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决战白河沟

霸洲，刺史府大堂中。

耶律屋质身穿常服，坐在桌案前看书，像是丝毫不把大兵压境的吴军放在眼里。

「大王——」

他手下大将耶律述正要开口，被他抬手打断了。

「等着。」他说，用收回的手将兵书又翻了一页。

不久，耶律宏抱着头盔步入大堂，脸上挂着一贯的从容表情，在耶律述对面落座。

耶律屋质抬头看了一眼，置于兵书，微笑言：「查清楚了吗？」

「已查明吴军动向。」耶律宏将头盔放在桌上。

「他们主攻哪里？」耶律述急问。

「主攻蓟州，吴国第四军和第六军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攻打蓟州。」耶律宏回答，

在他和所有辽国人心中，吴国最强的便是第四军和第六军两支水军。

「也就是说他们采取分兵袭击。」耶律屋质沉吟道。

「不错，第二军向霸洲而来，第一军攻打易州，第五军攻打代州。」

「他们就派第二军，就想打下霸洲？」耶律述愤愤怒道。

这半年来，辽国所有将领都对吴国有所研究，耶律述清楚第二军是吴国两支骑兵之一，人数大约七万人左右。

然而，若是比骑兵，辽国又怎会弱于他人？

「大王，末将愿领三万骑兵，击破吴军，活捉敌军主将！」耶律述请战。

「不行！」

「大王！！」

「不必多说了！你退下！」

耶律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屋子。

接下来几日，耶律屋质继续派遣斥候，探知着吴军的一举一动。

吴军进军迅捷很慢，一天只走三十里左右，耶律屋质手下大将不断有人请战，皆被他拒绝。

十几天后，耶律屋质此刻正营帐中与手下部将议事，耶律述猛然闯入营帐，大声道：「大王，吴国人在白沟河附近扎下营寨！」

「那里可是一片平地，最适合骑兵作战，吴国人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一名辽将大怒。

「大王，白沟河那一片根本不可能设伏，机不可失，咱们赶紧出兵消灭了这支吴军吧！」

「急什么！」耶律屋质瞪了耶律述一眼，霍然起身身，走到身后方挂着的地图前，沉吟不语。

耶律宏霍然起身身，面向着众将领说：「据我所知，吴国这次领兵的主将叫秦泉，此人南征北战多年，却从未有过败绩，这种人物行事，必有他的目的。」

「他没打败仗，那是因为没有和我大辽铁骑交战过！」耶律述大声道。

「不错！和那些卑鄙的吴国人交战以来，他们就一直没和我们正面厮杀过，这次难得他们主动送过来，此时不杀个痛快，还算何大辽勇士？」另一名辽将说。

耶律宏目视着那名将领，沉声说：「乌将军也说了，吴国人从不和我们正面交战，那这次为何又要主动应战呢？」

「我不管他们作何想，我只清楚送到嘴里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送到嘴里的，往往不是好肉！」

两人正吵得激烈的时候，一名亲卫进入营帐，大声道：「大王，吴国人派人给您送来了一封信！」

「拿来我看看。」

亲卫上前递过信件，耶律屋质看完后脸色有些难看。

「大王，吴国人信上写了些何？」耶律述问。

「没什么。」耶律屋质将信件塞入衣服里。

「大王，吴国人是不是写信羞辱我等了？」乌将军怒吼。

「没有，今日议事就到这个地方，都散了吧。」

「大王！」众将领不肯散去。

耶律屋质不再理会众人，离开了帅帐。

接下来几日，不断有吴国人送来的信件，耶律屋质大怒之下，让人将送信之人斩首。

结果吴国人便派斥候在夜间将信射到城墙上。

这一日，守城将领注意到信的内容后，大怒之下，将内容传开。

帅帐中，耶律宏接过耶律屋质递过的信件，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十分客气，没有半句谩骂之词，但却能够让看过的每一人辽人心生怒火。

上面写着：素闻辽国铁骑无敌于天下，秦某人向来敬仰，愿与贵军决战于白河沟，还望莫要畏缩不前，令秦某人失望。

「大王，吴国人这是诱敌之策。」

「我清楚，但耶律述他们业已知道了，就算是我，现在也很难压住他们了。」耶律屋质叹道。

「大王，末将以为，我们理应出兵。」

耶律屋质转头望向他，耶律宏目光依然冷静，可以看出他刚才之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为何？」

「大王可想过，吴国人为何要与我等在平地决战？」

「他们必定是有取胜的把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王认为，要是光凭借骑兵，他们能赢我们吗？」

「吴国骑兵才成军不到十年，绝无可能！」

「那他们凭借的是何？」

「或许是火炮？」耶律屋质有些不确定道。

「火炮在平地面威力有限，我军兵力在吴军之上，吴军光凭此物，胜算绝没有我们高。」

「那你的意思是？」

「火枪！」

耶律屋质抬头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想也是，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建议出战？」

「因为平地作战，业已是我军最好的战场了，此时不战，军心气势都将下滑，到时候吴国兵临城下，而我军又不擅长守城，守城时恐怕会更加不利。」

「那你认为出战的话，我军有几成胜算？」耶律屋质凝视着自己的爱将。

「我不清楚。」耶律宏说：「我没有见过吴国的火枪，无法判断威力。只不过如果此物威力真那么大，我们正面交战也打不过的话，那只能说我大辽国气数已尽。」

「不必这么悲观，大不了我们还能退回辽西。」耶律屋质抬了抬手说：「你的话有道理，眼下我等是不得不战，本王倒要看看，吴国是否真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帐外响起密集的踏步声。

「大王——」耶律述带领着众将领进入帅帐，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不必说了，做好与吴国决战的准备吧！」耶律屋质目光坚定。

……

风萧萧兮易水寒，易州因易水而得名，北有长城，南有易河，一向为河北之门户。

北入易州共有两条路，一条经范阳，一条经石泉。

耶律贤镇守易州以来，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两城的防务之上，半年多来，这两座城池已变成两座坚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耶律贤亲自领兵三万，镇守范阳，他又命耶律晓领命两万，镇守石泉。

然而耶律贤毕竟初临战场，在军中毫无威信，当得知吴军来犯时，手下大将曲利珍要求领兵出击。

尽管耶律贤反对，曲利珍依然带领一万骑兵出击，几天后，曲利珍中伏身亡的消息传了回来。

从逃回士兵口中得知，吴国人多了一种比火炮威力更大的武器，圆球形，能产生巨大的火爆，声若惊雷，对十尺内的人能造成巨大的伤害。

耶律贤暗暗心惊，想着，这可能就是吴国的火枪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消息过去还没多久，代州那边又传来消息，代州耶律洼领军在恒山山脚击败吴军。

可追击过程中，中了吴军埋伏，大败而归，如今退守雁门关。

耶律贤随即命人传令给石泉的耶律晓，再次嘱咐他固守城池，不许出城作战。

不久，吴国大军兵临城下，将范阳城团团包围。

耶律贤虽惊不慌，打定主意凭坚固守。

几天之后，城外的吴军围而不攻，耶律贤早已在城中屯足了兵粮，倒也并不怕敌人围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吴军故意围而不攻，是为了引诱耶律晓救援，从而伏击耶律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