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雨中恶斗

方大海皱着眉头，沉吟了不一会，一把揪住跟前的龙哥。

「龙子，你最好别看错。」

龙哥慌忙出声道，「不会错，就是那小子，厉害得紧，我的手都差点被炸断。」

方大海想了一下，拿出移动电话，打了一个电话。

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屠夫王润沉着脸，揣着一把剁刀出了门。

「这都夜了，你还去哪儿？」一人妇人急忙嚷道。

王润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挣财物。」

妇人沉默了会，开口道，「燕儿的骨髓配对找到了，要、要七十万......」

王润身子顿了一下，「我现在去挣。」

妇人叹息一声，合上了门。

长长的小巷子里，没有路灯，王润的眼睛如饿狼般青亮。

一个仙门弃徒，在凡尘间娶妻生子，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就好比立志做一个将军，最后却成了一人伙头兵。

王润仰起头，有些难过往极远处看了一眼。

东海市第一医院的白色诊楼若隐若现。

医院里，躺着他的女儿。

白血病，要换髓，很贵。

王润长吼了一声，往海边飞快跃去。

夜色愈渐扑朔迷离，一场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赵峥抹了抹被漂湿的落地窗，回头瞅了瞅雷道子。

「王润失手过一次，我总怕会再失手一次，是以，我们也去，至于你说得背后有高人的问题，我想了一下，到时做些手脚，让王润做替死鬼。」

雷道子垂首，「我与王润这时出手，陆小鲲必死无疑。」

赵峥闻言，满意地笑了一下，「我那小媳妇注意点，别划了脸。」

......

陆小鲲走到窗台，伸出手掌，舀了些许雨。

「还不睡？」张可抬头说道。

「我总觉得还有人来。」陆小鲲叹气道。

「若他们清楚你不是一般人，便不会起这个念头。」

「若他们派来的不是一般人，岂不是险境重重？」

张可从床上起来，走到陆小鲲身后方，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与君亡命天涯，其实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陆小鲲身子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动，两人安安静静地听着外头的雨。

王润踏在积水上，每踩一步便激起一阵水花。

「熟人来了。」陆小鲲淡淡道。

「你要是想打，我便在这里望着，替你助威。」张可仰起脸，浅浅道。

陆小鲲转过头，「你知道，如果我打输了，你也会死，我们现在逃，还来得及。」

张可望着陆小鲲，「在渔村里，我便知道你是一人不轻易缩退的人，一个人忍饿七天七夜，在我看来，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陆小鲲笑了笑，「天生的硬骨头，人穷命贱，光脚不怕穿鞋。」

说着，陆小鲲从窗台里跃了下去。

王润停住脚步，冷冷看着陆小鲲。

「不逃了？」

「不逃了。」

王润讪笑一声，「你转头看那边，汪洋大海，你若是想逃，我当真奈何不得你。」

陆小鲲叹了一口气，「在海上走路，很累。」

王润将剁刀抓在手上，「也是，像一只狗逃来逃去，想想便觉着无趣。」

陆小鲲咧开嘴，「是以我站在这里，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王润冷哼一声，举高剁刀怒劈而下。

雨幕如蓦然静止一般，被剁刀的罡气斩断，一只在不极远处屋头避雨的野猫，惊声尖叫了一下，快速跑开。

陆小鲲往后跳了几步，躲开了王润的刀罡。

一处墙角边，赵峥面色有些凝重地出声道，「这便是仙门之术？破坏力竟如此巨大！」

雷道子点了点头，目光亦有些惊惧，和王润比起来，自己的道行还差着许多。

「我以前练剑的，也曾想和你一样，做个好人，但后来发现，做好人太难了，因为坏人太多，孤掌难鸣的滋味很不好受。」王润静静出声道。

陆小鲲嗤笑，「所以，这是你做坏人的理由？」

王润晃晃头，「你不懂，杀了你，拿了财物，我会更加心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小鲲跃起，将七色羽掏了出来，捏在手上。

