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韵呼吸一顿,莫名有几分心虚:「?」
清冷男人下颌线利落,幽深的眸就这么直直盯着她,薄唇一张一合,「我们谈谈。」
温清韵心跳一滞。
谈……谈什么?
她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她又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他不会恼羞成怒要将自己做掉吧???
温清韵心情复杂,踌躇着,没敢动。
刚才还抱着她的姜萌萌猝然甜甜地喊了声,「叔叔。」
叔叔?
温清韵愣了愣,抬眼便看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年轻男人提着个公文包走上来。
对上她的视线,他恭敬地开口,「温老师,你好,我是姜先生的助理岳千,过来接姜小姐回家。」
温清韵点点头算是回应。
姜萌萌跟见了救星似地,撒手就跟着岳千下楼去了,连拜拜都来不及和温清韵说。
气氛又凝固下来。
四目又相对。
姜旭喉结微微滚动,望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温清韵不太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但又不想气势上输给他,心里总觉着,自己是姜萌萌的老师,有些话还是得说的。
这么一想,她顶着发麻的头皮,开口,「姜萌萌爸爸,我希望你可以正视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不是所有的话都适合说给孩子听的。」
姜旭掀起眼皮,又变回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比如?」
姜旭这人也真是,难道不懂害羞两个字作何读吗?
温清韵一噎。
隔着那层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男人挺拔的身型一弯,狭长的眼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有意无意地盯着她的双眸看,漆黑的瞳孔莫名生出几分痞气出来。
温清韵你可清醒一点。
你可是人民教师,不能怂!
温清韵深吸一口气,开口,「身为你以前的同桌,我对你今天的堕落,相当痛心。」
顿了一下,她又痛心疾首道,「你……好手好脚的,又是出国留学赶了回来的,作何能够因为一时的利益,去做那样的职业呢?又作何能够让这么小的朋友帮你拉客呢?」
姜旭没什么表情地从兜里拿出张名片出来,递过去。
温清韵耳朵一热,支支吾吾起来,「我又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姜旭微挑眉,有些惊讶地开口,「行吧。」
还行吧。
这么勉强?
这是一人成年人认错理应有的态度么?
温清韵有点儿生气,但转念一想,他这人自由惯了,人生哪轮得到她插手,况且姜萌萌又不是她的干女儿,她真要管那么多,确实是逾越了。
可心里有口气顺不下去,她只能阴阳怪气开口,「反正我话就说到这,光我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反正您也听不进去,非要赚这种快财物,以后出事的也是您,和我没有关系,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您也当我瞎操心了,您爱作何样就作何样,以后影响了孩子的成长后悔的也不是我。」
噼里啪啦一大串话丢出来,姜旭却蓦地笑了,笑得肆意散漫,恶劣至极。
温清韵蓦然恍然大悟了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人装睡的人,索性绕开他,去搬自己的麻袋,刚抬脚,被一双横在前面的大长腿堵住。
姜旭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我有何好后悔的?」
温清韵没忍住,说,「你是不是有……」
话还未说完,她就顿住了。
姜旭修长的手指夹着刚才那张名片,这回她看清了上边的大字:专业租房二十年,有意联系姜先生,价格甚是便宜。
似乎是怕有意租房的人不清楚名片的重点,价格非常便宜六个字特地加大加粗了一下。
温清韵脑子里那根弦骤然断开。
甚是便宜。
有意联系我爸爸。
靠。
原来是说租房,只是小孩子记漏了。
倒显得她是那个龌龊的人了。
温清韵心跳被吓得就这么停了半拍。
仔细想想,姜旭这么傲的人,作何可能愿意当鸭子呢?
况且……
他有钱了这么多年,作何可能需要赚快钱?
天啊。
她作何就先入为主了呢?还说了那些鬼话!
刚才还字正腔圆、慷慨激昂的女孩这会儿寂静地跟只呆鸡似的,一抹诡异的红飞上她的耳尖。
温清韵小心翼翼地去看姜旭的脸,他这会儿捏着那张名片,略微疑惑地开口,「出租房子有何需要后悔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桌,你给我说说,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姜旭特地咬重了同桌这两个字。
温清韵脸越来越红,索性一咬牙,拿过他手里的名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叹了口气。
姜旭问她,「你怎么又叹气?」
温清韵睁眼撒谎,「我心口疼。」
姜旭眸色一僵,刚要说我送你去医院,又听小姑娘说,「你可能不知道,我非常仇富,我刚才那番话,纯粹是嫉妒,我一不由得想到你不仅长得英俊帅气,还拥有这么多套房可以出租,实在是嫉妒地很,所以说了那些话。」
说着,她就要顺其自然地撇开话题,却听见身旁男人蓦然来了一句,「你刚才说……拉客?」
温清韵脚步一顿,试图挣扎,「你听错了。」
毛线帽子忽然被擒住,姜旭恍然大悟地开口,「我说你怎么会反应那么大,原来是以为我堕落到去当鸭子了?」
他果然不知道害羞两个字,鸭子这两个字都要说得那么大声。
温清韵耳朵一热,顺口就回了句:「是啊,毕竟我仇富,以我这点工资,也包不起你,就咬牙切齿,阴阳怪气了呢。」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温清韵后知后觉自己嘴瓢说了何胡话。
她竟然说,包不起他???
四目又相对,这回她看见姜旭眉心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之后轻笑了一声,低沉嗓音就这么跳进她耳蜗里来,痒痒的。
「温老师。」他漫不经心喊她,声音有点儿沙哑。
温清韵呼吸一顿,「干嘛?」
姜旭那双桃花眼倏地漾出很浅的笑意,「有你这么个咬牙切齿、阴阳怪气的粉丝,我作何敢堕落。」
顿了顿,他散漫的目光扫过她逐渐涨红的脸,又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温老师,我要哪天真堕落了,肯定给你打个优惠价,你觉着怎么样呢?」
温清韵只觉着越来越热,时间像是也变得有些漫长,又或是她觉得姜旭的呼吸实在是,太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近到他呼出的檀木香气都像是在拥抱自己。
拥抱?
那还真他妈恐怖。
温清韵一人激灵,刚要反驳他,却又听他嫌弃地开口,「地面此物破烂袋子,你的?」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温清韵有被冒犯到,纠正他,「它有名字的。」
姜旭抬眉,「叫何?」
温清韵不动声色挤开他,去提自己的亲亲麻袋,张嘴就说:「让让,你压到我的麻辣小火锅的隐形翅膀了。」
姜旭笑得恶劣,「比你人还大的麻辣小火锅?」
温清韵承认自己饿了,有气无力地说,「哥哥,我真没时间了,快递员快下班了,我下午不在这边了。」
那声哥哥软绵绵地钻进姜旭耳里来,跟小猫撒娇似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旭呼吸一顿,喉头滚了滚。
温清韵也没指望这位大少爷会帮自己提麻袋,指尖刚触碰到麻袋,麻袋就跑了。
准确地说是飞走的。
姜旭不知抽地何筋,扛着她的麻辣小火锅健步如飞地下楼,也不怕闪着腰。
温清韵看得胆战心惊,喊他,「你慢点。」
姜大少爷走得更快了,低沉的嗓音跟着风飘过来,「不是要吃麻辣小火锅么?晚点没位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