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国舅部

蓟州。

萧思温是辽朝‘国舅部’人，因世代与皇族通婚，国舅部又被称为‘后族’，与皇族耶律氏共掌辽国内外。

萧思温是辽国太宗长公主的驸马，官拜北院宰相，一向为辽帝耶律阮所信任，在朝廷也极有威望。

这次吴国大举进攻，是关乎辽国存亡的一战，耶律阮便把他也派了过来，希望能起到一些力王狂澜的作用。

他是文官，比那些武将更重视情报的打探工作，根据这半年打探的消息，他对攻打自己的两支水军都极其了解。

蓟州是燕云十六州中土地最大的几州之一，东临大海，西南面又有一条沽河。面对吴国最精锐的两支水军，萧思温心中很有些发愁。

其中一支在吴国被称为第六军，主将石崇信，当初就是他在登州数次打败辽军，让大辽从未有过的意识到吴国此物可怕的敌人。

另一支被称为第四军，主将俞逊，善奇谋，战绩之彪炳还要在石崇信之上。吴国百姓中，不少人暗地里尊他为吴国第一大将。

面对这样两个人来攻打自己，况且兵力又是自己的几倍，萧思温除了据守，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

他将手下兵力分开驻守在好几个重要县城，自己则坐镇渔阳县指挥。

随着战争持续进行，各方消息都传到萧思温的耳中。

吴国第六军从沽河业已入境蓟州，西南面的三个城池都遭受到吴国第六军的攻打。

然而，与西南面的大张旗鼓全然不同，东南面的几座城池和关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让萧思温有些不安。

他严令斥候继续打听东南方向的吴国情报。

几天后，一人消息传入渔阳，让萧思温背后感受到一股寒气。

有几名无终县的汉人向当地官府举报，说有汉人军队在他们村子里问路。

无终县在冀州东北面，还要在渔阳县后方，这些汉军作何可能出现在彼处？

「相爷，这支汉军该不会是消失的吴国第六军吧？」萧思温手下幕僚忽没里怀疑道。

萧思温也正好不由得想到这里，他还没说话，他手下大将乌里干便出声怒斥：「胡说，无终县在蓟州后方，前线城池未失，他们如何过去的？」

「或许他们是从东海岸进入的。」

「东海岸尽是群山峻岭，几百里荒无人烟，就算是猎户也很难从群山中出了来，更何况是他们？」乌里干大声驳斥。

「那乌将军觉得，那些汉兵是哪里来的？」

「也许……或许是那些汉人在撒谎！」

「他们有何理由这么做？」忽没里针锋相对。

「好了，都别吵了。」萧思温将手中军报用力拍在桌案上。

「乌里干，传令下去，让无终县县令派衙役在那举报的村子附近搜索一下。」

「末将领命！」

几天后，接到第二个消息时，萧思温意识到大事不妙。

无终县派去搜索的衙役全部失踪了，而且有更多的村民举报，说在山中瞧见大量士兵。

「相爷，不必多想了，肯定是第四军，他们想包抄我们后路！」幕僚忽没里劝谏道。

「他们、他们到底是作何从群山中出了来的？」乌里干抓着后脑勺，依然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

萧思温业已坐不住了，在大堂内踱着步子，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进入大堂，两手捧着一卷公文说：「宰相大人，驿卒送来最新军情。」

萧思温接过公文，看完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相爷，怎么了？」忽没里问。

「吴军打下了桑梓县，其他几县也正在遭受猛攻，前线几名将军向我求援。」

「吴国军队真这么强吗？」乌里干低吼道。

「不！」萧思温傲然道：「尽管他们借助火炮的威力打下桑梓城，但付出的伤亡比我们要多，我们大辽勇士并不会输给任何人！」

「宰相大人！末将愿意领兵前去支援！」乌里干大为振奋。

萧思温迟疑不决，这时，忽没里咬牙道：「相爷，您不觉得奇怪吗？吴国人一向狡猾，这次为何会如此不计损耗的强攻我方城池？」

「是有些奇怪。」

「相爷！这是吴国人的阴谋，他们故意让这支吴国军队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让另一支吴国军队包抄我们后路，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萧思温悚然一惊，从吴国人的种种迹象来看，或许正如忽没里所说。

