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烤肉

你叫真真对吗？今年多大了呀？」时运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问。

「是的姐姐，我叫程真，今年十岁了！」程真蹦蹦跳跳地回应。

「姐姐，那边是我们的田地，我们这个地方像是不太好种地，经常种不活粮食。」程真故意说着。

时运瞅了瞅他，感觉此物小孩可没有表面那么单纯，干脆直接说着：「真真啊，你是不是很想走了天玄谷啊。」

「既然姐姐看出来了，我也不瞒着了。我想修仙，我想出去，我不恍然大悟作何会我们一定要被困在这里。我的其他小伙伴也这么想的，可爹爹还有所有的阿叔阿姨都不让我们小孩修仙，只让我们学些强身健体的功诀。江叔叔后来从外面偷偷带了些书给我们，从里面我才清楚，原来外面的人是可以自由选择是否修仙的，他们能够修炼的东西那么新奇，可为何我们就不能呢？」

时运看着他委屈的小脸：「那你能告诉姐姐，你作何会想修仙吗？其实……外面的人也并不都是修仙的，也有安于一方，平静生活的，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因为我从画本里注意到了各种各样的英雄，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修为，惩奸除恶，这样的江湖生活该有多惬意！而且……」本来说到英雄兴高采烈的程真，蓦然沮丧了下来。

「况且何……」时运也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况且，我有听到程华爷爷喝醉酒说过，我们像是是什么天魔后裔，可外面的人，都是讨厌天魔的，这大概就是谷主不让我们出去的原因吧。我从画本里没有注意到过天魔，可我看到过堕魔，都说堕魔生性残暴，每个画本里，他们都是丑陋讨厌的，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悲惨的。我想，大家可能真的，很讨厌讨厌我们吧……」

时运望着低着头皱着小脸的程真，也有些心疼：「不，堕魔和天魔是不一样的。每个人与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只有你自己，才能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程真抬起了头：「是以姐姐，你能说服大人们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吗？」

时运捏了捏他的脸，还真是个小聪明，小小年纪就能看出自己一人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是有可能让他们能出去的关键人物，还是在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小家伙，你想出去的理由可不充分，况且，大人的话有一定道理，外面也并非是你们想象的美好。」

时运说完霍然起身身，看着漫山遍野的鲜花，又瞅了瞅旁边的土地，的确种不活太多的粮食，可倒也不是没办法自给自足的样子。又暗自摇了摇头，程真这小鬼头。

转悠了很久，反正程真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有多想出去，还拉着其他好几个小孩一起给时运暗示，时运三下两下用其他话题岔开。

「姐姐！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啊……」

「还有好玩的！杂耍，皮影，花灯……」

……

时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注意力全在四周的田野，不极远处此刻正劳作的大人，不少小孩也跟着大人在田里干活。

「你们这里，没有私塾是吗？」

「什么是私塾啊？」好几个小孩大声问着。

时运看着极远处一人瘦骨嶙峋的少年，沉默地弯着腰在除草，皮肤有多处划痕，时运虽然看不清他的手，可那背弯的根本不像一人年少人。她默默摇头叹息，心里有点难过。

时间不多时转悠到了晚上，一大帮孩子带着时运到大露台吃晚饭。

趁着晚风微凉，外面虽然还是冬天，可这个地方像是已经入春了，容辞也跟着大家一起准备烧烤。

「没不由得想到堂堂仙首还有这样的手艺啊！」冯毅真人夸赞道。

一山镖师皱了皱眉：「你确定？」

「额。」冯毅真人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是随便找个话题的，容辞到底把肉串成啥样他压根没看清，这下顺势看过去，还真是歪七八钮，惨不忍睹。

「……」容辞原本还有点开心，再一看一山镖师和冯毅真人的脸色，也瞬间不好意思了。

他默默给自己解围：「初次尝试，还有进步空间。」

程华抱着一大盘肉，身后几人也搬着各种签子，调料，肉，风风火火走来。

「你们这迅捷可不行啊！三位贵人，且到一边休息吧，这些粗活交给我们就好了！」程华招呼着，「你们几个！过来带贵人们四处转转！」

「不必了！」一山镖师说了一声。

容辞也抬起头补充道：「我们也闲来无事，就让我们在这吧。况且，这还挺有意思的。」他想起时运爱吃，忍不住笑了笑。画本里说过一句什么来着，以胃抓人，最是挠心。嗯，能够尝试。

冯毅真人看着他的笑脸就清楚他在想什么，默默翻了一人白眼：「的确如此没错，尤其这个黑衣公子，最喜欢做饭了，大家别嫌弃就好。唉！程华，我最爱的羊腰子呢！怎么没看见？」

程华哈哈大笑，随即回复：「那少了何也不可能少了真人最爱的羊腰子啊！满满两大框呢！在那边，云婶正处理着呢，真人不是说最喜欢云婶做的羊腰子嘛！」

「唉！上道！能够可以。」冯毅真人满意了。

一山镖师斜着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是没少来啊！你自己不是还吩咐不让别人擅自到这来吗？」

「哎呀师叔！天玄谷也没有几个弟子清楚，无非我那三个资质最佳的徒儿，外加一人整日吊儿郎当的江桉宇罢了。我……我这不是……担心嘛！」冯毅真人说到后面有点脸红。

不远处吵吵闹闹，容辞抬眼一看，果然是时运，一大帮孩子围绕着她，脸上带着笑意，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一山镖师一语道破：「你就是嘴馋，别找借口了。」

