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一连下了好几天细雨的栀城难得放晴,灼目阳光透过棉花糖似的白云,将炙热洒向大地,到处是晃眼的金色光芒,晃地姜萌萌那颗渴望出去玩的心也跟着蠢蠢欲动。
但现在家里只有姜爸爸一个人,她犹豫着往姜旭坐的方向看了两眼。
姜旭此刻正喝水,察觉到她的视线,喉结滚了滚,眉突然一挑,「想出去?」
姜萌萌的心在雀跃着。
以她那点儿经验,姜爸爸最喜欢和她反着来。
这么一想,她矜持地开口,「一点点,也没有特别特别想。」
姜旭哦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不咸不淡开口,「那真巧,正好我也不想出去。」
????
小家伙难以置信地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整个人跟根蔫萝卜似的,蔫蔫地缩回角落里玩起奥特曼来,奥特曼胸前的光束每闪一下,她就触景生情地看一眼外头灿烂的阳光,模样要多可怜多可怜。
冷不丁地,姜旭懒懒散散的声音飘了过来,「小鬼头。」
生气的萝卜头也不回地玩奥特曼。
姜旭优哉游哉地起身,将外套抖了两抖,下一秒,萝卜丁就以百米冲刺的迅捷窜了过来,眨巴着大双眸,「爸爸,你要出去吗?」
姜旭嗯了一声,视线定格在她那张写满了快带我出去的面上,轻笑了一声,「想出去?」
小萝卜拼命点头。
姜旭扬眉,漫不经心开口,「也不是不行,如果你——」
姜萌萌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说,「我能够做到!」
姜旭还算满意地点头,「那一会儿你见着温老师了,只能说两句话。」
顿了一下,他没何表情地说,「第一句——我爸爸有空闲的房子,甚是便宜。」
姜萌萌吃力地数过去,发现竟然整整要记十三个字。
况且她也不恍然大悟,怎么会会碰到温老师?
「做不到啊?那算了。」姜旭轻飘飘好几个字重重地砸下来,姜萌萌急了,抱住他的大腿,「我做得到!」
姜旭轻抬下巴,漆黑的眸动了动,「第二句,有需要能够联系我爸爸。」
-
周日难得没课,温清韵特地挑了温华春不大可能蹲点的时间,回了趟老小区。
这一路竟出奇地顺畅,没有碰上温华春。
温清韵估摸着是她业已蹲点了好几天,没等到自己,又联系不上自己,只好先回去上班了。
松了口气,她撸起袖子收拾起行李来。
她的行李不算多,一个早晨便收拾完毕——一人大型麻袋和一个行李箱。
温清韵没敢耽搁时间,直接抱着麻袋出了门,打算去附近快递驿站将最重的衣服寄掉。
老小区没电梯,几十斤重的东西只能咬牙抱下去。
温清韵住在八楼,只能搬一楼,歇一楼,刚爬到七楼,突然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老师。
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温清韵一愣。
麻袋太大,遮挡住她的大半视线,她只能吃力地将麻袋置于来,映入眸中的是穿着个荧光绿亮片裙的姜萌萌。
温清韵上次本来就只是帮好友代一次课,这周又刚好去新校区那边上课了,算起来,要有一周没见过她了。
没想到被学生撞上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温清韵捋捋碎发,挤出一个笑容来,「萌萌,你作何在这个地方呀?你爸爸呢?」
这么一想,温清韵才想起,自己和姜旭也已经一周没有联系了。
姜萌萌咬着棒棒糖,刚要解释说姜爸爸和她在玩捉迷藏游戏,猛然想起出发时姜旭千叮嘱万叮嘱的话来。
她在这个地方玩了好一会儿,浑身热乎乎地,额头上早就出了薄薄的汗,嘴里的棒棒糖又实在太美味。
姜萌萌小手握着棒棒糖,对上温老师那双温温柔柔的笑眼时,蓦然一人紧张,把第一句话忘了一大半。
爸爸……何便宜来着?
温清韵看她小脸红扑扑的,估计是玩嗨了,伸手去探她的脖子,摸到了一手汗,背部也湿哒哒的,她皱了皱眉,「萌萌,你出汗了,要换身衣服才不会感冒……」
姜萌萌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来后半截的话了——甚是便宜!
她激动极了,攥住温清韵的手,张嘴就说,「老师!我有话要对你说!」
温清韵以为她要给自己看她这条裙子有多好看,轻笑出声,「嗯,你说。」
拐角处的姜旭闻言脚步一顿,垂落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莫名地,有点儿紧张。
下一秒,姜萌萌无比自豪且自信地说,「我爸爸甚是便宜!」
哈?!
温清韵一惊,原本准备夸奖的话也卡在了喉头里,要出不出的。
姜旭眉心一跳,刚要拐出去,但为时已晚。
姜萌萌已经昂起小身板,将第二句话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有需要能够联系我爸爸!」
???
需要……可以……联系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她理解地那黄色的意思么?
敢情这么久没见,她那位高中同桌业已误入歧途???
温清韵震撼不已,可对着祖国的花儿,她也不能说什么奇怪的话,话在嘴边溜了好几个圈,最后变成干巴巴的一句,「好的,老师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