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府。
冬日的逐灵大陆,此时还是银装素裹,静默的四周,陵越府别院的后花园里,偶然能听见几声微小的鸟鸣。许嘉卉捧着手炉,披着白色披风,站在屋檐下,就这么望着外边如水洗过的,单调的天际。
「姐姐,天冷,你还是进屋坐着吧。」慕容羽走过来,轻声道。
沐芊芊也附和着:「是啊,昨日才收到我二师姐的信,说是旋即要赶了回来了。姐姐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许嘉卉点点头:「好,我自然是知道保重身体的,你们好几个啊,都别担心我了。」
「芊芊,羽儿,嘉卉姐姐!我们赶了回来了!」时运还没踏进内门,业已在那里笑着跳起来挥手了。
「阿运!」
「二师姐!」
几人没有澎湃地跑去拥抱,只是相视笑着,快步走近。
「回来就好。」沐芊芊眼里含着泪。
「傻丫头,哭何哭。」时运摸着沐芊芊的头,心疼不已,自己却也是红了眼眶,终于,大家都经历了些以前从没意料的事情,有了更多不同的心情。
时运将这趟程门之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关于程又安最后对自己的嘱托,她没有提及。
「阿运,所以说其实你才是身负天神灵脉的人?」慕容羽还是有些震惊,但她很快轻拍时运的肩膀,说,「嗨!这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说明你更厉害了吗?以后有了天神灵脉,你岂不是可以轻松打过容辞?这样我就不用忧心你被欺负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是怀着轻松一下气氛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已经可以随意提起容辞了,甚至早就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位置偏向到了时运的立场。
容辞莫名被点名,呆呆看了时运一眼,大家都轻松地笑起来。
时运感受到慕容羽的关心,不由得笑了:「说的对呢!这样一想,容辞你可要小心了!」
林煜嘉没有回陵越府,而是径直回到西南未云府。
他独自回到密室,打开了一卷古老的黄皮卷轴,上面却没有一点灰,说明他一贯在翻看。
「怎么样,仙尊大人?您看的如何,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人隐藏在暗地里的黑影,声线飘忽不定,虚无缥缈,但却莫名给人一种雄厚厚重的感觉。
「你倒是很自信,连名字都不透露,却似乎料定我一定会和你合作?」林煜嘉对跟前此物人怀着十二分戒备。
「这有何?只要我给的条件足够打动您,您自然能注意到我的诚意。至于我的身份,对您来说重要吗?」黑影不慌不忙地说着。
林煜嘉眯着眼望着黑暗里的那个人,黑影也毫不示弱,微微歪头,像是能够想象他礼数周到却又充满自信,令人隐隐畏惧的的笑意。
林煜嘉盘算着,莫云不可能真心帮助自己,魔渊更不必说,至少这个人是明确讲明条件,事成之后彼此再无干系,从某一方面来说,或许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行,你是个爽快人,我也考虑地够久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话摊开来说。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天阶镜与蟠龙碎片,杀遍天下魔族。你呢,你要何?」林煜嘉直截了当问着。
黑影却不急着回答,反问道:「杀遍天下魔族?你是说堕魔呢,还是包括了天魔啊?」
林煜嘉皱紧了眉头:「这与你,无关吧。」他颤抖的手,惧怕的不是黑影像是很了解他,而是当此物问题出现,他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有一天,他会站在时运对面吗?如果真是如此。他要如何选择,她又会作何选择?