「法器？」王润冷哼一声，又推刀剐过来。

陆小鲲将七色羽推出去，如匕首一般。

锵！

一声金属碰撞的刺鸣声。

王润手上的剁刀，如玻璃一般，突然碎裂。

「俗世之铁，又如何能与仙门之物相争！」陆小鲲吼道，将七色羽往王润刺去。

王润急忙退开，心里吃了一惊，这剁刀可不是俗世之物，是当年自己将仙剑熔去，重新锻造了这把剁刀。

「倒是小看你了，这等利器，为何先前不见你拿出来？」

陆小鲲淡淡道，「保命的东西，总想藏着久一些。」

王润冷笑，「是以，你现在是要保命了么？那你小心些许，我原本不想使用苍云门的仙功，看来终究是要出手了。」

说着，王润大喝一声，两只手如染了炎火，红通通的一片。

「苍云门的拂世手。」远处的雷道子惊道。

「很厉害？」赵峥疑惑地望着雷道子。

「拂世手是苍云门最为暴烈的仙功，若寻常人被掌拍到，会立即化成焦炭。」

赵峥惊了一下，继续往前看去。

王润往陆小鲲跃落，拂世手用力拍下。

陆小鲲只觉着一股极为炎热的气劲压来，慌忙跳开。

衣服被抓了一下，迅速在雨中烧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仙门遗弃，却又不得不使用仙门的仙功，实在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不过，若能杀了你得了钱，这便也无所谓了。」

王润淡淡说完，双掌又往陆小鲲拍去。

霍！

陆小鲲刚跃起，便觉着身下一袭大火迅速焚烧起来。

「拂世炎龙！」王润面色被映得通红，焚烧的大火里，一条大腿般粗壮的火龙窜了出来，往陆小鲲咬合而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小鲲闪避不及，身后方衣服灼烧起来，火辣辣的疼。

「好手段！想不到王润有这般的天赋！」雷道子面上一片惊色。

「我看得像游戏里的魔法师一般......」赵峥淡淡道。

「苍云门的拂世手，门下弟子均可修习，拂世火中，有人何也化不出，有人化出火狼，有人化出火剑，而王润，居然化出了火龙！可惜了，若不被逐出师门，以后定有一番大修为！」

远处的陆小鲲握着七色羽，不断闪跃，避开火龙的冲撞。

「好机会，雷道长，动手，趁他病，要他命！」赵峥狠狠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雷道子皱了皱眉，说实话，趁人之危，是仙门中很令人不齿的事情，只不过碍于赵峥是自己的主子，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引！雷落！」雷道子拔出道剑，往天一指。

幸得落雨天，雷力会更加暴虐。

陆小鲲的头顶之上，忽然涌来一团乌云，霎时间，一道二指粗的惊雷，往陆小鲲用力劈下。

张可看得心惊，慌忙吼道，「陆小鲲小心！头上！」

闻言，陆小鲲抬头看了看，惊得心颤。

一道天雷带着破空之声，往自己劈下。

「死局了。」雷道子回了剑，淡淡道。

赵峥的面上，显出一种疯狂的得意来。

王润的火龙，如装了追踪器一般，也从下面往陆小鲲冲撞而来。

上有雷！

下有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小鲲大吼，电光火石之间，伸手捏住了火龙的头，顿时，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在雨中。

张可红着双眸，一两手死死抓住窗台。

「啊！」

陆小鲲大喝一声，竟然将火龙往头上的天雷抛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声。

火龙与天雷碰撞，发出刺眼的虹光。

「嗯？」王润收回手掌，冷冷望着前面的灰雾。

雷道子嘴里喷出一口血，苦笑着伸手抹去。

「道长？」赵峥惊道。

「他没死，反噬了。」雷道子沉声出声道。

灰雾散去，陆小鲲喘着气站着，一只手被烧得满是水泡。

王润叹了一口气，「那边的老鬼，出来吧，你我合力杀死他！」

陆小鲲闻言，转头看去，前方的雨幕中，两个人渐渐地走了出来。

「仙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雷道子阴着脸说道。

赵峥站在雷道子身后方，抬起头，得意地看着张可。