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柱子背后的千门百家,唯唯诺诺,互相推搡。
「哼!你们不敢说,那就我来说!程大公子,你也听好了!你的父亲,威严如神袛一般的父亲,程仙尊,其实一贯暗中在守护一个家族秘密,要复兴一个神秘的血脉。」孟过笑得十分轻松。
程锦安莫名地望着他:「要说就说清楚!何必如此虚张声势!」
「你们都道程又安乃灵尊现世吧。」
「这是天有异象!只不过传闻。灵尊乃天魔首领,早就湮灭在天界大战里,孟小公子是疯魔了吗?」程父咬着牙狠狠出声道。
「程仙尊这是慌张了吗?我还没说完呢!」孟过加重了手里的力度,程父额头青筋暴起。
「有何就快说!不要故弄玄虚!」程锦安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仍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孟过笑得更大声了:「行,大公子都发话了,我作何还能瞒着呢?程门故意以天之异象将程又安比做灵尊现世,形容她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殊不知,这就是为了隐瞒你们程门先祖的身份。你们,本就是天魔后裔!不过是只因你们并非天魔最纯正的血脉,所以大多数人无法拥有无上功力。只不过天魔陨灭之前,将自己的血脉之灵转化隐藏在天神灵脉中,隐藏了魔气,只保留神族力场,并且将这力场打入旁支血脉,也就是你们程门先祖,并且投入轮回,到了这逐灵大陆。」
「什么?怎么可能,天魔……竟然还存在?」
「那可是妖邪啊!这样毁天灭地的魔鬼,竟然是以保护逐灵大陆为己任的世家之首的程门?」
「这也太讽刺了吧?」
「可他们的确完全没有魔气!怪不得认不出来!」
下面的人偷偷议论。
「大家别急,还有呢。」孟过悠闲地望着所有人,「程门世世代代都未曾放弃天魔最纯正的血脉。而程又安,正是那个身负纯正天魔血脉的后人!天魔血脉,也就是她身上的,被隐藏魔气的天神血脉。咱们的程大仙尊,为了复兴魔族,首先培养了如太阳炽热的程大公子程锦安,作为日后魔族的新首领。而程又安呢,便是那把躲在黑暗里为程锦安开路的先锋。为了这个目的,首先他们要尽快让程又安变成一把刀,这就需要以我为载体,让我成为灵脉过渡的载体,助程又安早日觉醒体内天神灵脉。然后,在前方为程锦安披荆斩棘,最后再将天神灵脉过渡到程锦安身上。这样,无论我还是程又安,终将走向死路。呵呵,果真好算计。当然,为了复兴魔族这个目的,就意味着他们程门早晚有一天要与天界对上。是以,他们需要你们!需要你们这些蠢货!」
下面的千门百家首领低下了头,偷偷张望着对方。
程锦安瘫坐在地面:「怎么会……父亲,何魔族……况且,又安是我妹妹啊。」他低低喃喃自语,感觉心里重如千斤。
「怎么,千门百家,还是如此不敢说话吗?」孟过笑得泪都要出来了。
「行,那我继续说。」
唐清晏与唐清欢进入了程父的书房,他们早就探查到了书房的机关,精准打开,拿出一人木匣子。
唐清欢拿着那紫檀木匣子,两手微微颤抖。
「快打开,看看在不在里面。」唐清晏也紧张地盯着。
唐清欢打开:「果然,都是颖州古府的祖传秘法,还有田契地契,这上面,还有斑斑血迹。」唐清欢声颤抖,想起了那场烧完古府的大火。那天的哭喊声,挣扎声,道道刻在她的大脑里。
唐清晏眼里也有了泪花:「不枉我们在这个地方忍辱偷生,家族血仇,不得不报!今日,便是让程门在天下面前身败名裂,为我们古府报仇雪恨的日子!」
「走,现在去安装法阵!」唐清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兄长……」
唐清晏随即打断她,刻意叫她原名:「古清欢!不要忘了,我们隐姓埋名去到云夜,如今到了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唐清欢敛了神色:「好。」而她心里,只想让古府得到一人公道,不想真的要程门全府陪葬,要是这样,和他们当年有何两样呢?可回忆着脑海里至今记忆犹新的画面,听着兄长的话,滔滔恨意袭来,她摇摆了。
唐清晏看她点头,满意起来:「赶紧跟上!」
另一面的孟过。
「程门并非天魔最纯正强大的一支,所以尽管他们临时把天魔血脉打入这支旁系,凭程门的力量,也无法立刻恢复,甚至即使天魔血脉真的重现,比如如今呈现在程又安身上,她也无法承受。因此,你们千门百家的灵力修为,便是除我之外的另一人踏板。」
「竟然是这样?」