「那又如何！」乌里干怒吼道：「咱们大辽的勇士不惧任何敌人，我们先杀光前线的吴国人，再与绕后的吴国人决战！」

「蠢货！他们人数是我们三倍，你拿什么去杀光他们！」忽没里怒斥。

「懦夫，死就死了，有何好怕的！」

「这不是懦夫！」萧思温沉声道：「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敌人，保卫国家，而不是无谓送死，传令下去，让蓟州所有兵马，全部向幽州后撤。」

……

蓟州，桑梓县。

军营之中，石崇信正在听取斥候汇报各方军情。

「大帅，辽军昨夜全部退去，我军业已占据了他们留下的几座空城。」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石崇信回答的声线有些沉重。

斥候离去后，帅帐内只剩下石崇信、朱继和林束。

「石兄弟，就为了配合第四军，咱们这次损失了一万五千多名弟兄，他们第四军却毫发无损，我真不恍然大悟，你为何要答应俞逊的请求？」

林束语气中充满着怒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然是为了收回燕云十六州，俞元帅的计划很好，我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不错。」朱继附和道：「如今计划顺利，辽军撤到了幽州，林大哥又有何不满意的？」

「死了这么多弟兄，我实在高兴不起来。」林束垂着眼睑说。

「辽军战力强大，和他们正面交战，损失自然难以避免。」

回想起之前攻城时，辽军骑兵冲杀出来的场景，朱继依然心有余悸。

若非他们兵力占优，加上有神火雷相助，恐怕连桑梓县都很难打下来。

「可凭什么就只有我们第六军有损耗？」林束依然耿耿于怀。

「别说这些了，战争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才是关键。」石崇信表情严肃了几分。

「就看第二军能不能取胜了！」朱继说。

「六军之中，只有他们是配备火枪，若是这样也打不赢，我看不如解散第二军好了。」林束把怒气发向第二军。

……

白沟河以北，宽阔的黄土平地之上，两支庞大的军队相互对峙着。

一方是吴国七万骑兵，军队排列成大大小小十好几个方阵。阵型虽多，却井然有序，左右对称，从高空中看，简直就像十好几个工整的正方形或长方形。

辽军阵型一向简单明了，中军一队，左右翼各一队，只不过出于谨慎，耶律屋质还留了一支后军。

另一方是辽国骑兵，耶律屋质将此战视为辽国存亡的生死之战，尽起十万大军，决心与吴国一决高下。

随着号鼓声吹响，早已按耐不住的辽军铁骑向吴军冲锋而去，几万骑兵奔行的马蹄声让地面都震动起来。

若是刚上战场的新兵瞧见这阵势，很可能已经被吓得动不了了。

不过秦泉的第二军久经沙场，再加上从无败绩，锐气还在辽军之上。

士兵们毫无惧色，按照指令开始行动起来。最先发出攻击的是位于中军的两支炮兵方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炮火射击的轰鸣声与辽国骑兵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这便是战争的旋律！

几轮炮火过后，辽军骑兵微微混乱了些，只不过还是杀了过来。

炮兵方阵开始后撤了一些距离，抬高炮口，继续袭击着偏后方的敌人，取代他们位置的弩兵、弓兵方阵。

猛烈的射击之后，辽军冲锋迅捷被减缓了许多，紧接着，等候多时的火雷方阵上前，向逼近到两百米内的敌人投掷神火雷。

每人仅投掷三枚后，方阵间隙中，己方的骑兵方阵冲了上去，与业已靠近到五十米的敌人冲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