小跑进来。

等不及虎二按序摆放碗筷，颜妍径直从虎二手里抢过一双碗筷，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将手伸向了小鸡蘑菇汤。

「哇~真香！」颜妍边舀边称赞，不经意间将一人褐色状如瓦罐的东西舀进碗中。

众人惊诧的望着这一变故，颜妍则眨巴眨巴双眸，不解的道：「阿蕴，你怎么了？」

叶蕴看着漂浮在汤面上的某物，瞳孔猛的一缩，一把夺过颜妍手中的小鸡蘑菇汤扔到地面，碗应声碎成几半，汤汁洒落一地。

「不能喝，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