黑影拢了拢自己的斗篷,微不可察地低头笑了笑:「这世上最不缺乏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选择,仙尊自己好好体会吧。言归正传,我想要的,是复兴我的种族,幻羽族人。」
「幻羽族?」林煜嘉觉着此物名字异常耳熟。
黑影耸耸肩:「这个名字或许你陌生一点,那南幽都你总知道了吧?」
「南幽都?陈逸不就是南幽都的少主吗?」林煜嘉第一反应不由得想到,又想起从前寻找治疗瘟疫的幻羽草,「没听说南幽都擅长制药啊?」
黑影扑哧笑了:「南幽与幻羽本来同属一族,可天界打压我们幻羽一族,南幽擅长心计,讨好了天界,在天地初开之时被提为神族分支,而我们,却被拔除灵根,丢下天界,始终生长在淤泥之中!只不过南幽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还不是被天界罚了下来。我便是要承担起幻羽一族兴衰的重担,可不像南幽那位少主,为了一个注定无缘的女人耽误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南幽的前途。说给你听,也算是表达了我的诚意,这些,你还是第一人知道的呢。」从愤怒到平静,再到笑意吟吟,他只用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林煜嘉也说不出何,倒是欣赏他的坦诚,尽管他的说辞有的他并不相信,比如幻羽与南幽之间,天界与他们二族之间,谁是谁非,谁能知道?但他也不管:「既然你已经拿出自己的诚意了,咱们就算达成共识,不过你要如何确定自己能帮到我,达成我们都能通过天阶镜与蟠龙碎片实现自己目的的能力呢?仅仅只是这份卷轴上的上古魔功吗?」
黑影笑了:「这份卷轴我可是得之不易,估计都有不知几亿年的历史了吧,况且我送到仙尊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可上面被保存完好,没有一点灰尘,说明仙尊业已切实感受过了这份魔功的威力了吧?仙尊虽然体内是一半的堕魔血脉,可您根骨极佳,就算是学习纯正天魔功诀,也能得心应手,甚至助您修为大涨。这套功法,叫卷云,有席卷天地之力,却是行云流水的潇洒,正好也符合咱们煜嘉仙尊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的形象不是?有了这份魔功,仙尊力气大增,难道不是极大的助力吗?更何况,我可没说,这是我唯一能为仙尊效劳的啊。」
林煜嘉咽了咽喉咙,这份魔功,他没敢在外人面前试过,只是自己偷偷练习,果真威力非凡,可总感觉练习之后,脾气会变得难以自抑,常常容易发脾气。或许魔功暴虐吧,但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也不在意这一点。
「那你以后还能做什么?我总还是要问清楚的吧,总不能只是听你一句话吧?」林煜嘉其实已经决定要和他合作了,只是既然话说到此物份上,还是要问清楚。
「你想要杀光魔族,就算是有天阶镜与蟠龙碎片,到了冥界更改命数之时,或许也不会顺利。毕竟这是关于一个族类的兴亡,天界不可能毫无作为。可要是是天魔再现,霍乱人间,要杀尽堕魔呢?天界当年下令斩杀天魔,反而触犯了天道,导致如今日魔命格脱离六界,根本无法被天界控制。是以,要是把锅甩在天魔身上,他们不会出何大事,还能给咱们喘息之地,两全其美不是吗?」
林煜嘉道:「话说的好听,你能如何控制天魔?」他想到时运,觉着心里一紧,这样做,他与她之间便是真正的利用了吧。
黑影换了个方向站着,继续道:「我清楚时运就是真正的纯正天魔继承人,这意味着她必定会走上保护自己族人的道路之上。要是想要天魔正式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那就定要要他们受倒威胁,比如堕魔,魔渊如今有了弱点,可是个很好利用的人。」
林煜嘉恍然大悟了:「你是想要利用沐芊芊,引导魔渊去寻找天魔的下落,再在堕魔中间捣鬼,让他们去伤害那些天魔,从而让时运不得不转移他们?还真是一环套一环。」
「时运毕竟是个女儿家,性子软,或许她真觉着让那些天魔躲在暗处,才是最安全最好的方式,是以我们偏偏要她知道,这样行不通,这样自可然便可以让着逐灵大陆,重新出现天魔的威名。」黑影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林煜嘉真是对他刮目相看:「没不由得想到你清楚的事情这么多呢,况且似乎,你对我们每个人都很了解。」他有些怀疑跟前此物人的身份。
「我清楚有礼了奇,我作为幻羽族人,作何会对你们如此了解。我说过,我们族人生活在淤泥里,所住的地方是你们想象不到的艰苦,而且这样的日子,我们过了不知多久。世世代代,生生世世。既然要改变,我们作何可能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被逼入绝境的人,有一天蓦然得知有一线希望脱离苦海,那自然是紧紧抓住,拼了命也要抓住……」
黑影这话说的迷糊,林煜嘉也是一知半解,看他不可能细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好,那就合作吧。我敬候佳音,看你如何引导魔渊与其他堕魔。」
「这期间,你只需要苦修卷云。我要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来。这是骨哨,在必要关头吹响它,我会听到。」黑影拿出一只黑色哨子。
「嗯。」林煜嘉接过飞来的哨子,放入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