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恶霸欺市

陆原无奈之下，只好回身离去，走了几步，忽听老妇人道：「官爷，您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们说。」

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

老汉见他神色温和，出声道：「那怎么成，您可是衙门里的老爷。」

陆原感叹道：「两位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姓陆，你们叫我小陆就成。」

陆原笑道：「我只是衙门里一人跑腿的，二老慢慢吃，我还有事要去县城，先走了。」

出了堂屋，陆原看到锤子坐在屋外一块石块上，表情苦闷，像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他看了两眼，牵着小女孩走了了铁柱家。

出村路上，许多村民见他陌生，都多瞧了两眼。

一路到村口，陆原忽然瞧见一名青年站在村口的磨台上大声说着什么，在他身旁围着一群年少村民。

与周围人清一色的麻衣不同，磨台上的青年穿着一件蓝色丝制圆领袍。陆原经过之时，听到那青年大声道：

「说到那孙家的花园，那可是大大小小有十好几个之多啊，其中最小的都比咱全村要大！」

人群中一名瘦青年有些不信，质疑道：「猴子哥，不会吧，那他家该有多大呀！」

猴子哥从磨台上跳下，在他脑门上拍了个脆响，道：「你懂个屁，那些有钱人住的地方不是你这蠢脑袋能想象得到的，你猴子哥我一向见多识广，也是进了孙家后才长的这见识。」

另一名高瘦青年将发出质疑的青年推到一边，叫道：「猴子哥，你别管福子，他见识还不如我。你还是说说刚才的事吧，我们这么多人都去报名，孙家能都收下吗？」

猴子哥将手搭他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孙家看我的脸面上，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机会的，只不过到时候能不能进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福子又质疑道：「那不就跟我们自己去报名一样吗？」

猴子哥大声叫道：「这能一样吗？你也不想想孙府是何地方，你们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去报名吗？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道：

「对啊！」

「福子你闭嘴吧！」

「猴子哥，次日别带他去！」

说着话，众人将福子挤到了后排。

众人中又有一人流着口水追问道：「猴子哥，我听我二叔说，那孙家的大小姐长的跟天仙似的，是不是真的啊？」

猴子哥大叫一声「问得好」，屁颠屁颠的爬回磨台，大声道：

「你们猴子哥我这双眼睛可称得上是火眼金睛，天福楼岳掌柜女儿‘赛貂蝉’、城西‘豆腐西施’、平乐坊‘梅红枝’这些有名的美人，可都是对我笑过的，但若是和这孙大小姐相比，这些闭月骚花随即就变成残花败柳了，照我说，只有曹家小姐和天上的七仙女才能与孙大小姐相比！」

被推到后排的福子十分顽强，又一次质疑道：「猴子哥，戏里唱的不是闭月羞花吗？」

猴子哥出手指向他勾了勾，待他走近后问道：「我说福子，你见过赛貂蝉、豆腐西施和梅红枝吗？」

福子老实的摇头叹息。

猴子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怒道：「那你清楚她们是羞还是骚吗？你猴子哥我就见过，她们那骚样，要是你小子见了，估计站都站不住！」

那流着口水的人一把推开福子，叫道：「猴子哥，曹家小姐也很美吗？」

猴子哥瞪眼道：「那还用说，她和孙小姐并称为「歙城双珠」，那自然是孙小姐多美，她就有多美了！」

陆原听到这里，哑然失笑，没有再多听，牵着陆雨瞳走了了。

黄口村距离县城不远，二人走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

陆原站在城门口，打量着这座古城，只觉相比宁国县城，这座城的城墙更高更宽，只不过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破败。

进了县城，城内繁华程度就远远不及宁国县了，街上店铺稀少，行人也不多。

陆原寻了许久，终究在一条街上寻到一卖鞋的摊位，摊主是是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陆原在摊位上看了几眼，发现都是些成人男鞋，心中有些灰心，便准备走了。