「你在……串肉？」时运震惊地望着从没下过厨房的容辞系着大红色围裙，似乎还是女子的大小，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小，加上他还是一身黑衣，显得红色更加明显。

看着时运想笑却拼命忍住的模样，容辞无奈了：「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真是没不由得想到啊！我来看看，我们阿辞是怎么做饭的呢？」时运凑近一看，肉块大大小小，每一串都长的不一样。

「额……的确……各有特点！」她想了半天，终究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上面的调料，是你弄的吗？」时运问着，希望……不要是吧。

「当然是啊！」容辞却骄傲地说，「别看它们可能外表差一点点，可是味道绝对不差的！我可是向这个地方的婶婶们学习了一人多时辰的！」

时运心里甜丝丝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是太棒了呢！」就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也不能不给面子啊！时运也加入了串肉大军，大家有说有笑。

终于，一群人忙活好了。

「那边烤架上的业已可以吃了！真真，把那些放到盘子里端过来！」云婶喊着。

「行嘞！」程真开心回应着，「我们可好久没吃肉了！今日可以吃个痛快了！」

冯毅真人迫不及待地抓起羊腰子：「这我可想太久了！最近呐，都没何空，可是就是想云婶的羊腰子！这味，对了！」

云婶也很开心：「真人喜欢就好！上次舒城送来了不少鸡鸭鱼肉，还有牛啊，羊啊，猪的，我们这个地方可多了呢！真人有空就来！」赵舒城，便是冯毅真人的大弟子，基本就是下一任谷主了。

「那是专门给你们的，你们可不要舍不得。」冯毅真人说着。

「我们自然也吃的，就是太多了而已。」程华在另一边大声说着。

「就是就是！」大家纷纷附和。

时运也开开心心地吃着，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不是吗？为何非要他们恢复天魔血脉，到外面去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我做的，尝尝。」容辞带着点小心，又假装随意地把肉串递给时运。

时运望着这肉串，恩情，不是红色的，理应熟了，看起来似乎和其他的也差不多，于是拾起就往嘴里塞。

……

草率了！为什么，是苦的？

时运的嘴里感觉弥漫开一股苦涩与辣味的融合，逐渐舌头开始发麻，味道有点冲，直接上了脑门，表情也不自然起来。

容辞望着她变化的脸色，疑惑道：「不好吃吗？」他自己拾起一串尝了一下，随即吐了出来。

「咳咳，为什么又辣又苦？好了，你别吃了！」说完夺过时运手里的肉串。

时运忍不住笑了，擦了擦容辞嘴角的辣椒：「没事，第一次嘛！以后有礼了好学就好啦！况且其实……或许其他的会好一些，理应也有火的原因，有的地方火大一点，有的小一点。」

「是吗？」

「当然！我方才那串有些许味道就还行，就是有一部分苦了一点而已。」

容辞还是不相信：「反正别吃了！」

时运看着他因为惭愧而发红的脸，觉着特别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你倒是把我当小孩了？」容辞反手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大家吃的开心，酒自然也少不了。

「那边酒没了！快多拿些来！」程华大喊着。

云婶招呼着：「来了来了！」

不少人也喝醉了，说话也开始放开了些。

一位喝红了脸的大汉说着：「真人啊，其实我们，真的不愿意一直躲在这了。这个地方是好，可总让我们感觉，这是被迫无可奈何的选择。我们一出去，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啊！可我们做错了什么呢？」

旁边一人瘦瘦的男子接着说：「最让人害怕的，是有人可能要拿我们去苦修啊。天魔血脉，多少苦修之人觊觎，而且我们只是旁系，带有微弱的天魔血脉，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当时程门大变，多少门中弟子被带走，最后被拔除血脉灵力，炼制灵丹，最后尸骨无存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婶也不禁落泪：「我们，真的只想好好生活而已啊。可这世道不变，我们便永远只能困在这儿。」

「要是我们能修炼天魔功法就好了，这样，至少就能够保护自己了。」

……

时运听明白了，他们不是觉着这里不好，是天道困住了自由。她开始有些摇摆。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她又想起了这句，可是，她自己是愿意赴汤蹈火实现此物目标，可真的要把这些天魔重新带入他们曾经的苦修之途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运喃喃自语：「天魔功诀，若使用不当，便损心性，真的要走那条路吗？」

时运懂此物道理，可她亲眼见过入魔的程又安，彼时她杀红了眼的样子，与桃花树下研墨的恬静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容辞却突然拉住她：「不，功法永远只是功诀，是我们自己，才能选择心性。」

再想想吧，时运想着。其实她手里 已经有了各路天魔功诀。是她彻底恢复天魔血脉之时，脑中浮现的记忆。可是要不要写出来给这些人，她还需要想想。

终于，她还是向天玄谷辞了行。

「谷主，我想注意到的，都注意到了。他们现在很安全，我想这也是不错的结局。我业已答应程又安了，会替她保护这些人，至于保护的方式，便由我自己选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纠结，程又安是想让他们光明正原野生活，如果你能顺利集齐蟠龙碎片，给了天魔一人改变命数的机会，那么他们自然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生活了不是吗？」冯毅真人说着。

时运默默点头，想想也是，要是他们以天魔身份现在进入逐灵大陆，要遭受多少，何必非要头破血流地换得平等呢？自己一人人不是就能解决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