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女儿遵从父亲的意思。可女儿实在不能望着您死在别人手里,既然如此……」她停顿语气,瞬间拿出天阶镜,化为灵剑,「那你就死在我的手里吧!」
「又安!住手!」程锦安拼尽全力往那边爬去,「你……不要让自己后悔!」或许程门给又安带来的是无边的痛与冰冷,可若她亲手掐灭,那这对于她的一生,就会无限延续。
目眦尽裂,鲜血喷洒一地,曾经程又安视若神明的父亲,倒在了她亲手建立的血泊之中。
程又安的脸上也带了血,温热却寒冷得刺骨,唐清欢愣愣望着她,陌生又令人莫名心疼。
孟过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之后很快了然一般大笑起来:「果真不愧是灵尊现世!」他不确定程又安如今的天神灵脉是不是真的觉醒,小心翼翼地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时刻准备着决斗。
「不好了!不好了!程门防护阵破了!」
程又安第一反应看向唐清欢:「是你们兄妹?」
唐清欢没有回答,唐清晏站出来:「程又安,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便是为了报仇雪恨的!是你们欠我们!你作何好意思摆出一副我们背叛程门的样子?」
程又安完全忽略唐清晏:「唐清欢,你也要背叛我是吗?你作何知道,若你告诉我你的深仇大恨,我不会帮你呢?」
唐清欢心头一怔:「程又安,你疯魔了。」
「哈哈哈,没错!我是疯魔了!我是天魔血脉,能不疯魔吗?」她转身望着千门百家拿着武器对着自己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笑得肆意,泪花也染了血红。
孟过找准时机,用尽所有功力朝着程又安而去:「程又安!我要你死!」
程又安还没来得及往后飞移,就注意到那把剑,穿过了一个熟悉宽厚的后背。
「哥……哥。」程又安木然望着程锦安。
「孟过!」程又安猛然暴涌,激发了一大股灵力狠狠将孟过劈死。孟过面上,却是心满意足的笑。
「哥哥,又安只有你了!」她宛如丢失了糖果的小女孩,惊慌失措地跪在程锦安旁边,连手也不知该不该碰到程锦安,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又安,哥哥不希望你活在痛苦里,程门真的错了,你可以恨我们,但不要再理会这些俗事,你好好的,到一人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不好……」
「不好!哥哥,要是你不在了,我今日便杀光他们!你陪着又安好不好,只要你还在,又安的家就还在啊……」程又安愤恨地看着周遭所有人。
「不!哥哥曾经拼尽性命,就是为了逐灵大陆百姓安全,又安,答应哥哥,不要只因别人的错去伤及无辜,知道吗?」程锦安抚着她的手臂,「哥哥希望你,能无拘无束地,平静安宁地活着。」
程又安泣不成声,望着程锦安的手缓缓垂下。
「哥哥!」撕心裂肺。
「天神灵脉?真是讽刺!」她不知在笑着什么,原来她的一生在别人眼里从来都是工具。更可笑的是,她身上根本没有天神灵脉!她只是继承了普通天魔的血脉。
她突然停止了笑意,眼神逐渐冻结:「天神灵脉又如何?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天阶镜!来!」
瞬间天降惊雷,道道砸入程又安体内,众人被逼退得远远的。
「天阶镜竟然被她熔了!」众人吓得惊喊。
程又安的发丝披散,浑身妖冶如同地狱玫瑰。
浑身天魔灵力尽显,闪电刺眼如厉鬼。
「啊——」程又安感觉体内所有经脉都被打通,寸寸痛入骨髓。
「这怕是天神灵脉觉醒了吧?」
「这谁清楚!」
「快逃啊!!灵尊现世了!」
众人惊慌失措,夺门而出。
苏玉看着天魔力场扑面而来,喜忧参半,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人熟悉的身影闪过。
「陈逸!回来!又安现在灵力暴躁是认不得你的!」苏玉大喊。
「又安!」这是他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敢当着她的面,喊出她的名字。
程又安根本无法压制自己的滔天恨意,将灵力喷洒出去,现场一片狼藉,所有程门以外的修仙者,大多当场毙命。
陈逸也深受灵力波及,程又安眼角血红的泪痣终究恢复了平静,她看到陈逸跌下高台,急忙飞身将人接住:「陈逸!谁让你冒险的!」
「属下只是想让小姐知道……陈逸永远,在小姐身后……」
「给我闭嘴!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程又安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陈逸体内,保住他的心脉。
