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跪下

「咯咯咯——」

洪亮的鸡鸣声将我吵醒。

我起身走到洞口，抬头就见天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不见阳光。

尖叫声和哭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

我远远望着村子方向，心中默默祈祷不要有无辜的人死在活尸手上。

「染染.....」

我回头，对上一双赤色的眸子。

这应该是柳墨白从未有过的喊我的名字。

他喊我染染......

黑蛇声线沉了沉：「我得帮那些人破煞局，否则他们进不来，你先回村子，村里我打点好了，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会有人帮你。」

黑蛇回身，只把背影留给了我：「我......不会让你出事。」

「嗯，小心些。」

我点点头。

按照时间推算，柳墨白口中的「那些人」，应当是之前杜鹤说的「救兵」，能够解决「子母煞」的高人。

柳墨白走后，我便出了山洞，朝着村子方向走去。

老人说阴气重的地方会比正常更冷一些。

现在明明才是初秋，我竟被冻得直哆嗦。

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两手揣着衣兜里，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昼间活尸不会出来。

村里有胆大的村民，一早便出门打听昨晚到底是谁家遭了殃。

村子中心的圆形水泥广场，是前两年村里凑钱建的。

广场不大，村里的老太太们喜欢在这个地方晒些苞米、萝卜、酸菜之类的东西。

可昨晚陶云莉死在了这个地方，恐怕以后再也没人敢再这里晒咸菜了。

广场四周围满了人。

我站在人群边缘，远远就能看到浅灰色水泥地中心，整齐地摆放着三具被布盖住的尸体。

白布被鲜血浸染得通红，边缘隐隐露出被压扁的手和血肉的混合物。

他们的死状恐怕没有比吴二好多少。

「我的莉莉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

远远的，我就听到秦歌哭嚎的声音。

她哭声悲惨，但我只觉着讽刺。

坞头村不大，若是秦歌和陶东峰早些出来找，一定能在活尸出来活动前，把陶云莉安全带回家中。

可他们没有，而是选择放任陶云莉死在活尸手上。

陶东峰和秦歌又何尝不是杀死陶云莉的凶手呢？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陶家人。

秦歌弯着脊背哭得泣不成声，奶奶拄着拐杖，在一旁默默抹眼泪，而大伯则在一旁搀扶着奶奶，不停摇头叹气。

「陶安染！！！抓住她！是她害死了莉莉姐！」

人群中暴涌出一道尖利的指控声，是昨晚和陶云莉一起的男生！

我脚动了动，刚想逃就被身旁两个村民按住了。

面前的村民们，自觉地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我像是个重刑犯般，被两个壮年男人压着肩头，扭送到了广场中心的三具尸体旁。

甫一见到我，秦歌就疯了般朝我冲来，好在有村长的人拉着，她才没能对我动手。

她瞪着眼睛张牙舞爪道：「陶安染你个小贱种！还我女儿命来！」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谁杀的，你找谁，陶云莉的死和我无关。」

「就是你害死的，我都听莉莉的朋友说了。」

「昨晚他们亲眼注意到你带着一条蛇把莉莉摔晕，这才害她在天黑时没能回家，被活尸害死。」

「呵。」

我冷笑一声。

「要是不是她把我从祠堂带出来，想让我受折磨而死，又怎会有今天的下场，黑蛇只是保护我罢了。」

「再说了，大伯母如果真的在意这个女儿，作何会不在天黑前出来找一找，把晕倒的陶云莉带回家？」

此话一出，村里人各自犯起了嘀咕。

「嘶，这丫头说的也有些道理，当娘的既然清楚孩子不见了，外面还这么危险，也不寻思找找。」

「是啊，啧，陶云莉真的想害死陶安染？陶安染可是陶云莉的表妹啊。」

「陶安染作何会和蛇妖搅和在一起？太邪性了，看来以后得避着陶家点。」

........

一时间众说纷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歌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只不过陶云莉的死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一夜过去，秦歌脊背便佝偻了下去，四十岁的年纪，却活像个小老太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面上，四周一片哗然。

我捂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奶奶，双眸里泛出泪花：「奶奶，你也打我？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

奶奶用我给她做的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怒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