就在这时，旁边来了三人加一匹马，陆原随即止住了脚步，向他们瞧去。

所见的是居中的是一名头戴幞头，身穿黄绸锦衣的男子，他满脸凶神恶煞，嘴角长有一颗黑痣，腰间斜插了把折扇。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穿家丁服的随从，其中一人牵着匹高头大马。路上行人看到这三人后，都向旁边闪躲，显的极为怕他。

黄衣人走到卖鞋摊位前，对着书生阴恻恻道：「我说董秀才，我头天理应业已和你说过，不准你在这里摆摊，你是没听到还是作何的？」

此物时代的秀才一般泛指读书人，并非一定有功名。

那秀才像是并不怕他，冷冷扫了他一眼道：「祁老三，律法并未规定不许在街边摆摊，你既非官，又非吏，有何权利管我？」

祁老三仿佛听到笑话般，对左右两人笑道：「听听，快听听！不愧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说话就是不一般。」

忽然他面上笑容一收，对左右两人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左边一名壮家丁撸起袖子便准备动手，右边那名瘦家丁叫了声「等等」，凑到祁老三耳边道：「三爷，这人毕竟是读书人，若是告到衙门，颇有些麻烦。」

祁老三皱眉道：「不是说他得罪了县丞大人吗？难道县丞大人还会偏袒他不成？」

瘦家丁道：「县丞大人自然不会偏袒他，但要是咱们公然殴打秀才，县丞大人也不好明着帮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祁老三瞪眼道。

瘦家丁道：「只要咱们做的不是过于明显，想来县丞大人不仅不会罚我们，说不定心里还感激咱们呢。」

祁老三轻拍他肩膀，眉开眼笑道：「今天带你出来真没带错。」

他做恶霸做惯了的，经验丰富，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走近摊位，他将一只鞋甩掉，单足站立着，身旁俩家丁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所见的是他伸出一只臭脚，勾住一只鞋子，晃了晃，笑言：「哎哟，小了。」脚下一甩，鞋子被甩到极远处。

董秀才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祁老三笑道：「对不住，脚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着他又勾住另一只鞋子，如法炮制，将鞋子甩了出去。

董秀才厉声道：「不买就给我滚！」

祁老三笑呵呵道：「别这么说介，我自然要买，但总要挑一下不是。」

见这黄衣人如此无赖，陆原心中暗哼一声，将此人容貌记住，过几天再整治这些无赖恶霸。

忽然他注意到大街斜对面一间茶棚中，坐着两名身穿浅蓝公服的捕快，他心中一喜，正准备去喊两人。

可走了几步后，他心中蓦的一沉，

原来那两名捕快正指着这边谈笑正欢，显然他们已经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却将其当做笑谈。

「给我住手！」

陆原正准备上前质问这两名捕快，忽听身后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回身一看，却是一名劲装青年站在祁老三身旁，手指正对着他。

祁老三见多了打抱不平的人，恶狠狠道：「你是何人？敢管你三爷的闲事！」

劲装青年道：「哪有你这样买东西的，不买就走，若是敢欺负人，我可不答应！」

瘦家丁在祁老三耳边道：「三爷，这小子是长威镖局的。」

祁老三冷笑道：「我以为是多大来头，连三爷的事也敢掺和，原来是名小镖师，给我打！」

壮家丁撸起袖子又准备动手，瘦家丁说了声「慢来」，凑到祁老三耳边道：「三爷，不能打啊！」

祁老三大怒道：「作何？秀才打不得也就罢了，难道三爷连一人普通人都不能想打就打了？」

瘦家丁道：「三爷，这人是有武艺的，我们估计打不赢，我们俩被他打了也就罢了，就怕那人打起性了，连三爷你一起打。」

祁老三顿时就怂了，呐呐道：「那好吧，我蓦然觉得手有点痒了，咱们去赌场玩两把。」

说着穿了鞋，回身灰溜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