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来我往,不相上下,震得整个封魔渊噗噗直往下掉土,凰陌捂着被插满剑的脆弱的小心脏,干脆也不想管他们俩了,默默的挪到晕头转向的蛟龙旁边,一面抚摸着它的爪子,一面诚心实意的道歉:「蛟龙大人,在下方才不小心冒犯了您老,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人初出茅庐的小妖计较,再说我也不好吃,您要是饿了,等您能出去了,就来苏继山找我,我给您做顿好吃的赔罪还不成么……我会做的可多了:油焖笋子,糖醋土豆,干烧茄子……」
一头扎进地里的蛟龙有气无力:「小混蛋……算你还有点良心……只不过没有肉么?」
凰陌望着头顶上纠缠不断的黑影叹气:「谁让师父只能让我吃素,我已经不清楚上次吃到肉是何时候了……」说着擦了擦口水,蛟龙也感慨起来:「我在这个地方关了数千年了,也饿了数千年,也早就不知肉糜何味了。」
凰陌好奇:「您难道不吃妖怪吗?」
蛟龙不屑一顾道:「这些下等妖物,怎配让吾下口。」
还是个养尊处优,颇是有格调和坚持自我的大妖怪,凰陌安心了,至少他不会惦记着吃了自己。
「若是我告诉你如何出去,你们能否带我一起走?」蛟龙忽的出声道。
凰陌如打了鸡血,整只猫都跳了起来:「您知道出去的方法?」
「吾好歹在封魔渊里呆了数千年了,你真当吾就这么被那些毫无缚鸡之力的人族给困住了?若不是那些神落下的封印!」蛟龙露出阴森森的笑:「这些千刀万剐的神和人族,吾绝对一个都不会饶恕!」
凰陌莫名被他的阴蜇的笑给吓住了,然而他提出的此物条件又是极为诱人的,他对着凰陌道:「你看我的额头上。」
他闭起眼睛,那额头之间忽的闪现出一人蓝色的奇异符号,随着那个符号的闪亮,它周身坚固鳞片之下,也忽的泛起幽蓝。与她在洞中见到的光芒一样。
「这是缚神咒。它将我全身的法力几乎都封印住了,否则吾又作何能被这两个黄口小儿任意拿捏!」像是方才被九婴和君鲤来回制服让它心灵大为受伤,凰陌虽然不敢苟同这句话,但也说不出它的确有些弱爆了的话,蛟龙尽管被封印力气,但捏死它还是绰绰有余的。
凰陌惹不起但能恭维得起:「对对对,您老说的都对。」
乳臭未干,乘人之危,蛟龙显然打不过,乘着两个人掐的时候也只能过过嘴瘾,凰陌无可奈何的附和,却见两人身形越加飞快,几乎都业已到了看不清的地步。只能见到其中光芒烁然,金戈有声。
蛟龙似是骂的累了,对凰陌道:「此物缚神咒,你若是能将它揭下来,我就能爆发力量,带你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凰陌只当了真,这蛟龙虽是惨了些,但还是颇为气派,应当不会诓她,但却未能注意到它说这话时,瞧着凰陌眼底漏出的一丝狡黠。
自诩要将师父救出水火,但那俩人依旧是你一剑我一刀的打的不亦乐乎,似乎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如今艰难困苦的处境,然而若是有一丝的希望,凰陌也是想要抓住的,可她却忘记了,这被镇压了数千年的蛟龙,随之无数的妖魔与他一同被降服在此,为何从未有过一星半点的结果。
无非是——胆敢碰触那枚封印的妖魔,都死了罢了。
猫的脑子依旧是需要进化的。
凰陌脚踩着蛟龙的脸朝上攀爬,口中念叨着时也命也,救人出去还得靠着徒儿才是。肆意蹂躏,蛟龙也是忍着受了,他浑身剧痛,心中愤懑,早就咬牙切齿着要将此物给他吃了不少苦头的猫妖一点颜色看看,无奈遇到了两位大神将它死死摁住,憋得胸中这口闷气不出,他怎得能再树威四方。
凰陌一手扣在他的脑门上,蓝色的符咒闪亮。
她扭头看了看君鲤和九婴,喊了一声:「师父别急,旋即就能出去啦!」说着一爪子扣了上去,脚底下的蛟龙痛的嘶了一声。
君鲤和九婴正纠缠无果,忽觉脚下平地生风,恍然间千万银辉乍开,历历刺目,好不耀眼。
一人身影自其中淡淡浮现,君鲤迷了眼睛望去,那落下的剪影似是没入泥土的雨丝,也就恍惚那么一瞬间的清亮,而后忽的隐没,他心中大动,一人俯身冲上前去,那身影淡如散去的烟尘,化作一缕白色,在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君鲤怔怔的望着空空如也的手。
那身形,他永生都绝不会忘记。
君鲤觉得胸中钝痛,如万千蚂蚁蚀骨而入,窒息之感如潮水涌现,而那当初搅扰自己的浊气也趁此机会翻涌而起,他心中一沉,直道不好,偏偏在这一刻,心悸又要再犯了。
九婴也落在他身畔,一只剑举在他的头顶,直指前方。
浮了的烟尘散去,凰陌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在蛟龙脚下。
蛟龙似是还未从方才的光芒之中回过神来,那印在额间的印记,碎成片片,无声无息跌落在他的脚下,然后化作小小的火花,噗地一声灭了。
方才那一刻,蛟龙与凰陌都没能不由得想到,蛟龙本意就是为了让这个神尊定下的灭灵咒能够将此物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妖劈个神形俱灭,当初很多妖怪都是这样在符咒之下化作烟雾的,他也不过借此引诱罢了。却不想在她爪子碰到的瞬间,从她体内忽的涌现出一道光芒,这光芒的力量似是异常强大,竟然将灭灵咒直接反噬,两两相撞,灭灵咒直接震作了碎片。
他数万鳞甲之下的幽蓝,也倏然似熄灭的灯,随后再被逐个点燃,而此刻的确散出灼热的火,似是熔岩里滚烫的浓浆。
力气涌现,很久不曾体会过的舒畅漫过首尾,逐个从心而外的溢满。
蛟龙霍然起身身,那磅礴浩荡的妖气自他周身浮现,一改方才被揍成草包的怂样,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这方才是龙族的威仪,他虽被斩断龙角贬为罪人,但依旧带着龙与生俱来的傲气,他气势高昂威仪棣棣,口中吐出一簇火焰,眼眸闪过锋利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