「来人!带他下去休息!若少了一根寒毛,唯你们是问!」程门家仆个个瑟瑟发抖,赶紧遵从着命令。
「姑姑,到我这边来。」她业已无法承受仅剩的身旁人再受伤害了。
「记好了,从此我便是琼州程门唯一的家主,也是逐灵大陆的灵尊。你们这些没死的,不是本尊杀不了你们,而是本尊看在哥哥的份上,留你们一命,从此你们安于自己的地盘,好好效忠于我。恍然大悟了吗,唐清欢?」尽管话是对着众人,可最后,她只看向了唐清欢。
唐清欢低下了眉,而唐清晏业已不知何时候便走了了。
「很好,还是这副样子。」程又安反倒笑了,「你们,还有不服吗?」
「没有没有!」
「从此逐灵大陆以灵尊为首!」
程又安看着他们不耐烦道:「那就滚吧,我不想注意到你们!」
不多时,整个大殿只留下程又安,唐清欢与苏玉。
「唐清欢,你对程门结构如此清楚,怕是从我这得去的消息吧。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牢牢盯着唐清欢,不想错过她流露出的每一个表情。
「无话可说。」唐清欢心里对杀了她父亲愧疚不已,虽说她也恨,可也还是对利用了她感到负罪。
程又安哼了一声:「很好,你很好。来人!把此物女子关进寒潭!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谁也不准让她出来!」
「寒潭?那潭水冰冷刺骨,无论多强的修仙者,进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消耗修为直到殒命啊!又安……」苏玉明明看的清楚,程又安很看重唐清欢。
「姑姑!我说的是,所有人,也包括您。姑姑,不要逼我。」程又安说到最后一句,嗓音颤抖。
唐清欢得体低了低头,没让任何人碰她,自己走进了神庙。
苏玉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到今日这一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姑,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啊?」她双目无神,一下子没有了之前的狠绝果断,眼里空空荡荡。
「我们,先把大公子与程夫人的身后之事,安排好吧。」苏玉心疼地望着她,毕竟,这是自己带大的孩子。
程又安恍如隔世:「哦对对,这肯定要的!母亲……最后的话,她的意思是不是,其实她有真心对过我?」
苏玉肯定地点头:「是的,夫人内心一定是爱你的。」
程又安业已没有泪了,她闭上了眼:「姑姑,我仿佛没有力气了,你帮我收殓了他们吧。我想,出去走走。」嘴上说想出去走走,可当踏出那门,刺眼阳光照入她的眼中。她发现自己,早就无路可走。
这种感觉,完全陌生。她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疼痛的阳光。
天界。
「程门出事了。」
「一切尚在控制,真正的天神灵脉,还未觉醒,无妨。」
……
蓝溪急匆匆往司命殿赶。
「哎呀,司命,你作何还在喝茶?你不清楚天魔血脉觉醒了吗?」蓝溪看着还在悠闲的司命,更急了。
司命叹了口气:「程门之事,早已超脱天界,我们无法改变。」
「你是不是瞒着我何啊?事关你那位小狐狸,这都不着急?万一她真的利用天神灵脉做了何,天界可饶不了她啊!」
「她有分寸。她的心是热的,不会舍得利用程又安的。」司命笃定道。
蓝溪无法理解地望着他:「随你们吧!反正又不关本星君什么事!」
夜半,司命还是下了凡,不是怀疑苏玉要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她。
「你作何又来了?我可没做什么违反天规的事情吧?」苏玉不耐烦地出声道。
「既然事情已了,为何你还不回浮灵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是在教训我吗?我堂堂涂山长老需要看你的脸色行事吗?」
司命头疼:「莫云,不要任性了,好好说话。程门后续的事情你无法插手,我清楚你留下来肯定是为了帮助程又安,可程门作为天魔后裔,其命格早就定下了,我们无法控制的。一旦非要插手,最后对我们,只会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在你心中,只有天规,是以你肯定无法了解,这世间,有信任,有信仰,有执着,有情感。你不必说了,快走吧,免得又拖累了司命星君。」莫云语气平静了,心里对他却更是失望。
司命星君自知劝不了她:「莫云,你好自为之。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苏玉看着他走了的背影,心里更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