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魔渊再现

千万年前，魔渊本是穷苦人出身，父母死得早，全靠自己自力更生，身无灵根，但对修仙一腔热忱，只因他坚信，神仙是美好而神圣的。他曾在逍遥门做苦力，搬运货物，借此机会偷看修仙弟子修习法术，可不仅工钱被别人扣走，还被发现偷看功诀，嘲笑他不知身份，毒打一顿，丢出了门。他只觉是自己太过卑劣，让尊者难过了，发誓有朝一日习得法术，一定要回逍遥门请罪，真正拜入逍遥门下。其后他在各处流浪，做过杂工，耍过杂技，何苦力活都干过，也发誓绝不会做乞丐。尽管所有人嘲笑他，看不起他，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修仙。后来自己修习医术，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最后孤注一掷，干脆闯入九幽冥，打算闭关。那时的九幽冥还只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可里面封印着一件上古法器，那便是斩天垣。这，就是他的机遇。

魔渊从小尝遍了人情冷暖，人人见他年幼瘦小，都习惯性欺负他。可这些，原本他都没有心生恨意。他仍然相信，真正的修仙尊者，一定是像神仙那样大爱之人。而逍遥门作为第一大宗门，从小便是他的梦想。他得了斩天垣，终于发现体内可以运转灵力，兴冲冲跑回了逍遥门。那时的宗主叫柳道潜，他常年闭关，偶然出关正好在山下遇到魔渊，虽然那时的他依旧没有灵根，修为方式需要借助法器，这一点异于常人，可被他的诚恳与天资打动，破格收入内门，取名柳承渊，希望他继往开来，从浩瀚大道寻求自己的道心。大师兄叫柳廉卿，那位大师兄表面仙风道骨，其实只因修为不敌自己的亲弟弟柳怀莘，怀恨在心，更对所有天赋异禀之人心存忌惮。魔渊得了斩天垣后，修为大涨，柳廉卿自然嫉妒不已。多年后，选举新任宗主，柳廉卿与柳怀莘自然是第一候选。

之后，柳廉卿暗中派人，杀害了柳怀莘，魔渊与二师兄柳怀莘关系甚好，对他的死因耿耿于怀，终于调查出是柳廉卿。可那时，宗主还在闭关。柳廉卿太会笼络人心，三下两下给魔渊安了个侮辱门中师妹，背叛师门的罪名。若仅仅只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魔渊觉着理所自然。可是，后来柳廉卿以宗门职位为奖赏，要所有人说出一条他的罪名，只因逍遥门有规定，宗主无法理事期间，若门中三分之二弟子打定主意某一件事，可由大师兄主持大局。只有这样，他才能越过宗主光明正大处决魔渊。魔渊寡言少语，一心苦修，不知抢了多少人的风头，惹了不少人的怨恨。谁知这样会有怨恨，谁知因为这样点怨恨，就要害死一个人。魔渊觉着可笑之极，原来有的所谓修仙之人，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而最后击垮他的，是在被逼吃下毒药后，宗主终于出关，听着柳廉卿的禀报时对他流露出的嫌恶神色。那最后一眼，便是那嫌恶之色，原来有时，正道……只不过如此！

神魂尽毁，魔渊最后一缕灵识被吸入斩天垣，这下倒正好帮了他。或许是经历过不少上古战争，斩天垣戾气十足，其强大是整个逐灵大陆的法器都无法比拟的。吸了魔渊灵识后，斩天垣自行返回九幽冥，五年之后，天地灵力最为鼎盛之时，魔渊得以重塑肉身。重塑肉身本是逆天改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天雷。只不过他倒是天生具有强大的自愈能力，或许这便是天定的命运之子吧。

这一遭经历后，他便对修仙彻底失去了信念，融合上古魔道，自立魔域。初创魔域之时，被正道之人称作魔头，他觉着人生便如深渊，无论如何挣扎都会越陷越深，干脆就叫自己魔渊。

而他唯一的善念，便统统留给了青梅竹马的若禾。若禾温柔却倔强，尽管魔渊害怕连累她多次丢下她，她却始终找得到他，执拗地跟着他。尽管有人说他侮辱师妹，可她从没管过这些，一腔热血信任着他。魔渊被罚服下毒药后，她鼓起这一生最大的勇气，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宗主传位之时，偷出了魔渊的尸体，背着尸体走了逍遥门，无地可去的情况下去到了九幽冥。九九八十一天雷之时，她发现魔渊的灵力力场重新燃起来，这才发现魔渊复生，生生与他一起承受了一大半的天雷。

上古法器骄傲，认主不易，魔渊因其机遇与天资才收了它，可它竟然也对若禾留了力场标记，保护着若禾。可若禾毕竟只是个不曾修仙的生灵根，尽管有魔渊与斩天垣一起保护，仍然留下了不可挽回的损伤，堪堪留下了半条命。魔渊对逐灵大陆深恶痛绝，将魔域建在了另一个空间，其入口设置地飘忽不定，若禾清楚他心中有大志向，不会满足于偏安一隅，便鼓励他收弟子。此后魔渊便选择了一些因天生灵根问题无法修仙，愿意转修魔道之人进入魔域，这时允许他们自由走了魔域。这随着时间，魔域声名大噪，魔渊也被不少人奉为魔尊。当然，正统修仙之人还是对他嗤之以鼻。