「不是说只是需要提供部分弟子给程门就好了吗?」
孟过嘲讽着:「你们真的是修仙者吗?一个个都仿佛没有脑子。程门要你们的传世法器,要你们聚齐蟠龙碎片,你以为是闹着玩的?他们是想集齐蟠龙碎片,启动天阶镜,顺利让天魔复生!而你们的法器,灵力修为,以及性命,都是牺牲品!」
「你给我住口!!」程父气急攻心。
「作何了?这就忍不下去了?唐清晏,唐清欢!还不快出来?」孟过继续道。
二人从极远处走来。
唐清晏朗声道:「各位,其实我们兄妹,本名并非唐氏,我们是当年的,颖州古府的最后血脉。」
「颖州古府不是犯上作乱被程门灭门了吗?」有人偷偷说着。
唐清晏眼神冰冷:「犯上作乱?」他大笑着,「此物,你们真的相信吗?明明是程门得知我们古府藏有一些秘法,只因与上古魔功有那么半分相似,而我们不愿无条件提供祖宗心血,就随便找了理由将我们全族灭门!连三岁小孩都不曾放过!若不是我们兄妹那时才出生不久,你们没有留意,并且我们被家丁拼死护在密道,不然可能也逃不了你们的毒手吧?」
「程门,便是如此自私自利!空口无凭,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古府的秘法,田契地契,上面,带着的就是你们程门与我们古府的血海深仇!」唐清欢狠狠将这些东西挥洒在半空,手里紧紧抓着佩剑。
「今日,便是你们为我古府陪葬之日!」唐清晏大喊,顺手推了一把唐清欢,剑锋直指程父。
程又安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
「父亲!」
众人回头看,那红衣女子,眼里全是茫然与无措。
程母从后面冲出来,挡在了程父身前。
「母亲!」程锦安悲痛大喊。
孟过毫不留情地把程母踢到高台之下,程又安本能飞身接过。
程又安从未听过母亲如此温柔的声音。不禁呆愣:「母亲,你真的是在和我说话吗?不是对哥哥的吗?」
程母拼着最后一口气:「又安,是程门对不住你,是父亲母亲对不住你,快走!何都不要管,去自由自在吧!」
「你……也是我身上的肉啊……」程母压抑了太多年,她作何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若注定她是天魔血脉继承人,为了天魔,她必死无疑。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付出感情。
片刻,程母咽了气。
「母亲……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啊,我,我该作何办啊。」程又安头一次,惊慌失措,是只因心痛,从未有过的哭泣,是生离死别。那种被母亲关怀的感觉还没停留多久,便是无边的空虚痛苦。
孟过斜望着底下的程又安。
程又安擦了眼泪,无所谓地转头看向周遭的一切:「是以,你不想娶我,就搞了今天这一出?」
「我娶你?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娶你?我孟过本天资过人,却因为一副体质要成为你修仙途中卑微的垫脚石?从小,我因为你,受了多少嘲笑?多少人看不起我,以为我是攀龙附凤,不要脸面入赘你们程门?可你们配吗?」孟过语气加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我恍然大悟了,你这是泄愤。方才我尽管被你的迷药迷晕了,可我清醒得很,方才你们所有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我是很喜欢你,可是呢,我毕竟是程门的人,你今日如此拂我的面子,我打你一顿,只不过分吧?」程又安分身起来。
「她的法力为何没有被禁锢?」孟过有些震惊,随后紧紧扣住程父脖子,「程又安!这可是你父亲!」
「今日我才知,原来在父亲眼里,我不过一人工具 既然如此,他死了对我来说,有什么坏处吗?」程又安面无表情,继续发力。
「又安!」程锦安不知道说何,只能这么喊她。
「哥哥,看好母亲,我去去就来!」
程又安发挥灵力,召唤出了一件不知何东西。
唐清欢愣愣看着自己方才刺了程母的剑,此刻被她召唤出来的东西闪到了,茫然抬头。
「那是……天阶镜!」唐清晏答。「竟然在她手里!」
程父依然倔强,从始至终,没有看过程又安一眼。
「父亲,您真的不求求女儿救你吗?」程又安最后看向程父。
程父面不改色,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