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洛阳城。喧嚣了一日的校场逐渐沉寂,唯有城头的火把还在燃烧,映照着空荡荡的场地,仿佛在诉说着白日的激烈交锋。
而在洛阳城的阴影深处,一场针对寒门武者的阴谋,此刻正悄然酝酿。
崔氏别院的密室中,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屋内凝重的气氛。崔鸿端坐于主位,面色阴沉如水,对面坐着的是裴氏家主裴寂。裴寂年近七旬,头发全白,身着深色锦袍,面容苍老却眼神阴鸷,化婴境一品的修为让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即便是崔鸿这样的凝丹境强者,在他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裴兄,今日校场上的情况,你也注意到了。」崔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玄烨的那些寒门武者,绝非寻常之辈,尤其是那秦琼和程咬金,看似淬体境,实则身手不凡,恐怕是服用了某种能够隐藏境界、提升实力的丹药。」
裴寂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缓缓道:「崔兄所言极是。我已让人探查过,那些寒门武者大多来自洛阳城外的一处秘营,名为‘寒门秘营’,是先帝在位时秘密建立的,专门培养寒门武者,只是一贯没何动静,没不由得想到玄烨登基后,竟将此物秘营重新启用了。」
「寒门秘营?」崔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这些寒门武者如此厉害,原来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仅凭一个秘营,还不足以与我们抗衡。关键在于他们服用的那种丹药,能够隐藏境界,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极为不利。」
「这灵丹名为‘破脉丹’,」裴寂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已让人查清,此丹由玄烨命宫中御医炼制,核心材料是‘离魂草’。这种灵草极为稀有,只生长在江南萧氏掌控的火灵脉范围内,没有离魂草,玄烨便无法大规模炼制破脉丹。」
崔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萧氏?他们与我们虽有利益冲突,但在打压寒门、维护门阀统治这件事上,目标是一致的。不如我们派人联络萧铣,让他停止供应离魂草,断了玄烨的灵丹来源。」
「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裴寂冷笑一声,「我已派心腹前往江南,告知萧铣玄烨的野心。萧铣老奸巨猾,绝不会坐视玄烨扶持寒门,威胁到他的利益,想必不多时就会有答复。」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放在桌上,「不过,仅凭断供离魂草还不够。玄烨已经通过武举选拔出了一批寒门武者,若让他们顺利进入军中,日后必成大患。这是‘蚀脉散’,无色无味,服下后会悄悄侵蚀武者的经脉,起初并无异样,三日后便会经脉受损,修为倒退,最终沦为废人。明日复试,我们可派人将蚀脉散混入寒门武者的饮水之中,让他们自食恶果。」
崔鸿拾起黑色瓷瓶,微微摇晃了一下,瓶中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能感受到瓶中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力场,显然是一种极为阴毒的药物。「好!此计甚妙!」崔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过后,我要让玄烨的武举变成一场笑话,让那些寒门武者知道,与我们门阀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玄烨心思缜密,我们行事需万分谨慎。」裴寂提醒道,「明日复试,玄烨必定会加强防备,我们的人很难直接接触到寒门武者的饮水。不如让崔氏子弟在比试中故意挑衅,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再让我们的死士趁机下毒。」
崔鸿微微颔首:「裴兄考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会让崔豹、崔虎等人在比试中故意下狠手,缠住秦琼、程咬金等人,你派人趁机将蚀脉散混入寒门武者休息区的水缸中。」
两人商议完毕,密室的门徐徐打开,一道黑影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却不知这一切,早已被人听了去。
密室屋顶的瓦片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潜伏着,正是玄烨的密卫统领墨尘。他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通玄境八品的修为让他力场全无,即便是化婴境的裴寂,也未能察觉他的存在。
墨尘悄然离开崔氏别院,一路疾驰,返回洛阳宫。此时已近三更,紫宸殿的密室中,玄烨依旧没有休息。他正站在石壁前,指尖抚过江南灵脉的节点,石壁上的灵脉图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挺拔。
「陛下,」墨尘单膝跪地,恭敬地禀报,「崔鸿与裴寂密谋,欲用蚀脉散毒害寒门武者,同时联络江南萧铣,断绝离魂草的供应,阻止陛下炼制破脉丹。」
玄烨缓缓转过身,面上没有丝毫震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蚀脉散?断离魂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崔鸿、裴寂,你们的手段还是这么卑劣。」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枚破脉丹,细细端详着,「这破脉丹的核心材料确实是离魂草,但朕早已料到他们会断供,所以提前让萧清漪备足了离魂草,足够炼制数千枚破脉丹,暂时无需忧心。」
墨尘一愣:「陛下,您早已联络上萧清漪了?」
「萧清漪是萧氏的异类,」玄烨淡淡道,「她虽出身萧氏,却对门阀垄断灵脉的做法极为不满。朕登基之初,便派人与她联络,许诺若她相助,日后江南灵脉,萧氏可保留三成控制权,且朕会推行‘均灵令’,让江南百姓也能吸收灵脉之力。她已答应与朕合作,离魂草之事,早已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至于蚀脉散,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传朕密令,让秦琼、程咬金等人明日复试时,故意装作经脉受损、修为倒退的模样,让崔鸿等人放松警惕。这时,让密卫暗中跟踪下毒的死士,找到他们的老巢,顺藤摸瓜,揪出崔氏和裴氏在洛阳城的暗桩。」
「遵旨。」墨尘躬身领旨,心中对玄烨的深谋远虑愈发敬佩。
玄烨走到石壁前,指尖划过洛阳城的地图,轻声道:「崔鸿、裴寂,你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难倒朕?明日,朕便让你们尝尝,何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密室中的灯火摇曳,映照着他挺拔的身影,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