可惜只不过三年安稳，若禾终于还是没挺过去，没了生息。因为若禾死于天雷，死后也是魂飞魄散，再无转生。自此以后，魔渊性情更加暴虐。活着唯一的目的，便是为了复活若禾。在九幽冥壁画之上，他发现了一种可以凭借他人灵力转世的转生魂之术。所以，在后面的魔卷魔典的编撰中，加入了不少加快修为却容易让人走火入魔的功诀。自此以后，魔典魔卷都是逆行经脉，吸取他人气血灵力的真正的魔道功法。魔渊与魔域的存在其实本来就是逐灵大陆的弊端给的机会，灵根是天生已定的东西，能够有的人没有灵根或者灵根微弱修炼之路难行，便要一生被牢牢压迫，永远在底层生活，只能做奴隶或者令门当个普通人。被灵根高的人任意欺辱。连独立所有权力的量刑司也不保护他们。是以，即使可能走火入魔，只因其致命吸引力，还是有大量人趋之若鹜。

其后，魔渊机缘巧合入了浮灵界，神魂破裂，但灵力却被斩天垣牢牢抓稳，因此暂时能在寒冷无比的浮灵界暂存最后一丝生气。斩天垣为了保护主人，疯狂吸附周围灵力，可浮灵界哪里有灵力，却是引入了魂力。虽然使得魔渊再次复苏，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架，能量之大常常让他难以压制，为了顺利回到逐灵大陆找到若禾转世，他便找到涂山狐族，造了个类似斩天垣的绝地煞送予狐族，作为合作的诚意。

其后，便是万灵合剿，而那时，正值转生魂之术关键时期，魔渊只能继续施法无法动弹，可谁知转生魂在最后一刻突然反噬魔渊，也正好让那些正道修仙者捡了便宜。

可惜，终究回到逐灵大陆之时，他发现自己在没有肉身情况下根本无法存活，便只好进入那时跌入悬崖的王华笙体内。方才进入之时，无法真正控制王华笙，花了整整一年，才彻底驱逐尽了王华笙的意识。彻底驱逐那一刻，便是在许嘉卉生辰会上，王华笙拼尽全力想说出真相那一刻。

这些，便是前尘。

「若禾，你恍然大悟了吗？这些，便是我们的前世。」魔渊借着骨印，重新从时运身边强行带回了沐芊芊。

方才所有回忆，他都以画面重塑再现了一遍。

「不，不！我是沐芊芊！我不知道何若禾！」沐芊芊缩在角落里。

魔渊蓦然澎湃：「不！你是若禾！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是，是我错了，我不该一贯想着何修仙，不该一直念着何大道，我就应该好好陪着你。你再想想，我们一起长大，你小时候就说要嫁给我的不是吗？」说到这句他又哭又笑，继续握着沐芊芊的手，跪在她面前。

「我爬树给你摘果子，你偷家里的白薯给我，还被打了。我一贯怕耽误你，故意躲着你，可你总是能找到我，其实也是我的私心，我表面不想看见你，可你不清楚我有多贪恋你！我真的，怕你跟着我受苦。」他轻轻摸着沐芊芊的脸，沐芊芊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所以，是以你是生气了对不对？气我以前那么混蛋？我错了！我真的清楚错了，抱歉若禾！我不该在浮灵界浪费这么多时间，不该一回来先是培养魔修，但我是只因我怕！我才进入王华笙的身体我控制不了他！我定要要魔修为我提供灵力！我怕我没有足够的力气保护你，是以我定要强大！」魔渊跪着抱住她的腰。

「现在，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有了血肉之躯，你也顺利回到了我身边！我们一起去浮灵界，在那再也没人打扰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沐芊芊只是看到了那些记忆，尽管心痛异常，可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她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疼，更或是惧怕。她颤抖着双手碰了碰魔渊的头，魔渊感受到她的触碰，把人抱的更紧。

「我们现在就走！」魔渊急不可待，「我再也不想留在这，这里让我恶心！」

「不！魔渊！我不能……不能走！」沐芊芊还是有点惧怕魔渊。

「作何会？作何会你不想走？是不是因为陆向真？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魔渊直接霍然起身来，沐芊芊赶紧拦住他：「不！你不可以伤他！」

「难道你爱他？」魔渊回过头问她，见她眼神躲避，魔渊气上心头，更加气愤，「那他是非死不可了！」不经意间将沐芊芊摔倒了石壁上。

「啊——」沐芊芊倒地，吐了一口血，无力倒在地面。

魔渊慌了神，连滚带爬到她身旁：「对不起！抱歉若禾，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出去，我没有……没有不由得想到……对不起……」他忍不住紧紧抱住她，双眸早已哭肿。

沐芊芊注意到这样的她，心里说不出的纠结与痛苦：「陆向真没做错何，你若伤他，我一生不得安宁，也肯定会随他而去。」

魔渊瞪大了眼，慌忙点头：「好好，我绝对不伤他，只要他离你远远的，只要有礼了好的，我能够不计较。」魔渊小心翼翼擦干她的眼泪。

「若禾，你以后还是叫若禾好不好？」他语气近乎祈求。

「我没有关于若禾的记忆，我没有办法，我暂时没有办法接受，你还是先叫我沐芊芊好吗？」沐芊芊的语气，也是哀求。

斗转星移，你我之间竟然到了这样冷漠的地步吗？魔渊低下了头，再抬头时，业已带了笑意。

「好，都依你。我也明白，在这里，你还有师傅，师兄，师姐。你不可能抛下他们跟我走，那我便也留下来。我们回魔域去住，等你想他们了，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其余时间，我们便好好在一起，补回来这千万年的空缺，好吗？」

「嗯。」沐芊芊闭了眼，一滴泪划过，魔渊轻轻给她擦了，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